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的指尖有意無意的敲著石桌，“假象？那什么才是真相？”

    6籬知道沐清不相信自己的話，無憑無據(jù)，任誰聽到這樣無厘頭的話也會報以淡笑。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聽過之后也許就不會這么想了……”

    沐清沒有打斷他的話，一直認真的聽著，無所謂信不信，無所謂真與假，只是做一個淡漠的旁聽者，聽著一些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6籬像個說書人，慢慢敘述了一個塵封了多年的故事……

    原來6籬的父親許昌富6琪十幾年前并非商人，而是五王爺洛君顥的入幕之賓。洛君顥在6琪落魄時對他有知遇之恩，或者說，洛君顥看出6琪非池中之物，一直有意栽培，6琪也不負他所托，曾官拜戶部侍郎，后因洛君顥犯事而受牽連，才辭官歸隱回了許昌老家。

    洛君顥被處死的事，官方的說法是病死的，少數(shù)知道內(nèi)幕的人，也懂得這不是一個可以到處說的事，都很自覺的閉緊了自己的嘴。時間久了，也就被人淡淡遺忘，而這些事6籬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洛君顥當年是最有可能和先帝爭奪皇位的人，權力面前，親生兄弟，方還撕破臉爭的你死我活，更別說從小就不對盤的五王爺洛君顥和先帝洛君越。

    洛君越登基以后，怎么都看這五弟不順眼，便以洛君顥作的一詩為由，以大逆不道之罪禁錮了他，之后的總總，6籬不太清楚，只知先帝一杯鴆酒賜死了他，而這個送酒之人正是平陽王洛君顏。

    “所以，算是平陽王殺了五王爺，可這些與水庫被毀有什么關系？”沐清打斷了6籬的話，他可沒有時間聽6籬在這嘮叨那些陳年舊事。

    “自然是有關系的。”6籬回答，“而且有很大的關系?！?br/>
    洛君顥被處死之后，6琪辭官了，6琪自詡清高，自見不得五王爺遭此待遇，況且6琪多次受到五王爺?shù)亩骰荩瑢λ允侵倚墓⒐?，沒有二心。所以6琪其實是看不起平陽王的，甚至可以說是恨他的，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斷，方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你告訴我這些，只會增強你能的嫌疑，我現(xiàn)在不僅懷疑那個代國人，我也你父親6琪，他的嫌疑不比那個代國人小，對吧？”沐清反問6籬，同時也把他逼進了死胡同，一面是父親，一面是真相，卻是一個極難的抉擇。

    “請聽我把話說完。”6籬聽了沐清的話繼續(xù)說，“如果按照這樣的猜測，我父親是最有嫌疑的沒錯，可這之前生了一些事，一些我至今仍未想明白的事?！?br/>
    “什么事？”沐清漸漸來了興趣。

    “是去年五月中旬的時候，我爹說是做生意，去了一趟京師?！?br/>
    “6老爺做的是煤炭生意，滿地方跑，也是正常的，這有什么值得懷疑的？”沐清不明白6籬的意思。

    “他回來之后變了很多，對很多事的看法也生了根本性的變化。”6籬記得他父親原本是不贊成修筑水庫的，不管他是出自為家國考慮的忠心，還是泄他對朝廷不滿的私心，他都極度的表現(xiàn)了他的不慢。6籬記得他還曾為這事和他父親爭論過，他就覺得殷然此舉甚好，功在社稷。可最后卻被6琪罵了個狗血噴頭，還罰他跪在祖宗排位前整整一天。

    自此，他明白了他父親是有多厭惡這個工程。

    可自從從京師回來，他不僅贊成修筑水庫，甚至捐助了大筆的錢支持水庫的新建。

    “哦？為何會有這樣的變化？”

    6籬搖了搖頭，說到“不知道，我總覺得我爹去京師不是為了做生意，而是為了見什么人，我以前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我現(xiàn)在心里也有了個概數(shù)。”

    “是誰？”沐清問道。

    “你難道不覺得我爹對洛小王爺?shù)膽B(tài)度很特別么，他們本該是仇人不是么？可我爹不僅不恨他，反而很細心的照看他，連我都不曾見過我爹對一個人細心到這種程度?！?籬沒有直接回答沐清，而是通過一些現(xiàn)象，反射出他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那個人是洛羽?！便迩逄ь^看著他，語氣波瀾不驚。

    “是，該是他沒錯?！?籬肯定的回答。

    “可是，為什么呢？你的意思是說洛羽和你父親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他讓你父親支持水庫的修筑，又找人毀了水庫，然后為了嫁禍代國人，還找人差點刺死了自己？你不會覺得你前后矛盾么，他這么做對自己有什么好處，我不知道他有那么閑？”沐清理了理6籬的思路，大概說出了個所以然。說完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所以我說，我們的方向錯了，這些都只是掩飾?！?籬有些急了，沐清還是沒聽懂他的意思。

    “什么方向？”

    “我們一直把所有的焦點都放在水庫上，可你有沒有想過，水庫下游有一個大型煤窟，而這個煤窟是由我父親負責開采的。水庫被毀，庫中積水無處排放，只能引入下游的煤窟，算的如此精細，怎會沒有目的？”6籬狠聲說道。

    “你到現(xiàn)在也沒能說出他們這么做的目的？”沐清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xù)聽6籬所謂的猜測。

    “為了得到煤炭。”

    “呵～”沐清確認是自己笑出了了聲，他只是想起以前洛羽說殷然也想得到這些煤炭，他反問了句殷然一個文人要那些東西做什么，現(xiàn)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同樣的事情又生，不同的是換了對象。“那么，你能告訴我他要那些做什么？”

    “我不知道?！?籬皺了皺眉，依舊猜不出洛羽那么做的目的。

    “那好，我問6公子一個問題?！便迩逍Φ暮蜕疲奥逵鹗侨绾文芎土钭鸷献鞯?，或者換一個問法，令尊為何要幫洛羽，洛羽只是一個無實權的掛名王爺，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才是，若你能回答了這個問題，我便相信你的話，如何？”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會證明我是對的?！?籬知道沒有再說的必要，起身準備離開，走了一半，又回過頭對沐清說，“你會不會覺得你太信任一個人了？”

    沐清一震，有些說不出話，太信任一個人，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