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云狂一步一步往前走來。
嗓音壓低極低,像是感冒了。
“放開她?!?br/>
千尋愣了一下,笑意劃過嘴角,帶著些許嘲弄,眼前的這個男人,比他小不少。
“不放?!?br/>
北冥婉兒手一暖,千尋竟然伸手去牽她,她渾身戰(zhàn)栗,連忙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
“千尋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千尋握的更緊,她越掙扎,他越是不想放開。
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有人爭,更不想做君子。
“赫連云狂,她不是你的?!鼻さ晚此骸八枪旁焦鳎粋€北冥錫入贅你鳳鳴皇族不夠,還想要娶一位公主,你以為,可能?”
赫連云狂沒有回答。
站在風口,三個人的衣角都被吹得呼呼作響。
好在這個偏僻的地方?jīng)]有閑人。
好在,即使有人,聽見動靜也不敢往這邊走。
她低垂著頭,受了風,連紅紅的,手被千尋捏的一片嫣紅,千尋左手牽著她的右手,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摩擦著,想要與她十指緊扣。
不可能又有什么關系,她也不是就要一樁婚姻。
千尋看赫連云狂沒有說話,眉眼淡笑,姿態(tài)帶著些許慵懶。
“剛好,我缺個太子妃,覺得她長得好,與我脾氣相投。如果我求娶她,你覺得勝率有幾分?她兄長松口答應的可能性又有幾分?”
長兄如父,現(xiàn)如今,能夠做主赫連婉兒婚事的,北冥錫是第一人。
毫無疑問,勝率比他赫連云狂高出許多。
……
“過來。”
赫連云狂不知看向何方,只是那句過來,卻陰暗晦澀。
北冥婉兒心里有些發(fā)慌,莫名的感覺他是生氣了,拼命的去推千尋:“你放開我。”
千尋感覺到有人拼命的敲打他的身體,脾氣依舊很隨和:“他說過去就過去,你好歹有點骨氣。怎么拒絕我的,就怎么拒絕他。”
北冥婉兒有些無奈,輕聲道:“你們不一樣?!?br/>
千尋這么多年,還沒有被一個女人這么面對面的說你們不一樣,奧,他差哪里了?
本來可以讓的,但是現(xiàn)在,對不起,不想讓了。
“拒絕我可以,拒絕他為什么不行。他比我好在哪里?”
她為難咬唇,不敢抬頭去看赫連云狂的眼睛,只是覺得這個場景讓她為難極了。
前世根本沒有機會讓這兩人面對面的桿上,因為一個已死,一個被她的冷暴力折磨多年。
可如今,一個活著好好的她還在追求,另外一個卻比當初更早的糾纏上她。
“千尋,你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
眼底蕩漾著笑意,千尋的力道松了些,只是沒有徹底的讓她走,他低頭:“你深夜約我的時候,怎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腦子轟的一下,北冥婉兒感覺渾身震了一下,立馬抬頭朝著赫連云狂看去。
他也在看著她。
眼底沒有笑意。
黑暗一片,沒有一點涼意,恐怖的讓人心底發(fā)顫。
他剛死去了母親,早就沒有父親,她說過自己是他的,卻和一個男人糾纏不休。
*
“千尋,我只喜歡他,給你造成的困惱,對不起?!?br/>
千尋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眼底劃過寒意,手若有似無的擦過她柔膩的肌膚:“沒有困惱,本殿心悅你?!?br/>
“不,不要這樣。你有更好的選擇,別這樣……”
面對千尋,她總是有點惆悵,她欠了他的。
千尋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他的手,劃過她的眼梢。
將近兩米的身高,讓他看她,猶如看一個娃娃,特別是她精致的臉,很附和他的胃口。
“別這樣,哪樣?別這樣欺負你?婉兒,你身上可真香,手也很柔膩?!?br/>
啪——
“你過分了?!?br/>
北冥婉兒抽出手,把千尋的手打的有些紅腫。
男人低眸掃了一眼自己的手,勾唇。
“除了露兒,你是第二個敢打本太子的女人。她是我的侄女,你呢,以什么身份打我,妻子?”
“不想?!?br/>
“可是本太子想你做我的太子妃?!?br/>
男人慵懶散漫的語調帶著一絲笑意,并未因為她拍打了他的手而生氣,微微俯身,他身上滿是成熟男人的氣息。
“親上加親難道不好?有你嫂嫂替你撐腰,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欺負你的。婉兒,好好想想。你想要找的人,我也可以替你找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西兀,本太子說的話,頂了半邊天?!?br/>
“我和赫連云狂在一起也是親上加親?!彼瘩g了一句。
“問題是人家愿意跟你親上加親嗎?”
千尋瞇著眼,別有一番痞味,他嗅著來自于她身上的體香。
“追一個心病成疾的男人,不怕把自己賠進去?跟過他的人可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北冥燁你可知道?你二哥的的婢女被他玩了一夜,第二夜就慘死了?!?br/>
北冥婉兒臉色忽然一白,想到了跟在北冥燁身邊的侍女的確消失了,身子有些顫。
千尋見她如此,笑了。
“你看,你在意的。既然在意,何必委屈自己。”
“是不是委屈,我自己知道?!?br/>
“小東西,你可真不知道這話有多違心。別逞強了,真該有一面銅鏡讓你看看你這小臉現(xiàn)在有多慘白?!?br/>
北冥婉兒不說話,低垂著頭,小手捏的很緊。
千尋笑了,遠處的赫連云狂一直沉默著,看著北冥婉兒。
“她,我要了。你既然要不起,別糟蹋了小東西一片真心?!?br/>
……
“北冥婉兒,過來?!?br/>
赫連云狂的話,壓抑著情緒。
她看見他的冰眸,已經(jīng)帶上了凌冽的殺氣。
不知道那殺氣是對千尋還是對她,她動了動腿,卻發(fā)現(xiàn)腿腳有些僵硬。
千尋到底知道如何攻破她的心防,沒有一味的攔著她。
他跟她講道理。
“你要是要過去跟他,把衣服脫了還我。我知道你不怕冷……不過你過去以后呢,哄他幾句跟他回寢宮?要是你這么做,明日你哥哥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一國公主夜宿皇宮,沒有名分,只是茍合。茍合之后,能不能活也不一定。那么容易被男人得到,那個男人又不是愛你多年非你不可,何必犯賤呢。你一個好姑娘,作踐自己,讓人心疼?!?br/>
哥哥二字讓北冥婉兒脫衣服的動作都停滯了。
茍合兩個字更是刺的她鼻梁發(fā)酸。
第一次見面赫連云狂就說過,上了他床榻的女人,都會死。
“其實你也知道是飛蛾撲火的結局。他哪里值得你這樣做了,就連我在他面前說這些話,他也反駁不了一句。為何?因為這是事實……”
千尋抬眸,淺笑著看赫連云狂。
“他生氣,本太子明白。不過就是男人那點小心思,你真要去,你便去。去了以后只要你沒死,你還可以來找我。”
夜風濃烈,兩個人之間距離就那么點。
北冥婉兒脫下衣服,在千尋意料之中,他再次接過染著她體香味的衣物,嘴邊沾染著邪笑。
“小心著涼,過去吧,讓他把衣物脫下來給你穿?!?br/>
北冥婉兒撇嘴:“他不會?!?br/>
千尋這次是真的被她逗笑了:“你也知道啊。”
她嘟囔著,還是點頭:“可我還是喜歡他,你別肖想我了?!?br/>
千尋無奈輕笑,搖頭:“敢說本太子肖想的,除了我的妻子,別人都要付出代價。乖,想通了之后來找我,我在帝都待半個月。這半個月,我都等你?!?br/>
北冥婉兒不想跟千尋再說下去了,他和她交談,熟絡的語氣真的讓她接不下去話茬。
就像是多年好友,他的每一句,都能讓她覺得安心。
因為她知道他沒有惡意。
她往前走去,千尋在她身后輕嘆。
“露兒跟我關系匪淺,你哥是我好友。就算你對我沒意思,找人還是可以來找我,畢竟沒有人比我更能幫你。”
腳步一頓,她點頭。
西兀海國,神秘又排外。
的確沒有人比千尋更能給她幫助。
*
昏暗的光線靜謐的嚇人。
被環(huán)境還陰森的是他的臉色和眼神。
冷血的像是要殺人。
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可那張臉又熟悉。
因為一見鐘情不管不顧的往前沖,因為自己的性格被牽絆住了手腳,該如何是好。
“對不起?!庇鹨磔p眨,她緊張的咬唇。
“沒關系?!?br/>
赫連云狂的手輕輕搭在扣子上,牛角扣,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每動一下,喉結跟著動。
他臉上的表情寡淡,潔白的牙齒抵著唇,微微露出一角,可愛的犯規(guī)。
瞳孔是高純度的琉璃色,純粹的讓人想染指那份純。
想要玷污,想在那眼底看見情欲的味道。
她忽然想要吸煙,想念那口腔被煙霧充盈的感覺,她快速的去袖子里拿……
“別動?!?br/>
他壓住她的手腕,手很冰。
“你不愿意跟我回宮,那你去哪?!?br/>
她唇微動:“找個客棧,隨便歇一歇?!?br/>
他抿唇:“不安全?!?br/>
她疑惑,睜眼去看他,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附身湊了過來,在她耳邊輕聲說話,刻意壓抑的聲音蠱惑而又誘人,帶著一絲繾綣的味道,傳來幾縷幽香味。
“帶我走?!?br/>
她懷疑自己聽見的話。
他重復了一遍:“帶我走,還有,穿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