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已是辰時,云娉婷醒來時倪潤之已在門外等候。冬日里的陽光柔和的將他包圍著,酥到了她的心里。
不禁想起昨晚,雙頰竟似抹了胭脂一番緋紅,倪潤之看愣了,遲遲沒有上前,早已認(rèn)定了云二小姐是自己想守護(hù)的人。
幾日顛簸,終于到了路州,云娉婷忽然有了種依依不舍的感覺。雖知道他也是為了倪夫人之事而來,然一路上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不讓倪潤之知道鄭爽夫人威脅倪夫人的真正原因。
倪潤之一向磊落光明,正直不阿,若是得知母親與那鄭爽首尾,定會遭受打擊。這么些年來他所做的一切不外乎是為了母親和妹妹生活安逸,不遭受任何傷害。就算是鄭爽逼迫的倪夫人就范,只怕心中更會憤恨,定會將這件事情公布于眾,只是受害人是母親,又無法舉報。
想到這里,云娉婷的心莫名的生疼起來。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事情就讓自己來做。
馬車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云氏商號門前,唐掌柜早就侯在門前。得到驛站的通報,唐掌柜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切。
“二小姐,一路辛苦了。”唐掌柜使藥行的丫鬟將云娉婷扶了下來,倪潤之隨后。
“唐掌柜,鋪子里可安好?”云娉婷邊走邊問。
“一切安好,茶已備。”
三人依次進(jìn)入后廳,唐掌柜親自將泡好的壺端了進(jìn)來。
“倪公子,這是小姐特地被我早早泡好的茶,我柜臺里還有事,先行退下了?!碧普乒癖阃肆顺鋈?,心中有些疑慮。為何二小姐要問自己要凝神安息的藥材煎好給倪潤之服下。二小姐此次過來他是知道原因的,倪潤之來目的也很明確。這件事倪潤之親自處理不比二小姐處理更為合適么?然二小姐卻處處為倪公子著想……想到此處,唐掌柜有些傻眼了,這二人是不是……
“啪!”想到此處,唐掌柜搖了搖頭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果然,不肖片刻,云娉婷已起身出來,唐掌柜心知肚明沒有多言,轉(zhuǎn)身吩咐下人將倪潤之抬進(jìn)了云娉婷常用來休息的房內(nèi),自己也跟了進(jìn)去。
“二小姐,有人……有人求見?!狈讲欧鲎约合萝嚨难诀呒膊阶吡诉^來,臉上有一絲驚恐,說話也有些打顫。
“何人?”云娉婷不解,她在路州認(rèn)識的人極少,登門求見的人更少。見丫鬟措辭似乎有些緊張,方才意識到這似乎不是藥材行的舊人,“你是……?”
良久,丫鬟說出了一切,原來她竟是鄭爽小妾的一個丫鬟,喚作“冬云”,鄭爽小妾死后自己流離失所前幾日被云家的老媽子買了回來。而此刻要求見她的,是鄭爽小妾的另一個丫鬟春屏。
心里大驚,她們怎會出現(xiàn),何況自己并不認(rèn)識她倆,更不知鄭爽有一小妾。
片刻冬云將春屏引了進(jìn)來,轉(zhuǎn)身出了去。
面前的丫鬟一身湖水綠長裙,臉色蒼白,站在云娉婷面前瑟瑟發(fā)抖。
“你怎知我回路州?”云娉婷見來人嬌小羸弱,心底不免激起一絲憐憫。
“方才遇到冬云才得知?!贝浩林徽f了這一句,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此時鋪內(nèi)人雖不多,但為防萬一,云娉婷忙將他倆帶入后院一處安靜的小間。這里僻靜,無人會過來。
“二小姐,我們老爺要問斬了,可是……可是有一事還藏在我心里,我……我爺爺睡不安穩(wěn)……”說到此處,春屏的淚簌簌流落,更顯得楚楚可憐。
“云娉婷拿出自己的緞錦帕子遞了過去,輕聲說道:“不急,慢慢說。”
“二小姐,我們我們二夫人死的好慘!”
這一句如同平地驚雷,云娉婷手中的杯子應(yīng)聲而落摔得粉碎。
“話不能亂說!”云娉婷低聲呵斥,這人命關(guān)天的事可不能隨意亂說,此時又是非常時刻。話落冬云竟也跪了下來,從懷里哆哆嗦嗦摸出兩只纏繞在一起的耳環(huán)遞了過來。
“二小姐,這是二夫人死時掉落在一側(cè)花圃里的,我知道這是二夫人和夫人的耳環(huán)?!倍频推溃拔覀兌蛉耸潜环蛉硕舅赖?!”
“請二小姐幫我們夫人伸冤!”二人齊齊伏地不起。
云娉婷忙扶起她倆,心中滿腹疑惑。這一切似乎有些不靠譜,但人命關(guān)天的事又不能亂說,此刻路州雖無縣官,但督查使坐鎮(zhèn)天威更甚。
扶起了冬云春屏,云娉婷又讓她們將前后詳細(xì)說了一番,心中更是明白了幾分。
送走了春屏,云娉婷遲遲不愿起身,自己知道了這件事雖有益處,但恐怕暫時不能幫鄭爽小妾伸冤了。
原來兩年前鄭爽剛?cè)牍贈]多久,一次攜正室夫人王氏外出游玩時認(rèn)識了諸城一處煙花之地的女子,那便是閔煙。當(dāng)時王氏表面無所異議,但內(nèi)心早已不悅。當(dāng)年她雖是鄉(xiāng)下一個普通女子,但是好在家中有十幾畝田地,王氏父母西去后王氏便將所有田地悉數(shù)賣了出去后幫鄭爽捐得了一個官,才有了后來的風(fēng)光。此刻他突然要納妾,心里的難受可想而知。
豈知回府之后不肖半年,鄭爽還想要休掉她立閔煙為正室??刹痪瞄h氏居然離奇死了。
她這一遭是走定了,眼前浮現(xiàn)倪潤之對自己的千般溫柔,握住玉杯的手有些發(fā)抖。
唐掌柜見云娉婷走出忙起身相迎。云娉婷詳細(xì)問了冬云的來處,果然如她所說那樣,且已來藥行兩個多月了。
此時天已黑了下來,云娉婷輕輕走進(jìn)倪潤之歇息的那間房,倪潤之并未躺在床上,二是躺在窗邊一側(cè)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貂絨鑲金被睡著了。云娉婷情不自禁的靠上前,伸出右手緩緩將垂落在他眉間的一縷碎發(fā)拂上腦后,那一世的她就經(jīng)常幫他束發(fā)。
手觸及之處如烈焰灼過,情意纏.綿如洪水將她再次卷進(jìn),突然想俯下身來如那一世般依靠在他懷里。
黑暗中的大街上,云娉婷只身一人往鄭府走去,方才唐掌柜告知了如今鄭爽夫人已經(jīng)搬出了鄭府,住到了對面的一處民居里,這很好找,于是拒絕了唐掌柜提出的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