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只覺的渾身上下一陣輕飄飄,好似身處云里霧里,腦中停止了思索,心臟也不再跳動,似乎不只是整個世界,甚至連他自己在內(nèi),一切的一切也在這一時刻同時消失。
那種感覺極其微妙,無法用言語表述,用陳偉自己的話說:就算是駕鶴西行、羽化成仙也不過就是這種感覺。
有句話叫作物極必反,就像陳偉現(xiàn)在這樣,在他徹底失去了意識,感覺自己連同整個世界一起消失的時候,心臟靜了下來,緊接著跳動變的極為劇烈,如同一道道雷電在胸中轟擊一般。
隨后便強勁地帶動血液,血液此時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變成了那滔滔大江,在血管內(nèi)瘋狂的喧泄奔涌。
血流的涌動讓他的身體不再僵硬,面色也開始變的紅潤,臟器的機能也在迅速恢復(fù)。
身體機能的恢復(fù)讓大腦也不再混亂,漸漸穩(wěn)定下來,各種思緒紛沓而至,不受控制地向他腦中涌去,無論他愿不愿意,那些雜亂的思緒都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這些記憶里有他熟悉的,也有不知扔在心底哪個角落而變的極其陌生的,甚至還有幾段他并沒有什么印象的,更扯的居然還有幾幅是撲食昆蟲和小鳥小獸的畫面。
我現(xiàn)在到底是人還是獸?
在如同秋葉一般紛亂的思緒中看到那幾幅畫面時,神智還不是很清醒的陳偉開始懷疑起了人生,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呼!”
待那些思緒沉積下來后,陳偉的雙眼漸漸恢復(fù)了神采,長長呼出一口氣,雖然還感覺到一陣陣空虛寂寞冷,但至少生命卻已無礙,恢復(fù)到顛峰狀態(tài)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奇了怪了,哥哥我明明是人,打出生到現(xiàn)在雖然也和小鳥小獸打交道,可至少還沒有生吃它們的習(xí)慣。難道這些畫面是?”
陳偉一臉無解,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一對眼睛不由自主地向螳螂瞅去。
螳螂此時早已離開了陳偉的手臂,正趴在那大金牙的兩腿中間撕扯著大金牙的傷口,在陳偉目光看去時,若有所察地停下了撕扯的動作,抬頭與陳偉對視了一眼。
“血?啥血?等等,這到底是什么個情況?我居然能讀懂你在想什么?我說小螳,你丫的是不是要成精了?”
與螳螂的對視中,陳偉表情變的極其復(fù)雜,渾身微微顫抖著,一雙眼睛睜的和牛眼一樣,臉上既有驚恐,又帶著興奮,還帶著一些惶惑不安,惶惑中又帶著一絲無法置信。
在螳螂低下頭繼續(xù)自己的吸血事業(yè)時,陳偉激動的心情漸漸平復(fù),平靜中的陳偉將螳螂仔仔細細地又打量了一陣。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如此,陳偉只覺的螳螂似乎又長了一截,最明顯的還是螳螂整體的顏色,不再像以前那樣整體翠綠,而是變成了墨綠色,綠的深沉,綠的發(fā)暗。
一對大刀似的前螯上的倒刺變成紫黑色,更顯猙獰,還有前鄂上的兩柄刀片更加鋒利,三角腦袋上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霧氣,初看時好像有,但定睛看時又什么都看不到。
哥們我現(xiàn)在總算明白了小螳剛才為什么要和這條蛇爭斗了,應(yīng)該是吞食這條蛇的毒和血來修行吧,這也是為毛小螳吸我和大金牙的血的原因了。
“大金牙這可憐的娃,你說你丫的坑誰不好,偏偏跑來坑我,現(xiàn)在怎么樣?終于遭報應(yīng)了……咦?”
陳偉看著被螳螂更在撕扯的大金牙,突然驚呼了一聲,他似乎看到大金牙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金牙,沒想到你丫的命居然這么硬,蛇都沒有把你毒死,醒了就趕緊起來吧!
說實話,陳偉自己也分不清剛才看到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揉了揉眼睛,緊盯著大金牙緩聲開口。
大金牙依然直挺挺的躺在那里毫無聲息,四周除了呼呼的風(fēng)聲之外,便是螳螂吸食血液的聲音。
“看來,果然不是我想多了,中了蛇毒這么長時間了,怎么還有可能活過來?我居然還天真地以為所有人都和哥們我一樣氣運加身,紫運當(dāng)頭?”
陳偉在大金牙已經(jīng)漸冷的鼻端試了試,隨后搖了搖頭,退開幾步看著螳螂,不再去在大金牙是掛了還是沒掛這個問題上糾纏。
從小到大,陳偉雖然坑這個坑那個,更因為奇葩的愛好而聲名遠揚,但也是第一次碰到死人,心里難免會緊張,好的現(xiàn)在還是大白天,況且身邊還有螳螂陪伴,雖然不至于撒退就跑,但還是后背有些發(fā)涼。
“小螳,怎么樣了,喝的差不多了就行了,咱們還有事情要做呢,你可別告訴我你就喜歡看著我果著身體在房間內(nèi)走來走去吧,雖然哥哥我不拒絕異性來勾引,但對于你這樣的異類還是拒絕的!
站在一邊的陳偉也不知道是在給自言自語還是在給螳螂說,反正絮叨個沒停。
陳偉絮叨第一遍時,螳螂根本就沒理會,絮叨第二遍時,螳螂顯的有些不奈,第三第四遍時,螳螂抬頭狠狠地瞅了陳偉一眼,一對前螯示威似地沖他擺了擺,一副作勢意圖撲上去揍陳偉一頓的樣子。
“小螳,不要沖動,我不是說不讓你喝血,只是說適可而止,咱們還有其它的事要做,吸點就算了,金牙這貨這么二,要是吸多了我怕你會變的和他一樣的二貨,話說這世上好喝的血多了去了,總不能吊死在金牙這一棵歪脖樹上,你說對吧?”
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能和螳螂溝通之后,陳偉突然就覺的螳螂比起以前來強大了很多,甚至成為了他都有些心驚的存在,至于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陳偉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在陳偉不停的絮叨中,螳螂終于煩不勝煩的抬起頭來,戀戀不舍地爬到了陳偉的肩頭。
“這就對了,那個啥,咱們還要去買衣服呢,雖然我也想看看林潔那伙人到底混成了什么模樣,但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還是先辦正事要緊,對了,有件事情我要問一下,那猥瑣的大金牙血好喝嗎?難道比英明神武、英俊不凡、英氣……”
在陳偉不斷的絮絮叨叨中,一人一螳螂漸行漸遠,消失了在了遠方。
漸斜的太陽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大金牙手指動了動,隨后雙眼緩緩睜開,一對豎起的瞳孔在陽光下極為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