在場所有人都附和道:“是這個道理,是這個道理!一姓人,只要散了,老一點(diǎn)的墓沒幾年就會被人刨了去?!?br/>
此話擊中了趙乾清的痛處,他是學(xué)道之人,又是村長族長,知道死后要是后代不祭掃墳地的話,趙姓族人就會成為孤魂野鬼。因而神情一下子落寞起來,默默地抽著煙,過了很久,才抬頭說:“逆天改命,辦法不是沒有,就是而今我們趙姓勢底,怕不好辦!”
事有轉(zhuǎn)機(jī),眾人一聽趙乾清松了口,就催促著問怎么辦。
“而今下面徐家興盛,靠的還是徐家屯周遭嶺上的這點(diǎn)風(fēng)水,那是一個鳳凰歸巢,只要從鳳尾處到鳳頭處修條路,上面鋪石板,讓它飛不起來,徐姓也就興不起什么浪了!不過他們肯定也曉得,你們在那修路,他們肯定不會肯的!”他抽了幾口煙,這娓娓道來。
茲事體大,這路就修在徐家屯入口處,趙族長輩聽完之后,沉吟片刻,便拍案而起說:“那山是趙家的,那田也是趙家,要修就是要修!”語畢,在場長輩與趙乾清一合計,決定以到臨江鎮(zhèn)更方便為名,準(zhǔn)備修路。
為了子孫后代的運(yùn)勢,趙家村說動就動,只隔了兩天就全體動員,可出勞力的壯丁全部扛著工具到了徐家團(tuán)入口處開始動工,而余下的趙姓老弱婦孺則紛紛挑著米面來為勞力做飯洗衣,一時間徐家屯村口處那真是熱火朝天塵土飛揚(yáng)。
在徐家村口動工,徐家人怎么可能不知。
而鐘昌那日超度之人便是徐家的族長。如今族長已死,徐材用便順理成章接替了這一位置,他聞聽趙家要在鳳凰頭尾處修路,很是著急,便匆匆忙忙趕到村口,見趙乾清站在高處指揮,向前笑呵呵得抱拳施禮道:“趙族長,在徐家屯入口處修路,不太合規(guī)矩吧?!?br/>
修路之事對于趙家來說,那是勢在必行,哪能聽你徐材用張口一說便將工地停下。
只見趙乾清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一抹輕描淡寫的笑,指了指地面,笑著說:“此地是我趙家所有,我們此處修路,再去臨江鎮(zhèn),可省了不少路程。”語畢,趙家人見徐家族長來了,十多個壯年一下便圍了上來。
“這是擺明了欺負(fù)我徐家?”徐材用雙眉一皺說。
趙乾清打著哈哈說:“什么欺負(fù)不欺負(fù)的,修條路罷了,又不是在你徐家的地方修?!?br/>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徐材用見對方人多勢眾,他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辭別了趙乾清之后,立馬回到徐家屯,召集長輩商量對策,徐家祖上也請過風(fēng)水先生,知道鳳凰山是護(hù)佑家族的風(fēng)水寶地。
眾人商議,決定先去“講理”,要是不行,就要“開打”。
所以,徐家一邊準(zhǔn)備酒肉請趙姓長輩吃酒談判,一邊召集到外面本家前來助拳。而趙姓這次鐵了心要修路,對徐家“吃酒談判”邀請不理不睬,并且也召集了外地本家準(zhǔn)備好了“開打”。
吃酒談判的地方選在徐氏公所,徐材用擺好酒菜與眾長輩苦等許久,趙家無一人前來赴宴,便知此回肯定是要開打了。他也知趙乾清學(xué)過奇門遁甲之術(shù),怕著了他的道兒,想起鐘昌尚未離開本村,便抬腳到祖屋處去請他前來助陣。
此時鐘昌已得了五百兩銀子,剛收拾好行李正準(zhǔn)備離開,出門便撞見滿臉愁容的徐材用。鐘昌看著他,笑了笑抱拳說:“承蒙款待,他日有緣再見?!闭Z畢,便想饒過徐材用往屋外走去。
“道長且再停留片刻,徐家屯出了大事,還請道長相助。”徐材用一把拉住他,神色陡然一緊沉聲說。
鐘昌不明所以,但之前得了徐家五百兩銀子報酬,也不好不去。二人先是到了村口修路處,徐材用心中畢竟不想真的開打,因為開打傷錢又傷命,便決定先問過鐘昌的意見,就指了指趙家正在修建的石板,然后張口便問:“這路要是修成了,徐氏日后運(yùn)勢該當(dāng)如何。”
村口處施工如火如荼,鐘昌定睛一看,此刻鳳凰尾部已被石板路壓住,鳳歸巢地形已被祈破。
他沉思片刻,便回答道:“徐家屯風(fēng)水不及以前好了?!?br/>
“可有辦法破解?”徐材用眉凝糾結(jié),語氣里透漏了一絲煩躁。
石板鋪路壓鳳凰,此乃高人所謀,再說人趙姓全體出動,憑鐘昌的低微道術(shù)如何能扭轉(zhuǎn)乾坤,他想了想,便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除非趙家村的人不修路了?!?br/>
“我知道了?!毙觳挠靡娖浔砬椋阒耸乱褵o回轉(zhuǎn)余地,他臉上表情似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然后就同鐘昌一同往徐家屯走去,不久便到了村東邊的一處茅屋。
茅屋有睡房兩間,柴房一間,院里打掃得甚是干凈,并擺放了三張兵器架子,兵器架子上擦有刀槍劍戟等許多兵刃。而院中有一面色枯黃身材精瘦,臉上一雙三角小眼,眼窩深陷鼻梁高聳,頜下一縷黑須的漢子正在打著太祖長拳。
只見這漢子馬步穩(wěn)如泰山,深吸一口氣便口中喊著‘嘿嘿’聲打起拳,每一拳都帶著呼呼風(fēng)聲蒼勁有力,他邁著步子,身形變幻莫測,時而出拳時而起腳,突然躍起身來反向一腳踢向身旁的水缸,只聽哐當(dāng)一聲,水缸便被其踢碎了一地。
這時,徐采用滿面笑容雙手鼓掌,口中大喝‘好’字。而漢子此時也才看見他,便收氣入腹,又甩了甩頭,笑著走過來抱拳說:“族長來了啊,有失原因?!闭f完,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鐘昌,笑著詢問:“不知這位小兄弟是?”
茅屋中出來一位身著紅衣,清眸流盼楚楚可憐的小娘子,身后還跟著個扎著一對小辮子,臉頰紅彤彤的小姑娘。
這小娘子先是向徐材用和鐘昌半蹲施禮,而后拿著毛巾認(rèn)認(rèn)真真給黑須漢子擦了擦汗,便輕吐告辭,臉上一紅就帶著小姑娘回到了屋里。
黑須漢子嘿嘿一笑,摸了摸腦袋頗為不好意思得說:“見笑了,剛才那是賤內(nèi)?!?br/>
徐材用先是拍了拍鐘昌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我在臨江鎮(zhèn)請來的道長,姓鐘,雖年紀(jì)輕輕,但其道法高超?!闭Z畢,又走到黑須漢子處,往他胸膛處就是一拳,這一拳看起來力道非常,可這黑須漢子居然紋絲不動,還隨手輕拍了下衣衫處的灰塵。
小小徐家屯還真是藏龍臥虎之地,鐘昌也算是開了眼了。
徐材用嘿嘿一笑,介紹道:“陳師傅在徐家屯教后生武功。他是外地流浪到我們那的,徐家已經(jīng)供養(yǎng)了十幾年了。他有個外號叫“瘦虎”,為什么叫瘦虎呢?因為陳師雖身板精瘦,但只要一動手,便如猛虎一般絕不留情?!?br/>
“在下鐘昌,道學(xué)晚輩,見過陳師傅。”鐘昌笑著向瘦虎施禮。
三人既已認(rèn)識,又寒暄了片刻,這時徐材用才講到正事,他神色有些悲涼,苦笑一聲說“趙家欺我徐家沒人,硬是要在村口處修一條石板破壞徐家風(fēng)水,陳師傅,你看怎么辦?”
“那就是要開打嘍?”瘦虎如何能不知徐材用此行所為何事,正所謂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他轉(zhuǎn)身從屋里取出長約尺許的腰刀仔細(xì)擦拭起來。
鐘昌見這兩柄腰刀刀刃鋒利寒光習(xí)習(xí),似能吹毛斷發(fā),臉上不由驚得變了顏色,心說自己只是來此為徐老爺子超度,莫要背上了人命官司,當(dāng)即便慌忙對徐材用道:“莫非真要?dú)⑷瞬怀??如此的話必然將會惹來滔天大禍,不如再找趙家族長商量一番,依我看這才是上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