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如潮,以天地為籠屜,蒸蒼生之欲望。
就在連結實的道路都要被曬融化的時候,遠方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吵醒了躲在樹葉下睡覺的知了。
熱,熱,知了開始瘋狂鳴叫,發(fā)泄自己的不滿。
副駕上的楊小圣不知從哪里翻出了副大墨鏡戴在臉上,擋住了半拉臉,原本他是打算遮了光小睡一會兒,可是戲妖的車技實在不敢恭維,硬是在筆直寬闊的路上畫出一條抽象綿延的曲線,害得他實在不敢入睡。
三色盟主倒是淡定,后排座很寬敞,他將雙手放在腦后枕著躺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咱這車,明明喝的是汽油,可是我怎么覺得它就像剛剛牛飲下一百斤陳釀白酒?”楊小圣苦笑道。
“我們兩人萬里迢迢陪你去找你那叫幼竹的相好,你就知足吧。”戲妖咬牙切齒道,她額頭上爬滿密密麻麻的的細汗,由于手臂太短,她只能蹲在座位上,差不多整個人都伏在了方向盤上。
汽車在她操縱下扭著屁股,迤邐歪斜,異常歡快。
提到幼竹,楊小圣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那天楊小圣沖進屏風后,并沒有看見人,只看見了一個魔方大小的盒子,聲音和屏風上的人影都是它弄出來的。
“這一年來,你是第一個沖進屏風后發(fā)現(xiàn)真相的人?!焙凶永飩鞒鲋心昴腥饲辶恋男β?,“不過你把我的聽眾們都嚇著了?!?br/>
楊小圣心急如焚,額頭竟急得見了汗,恨不得立刻得知幼竹的情況,他將手中烏龍鞭摔在地上,頓時化作滾滾黑煙,籠罩了整座小樓,然后又在小樓外滾動了一圈,最后重新凝聚變回長鞭飛回楊小圣手里。
眾人橫七豎八昏睡了一地。
“不愧是采花賊小蜜蜂,就憑這手迷煙變化,足以偷香竊玉?!敝心昴腥诵Φ?。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就快快將鐵鎖困魔的事情詳細道來?!睏钚∈械棉q解,也不在乎,他現(xiàn)在只在意幼竹的事情。
“不,不。你身后臉罩黃金面具、氣度非凡的人我還能猜個大概,但這個正在沖著我的攝像頭做鬼臉的小姑娘,我就不知道是誰了。”中年男人笑道。
“別的我不關心,我只希望你把鐵鎖困魔的事情詳詳細細說一遍,否則。”楊小圣冷哼一聲,烏龍鞭在空中一卷一舒,啪一聲打了個響炮。
“否則怎么樣?否則你能順著無線信號爬過來找到我?”中年男人哈哈大笑。
楊小圣冷笑,一甩烏龍鞭,抽打在旁邊椅子上,椅子頓成齏粉:“既然找不到你,那我就拿此處的屏風、桌子、椅子出氣,全部打個稀巴爛。還有這個樓,也一并推倒了?!?br/>
長鞭又是一卷,屏風中央頓時破了個大洞。
“年輕人,火氣不要那么大?!敝心昴腥藝@道,“喝點綠茶降降躁。”
吱吱呀呀,旁邊小桌子底部緩緩升起一個細管,開始給桌子上擺放的茶壺里注水。
“布置這個小樓,可花了我不少錢呢?!敝心昴腥诵Φ溃拔疫€指望它給我賺出養(yǎng)老的錢,可不能讓你這愣頭青給毀了?!?br/>
“我想你大約也看出來了,我這‘四絕’分會就是個江湖八卦媒體,滿足那些一心想闖江湖的年輕人的胃口,哄騙些錢財而已?!?br/>
“至于鐵鎖困魔的消息,我也是花了重金才從黑綢軍線人中購買得到,其實得到的信息只有一句話‘沙漠八百里深處,困一黑衣少女’?!?br/>
楊小圣一愣。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新聞新聞,哪有不加工的道理?何況是江湖八卦新聞?而且此話雖短,但是寓意可深?!?br/>
“需要黑綢軍特意對付的人,豈能是武藝平平的人兒?”
“為什么一定要困在沙漠深處,自然是因為她所犯之事罪大惡極?!?br/>
“至于說她花容月貌,是因為大家都會對美女感興趣啊,若是我說困得是個丑八怪、老女人,你覺得這些年輕人還會喜歡聽嗎?還愿意掏錢聽嗎?”中年男人哈哈大笑道。
楊小圣想了想,道:“你似乎早就猜到我們會來這里?!?br/>
“這點你可說錯了?!敝心昴腥诵Φ?,“‘四絕’分會遍布各地,所有分會都在講這易主、懸賞、鐵鎖困魔的故事。非是我們針對你們,只是你們湊巧闖進了我們的地盤而已?!?br/>
“最后一個問題,你口中的沙漠指哪個沙漠?”
“據(jù)我推測,應該是北部地區(qū)與東部地區(qū)接壤處的哈哈哈大沙漠,那里離黑綢軍總部最近?!?br/>
“什么沙漠?”
“三哈大沙漠。不過我喜歡叫它哈哈哈大沙漠。你不覺得這樣叫很俏皮嗎?”中年男人笑道。
三人出了小樓,買了輛二手車,奔哈哈哈大沙漠而去。
“是不是幼竹還不確定,但是怕萬一是呢,總要去看看才放心。”楊小圣扭了扭屁股,讓屁股與座位之間分離幾秒鐘,散散熱,“你們真仗義,陪我一起去那么熱的地方。”
“我不仗義,我只是無聊,去找些樂子!”戲妖大喊道,她興奮地盯著前方的路,神情好似騎著戰(zhàn)馬沖刺。
“我只是因為功力沒有恢復?!比酥骼淅涞馈?br/>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要感謝你們,總比我一人上路要好得多?!睏钚∈㈦p手枕在腦后,腿翹起來放在車前面,“一個人上路實在太無聊、太寂寞了?!?br/>
“你說也怪,這一路上,都沒看見什么車輛經(jīng)過?!睏钚∈サ?。
“也是,”楊小圣沒等二人說話,自己就接了自己的話,“夏天去沙漠,冬天去北極,做這種傻事的人當然不會太多。”
這么熱的天,大家都恨不得泡進水里才痛快。
誰知,他剛說完,就聽見前方傳來刺耳的急剎車聲。
竟然還有人和他們一個方向,奔向能烤死人的沙漠的方向。
“戲妖,你可要慢一些,前面可能出交通事故了。”楊小圣道。
“放心吧?!睉蜓е琅d奮道,腳下的油門卻踩得更兇了,整個車就像脫了韁的野馬,歪歪扭扭朝前方?jīng)_過去。
“前面的兄弟,你可要當心些,希望你離路中央越遠越好,那樣才安全?!睏钚∈ゾo緊抓住右側頭頂斜上方的扶手,喃喃道。
天氣更熱了,天地間連空氣幾乎都要焚燒起來,也更加寂靜,只是前面汽車咆哮的聲音卻聽得越來越清晰了。
果然,沒多久路邊就出現(xiàn)了一個人,和一輛側翻著仍咆哮不休的吉普車。
那人站在烈日下,一動不動,任憑熾熱的陽光和熱浪包裹住身體,也不躲到樹蔭下面。
她穿著灰色長衣長褲,甚至戴了一副手套,仿佛她所在的世界不是炎熱的夏天,而是寒冷的冬天。
車子靠近,楊小圣終于看見了她的臉。她的臉也和冬天的雪一樣白。柳葉彎眉,水汪汪的大眼,讓人聯(lián)想到仕女圖中扶風弱柳的古典美女。
這是楊小圣見過的最符合東方審美的一張臉,而且胸前高聳、臀部有肉,已然是熟透了水蜜桃。
楊小圣心情十分愉快,待戲妖停下車后,推門下車道:“需要幫忙?”
在這種一天都沒有幾輛車經(jīng)過的無人區(qū),在這能熱死人的沙漠附近,楊小圣實在想不出對方拒絕的理由。
誰知古典美女仍然一動不動站著,盯著側翻的汽車,好像不知道旁邊多了一個人。
“車里還有人?”楊小圣疑惑道,探首看向車里。
突然,一根羊脂玉的短棍順著古典美女的袖口滑出,迎頭打向楊小圣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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