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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管舞做愛磁力鏈接 荷影笑得很靦腆好喝么白石笑了

    荷影笑得很靦腆“好喝么?”

    白石笑了笑“你熬的粥,當然好喝。”

    荷影的雙頰飛紅“晚上早點回來!

    白石沉默了片刻“今晚要在衙門守夜!

    荷影點了點頭“沒關系,明天我在家等你!

    白石摸了摸荷影的臉,起身走了出去。

    雨,比昨天還要大。

    白石低著頭,在泥濘中緩緩走著,積水已經(jīng)沒過了他的腳踝。

    突然,他停住了。

    他從斗笠下,看到了一雙腳。

    一雙赤裸的腳。

    白石輕輕的抬了抬斗笠。

    小良就站在他的身前,一動不動。

    白石笑了笑“怎么?昨夜沒發(fā)生什么吧!

    小良沒有說話,只是清澈的雙眼中居然露出了一絲殺意。

    白石心中一驚,向腰間一摸。

    小良突然露出了森白的牙齒,雙腿猛地一躍,揚起雙手撲了出去。

    然而白石沒有動。

    因為他看到小良并不是撲向他,而是一個后翻,撲向了他身后的一個白影。

    白影輕輕閃過。小良的雙手狠狠地擊在了地面上。

    蕭落木望著地面上深深的指印嘆了口氣“你出手可真是一點都不留情!

    小良抬起了頭,死死的盯著蕭落木的眼睛,沒有說話。

    蕭落木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笑著。

    突然他開口道“你的斗篷下面,有一把劍!

    小良不假思索“有!

    蕭落木又笑了“不如把你的劍借我看看?”

    小良道“不可能。”

    蕭落木笑著抬起了一只手“說的也是!

    他掏出一快手帕,輕輕的擦拭著自己的手指。仿佛一個劍客在擦拭著他的劍。

    “借不借畢竟是你的事,可是看不看——”,蕭落木望著小良似笑非笑,“卻是我的事!

    突然蕭落木猛地一指點向了小良的額頭。

    蕭落木的這一指絕對碰不到小良的身體。

    可是從指間彈出的雨水卻如利箭一般。

    不,不是利箭。

    是利劍。

    小良就地一滾,額頭被指風擦出了一道血痕。

    蕭落木笑了笑,又抬起了另一只手。

    小良卻狠狠地咬住了牙,任由血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從額頭流下。他的喉嚨中發(fā)出了含混的嘶吼。

    突然,白石的身后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劍指!

    白石回首。

    風化柳的身影緩緩踱來。

    白石忙道“風師爺,你看……”

    風師爺卻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搖了搖扇子。

    蕭落木的手指突然開始極快地抖動,雨水不斷從他的指端彈出。蕭落木的動作輕盈而又優(yōu)雅,飛向小良的雨箭清澈而又晶瑩。

    小良卻不斷地在泥濘中跳躍、翻滾,他瘦骨嶙峋的雙手青筋畢露。

    白石突然有了一種感覺。

    這小良的動作,聲音,眼神,包括那森白的牙齒,都像極了一樣東西。

    可是究竟是什么?

    他想不起來。

    小良已經(jīng)被逼到角落,蕭落木的一指直直地戳向小良的眉心,沒有絲毫猶豫。

    然而他的手在離小良半寸處停住了。

    蕭落木皺了皺眉。

    他本來沒有打算收手的。

    可是他不得不收手。

    因有他的指頭已經(jīng)被一只手捏住,無法再向前一分一毫。

    那不是小良的手,那是白石的手。

    白石道“適可而止吧!

    蕭落木沒有理他,只是他的指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掙脫了白石的手。

    他還是望著小良“怎么,就算死也不給我看一看么?”

    小良狠狠的咬著牙“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我不信!笔捖淠疽宦暲湫Α

    他的手向地下一劃。

    積水突然濺起,射向了白石的眼睛。

    白石急忙抬手。

    就在這時,蕭落木的身影早已越過了白石,撲向了小良。

    白石一把甩開了水幕,可是他已然來不及阻止蕭落木的這一擊。

    小良發(fā)出了一聲狂吼,吼聲中充滿了憤怒!他雙眼變得血紅,睚眥欲裂。他的雙手瘋狂的揮舞著,可是卻只是在蕭落木的背上留下了兩道爪印。

    蕭落木的手卻已經(jīng)握住了小良的劍柄。

    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微笑,意味深長。

    剎那間小良的佩劍已被拔出。

    那是一柄古劍。

    一柄漂亮的古劍,散發(fā)著青紫的光澤。

    可是蕭落木臉上的那種極度亢奮卻在頃刻間化為失望。

    然而在接下來的一瞬間,蕭落木的身影竟重重地跌在地上。

    古劍也嗆啷落地。

    小良抄起古劍,瞬間插回了劍鞘里,望著倒下的蕭落木不住的嘶吼。

    在蕭落木和小良之間,出現(xiàn)了一片火紅。

    葉鳴蟬的表情依舊冷峻。

    他望著蕭落木的手“你的武功很特別。”

    蕭落木閉著眼睛“是么?我看特別的恐怕是你吧。”

    葉鳴蟬道“哦?”

    蕭落木道“能一招就把我這特別的人打倒,那你豈不是更特別?”

    葉鳴蟬淡淡道“那當然,我是本鎮(zhèn)第一高手!

    蕭落木依然躺在地上,卻動了動雙手“本鎮(zhèn)第一高手?只怕未必。”

    葉鳴蟬道“你不相信?”

    蕭落木睜開了眼睛“我的意思是,就算在江湖上,你恐怕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葉鳴蟬冷冷道“我不是江湖中人,我也不知道什么江湖。我只知道我是這個鎮(zhèn)子的捕頭,我決不允許有人在我眼前殺人!

    “我殺不殺人是我的事,”蕭落木輕嘆著從泥濘中爬了起來,白色的長衫全是污泥,“但是有沒有人會殺了你們,就不是我的事了!

    葉鳴蟬道“哦?”

    蕭落木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閉上眼,淡淡一笑。

    仿佛一切都再與他無關。

    包括從他嘴角滲出來的鮮血。

    蕭落木轉身飄然而去。

    白石望向葉鳴蟬身后。小良早已不見蹤影。

    葉鳴蟬卻轉身走向遠方“跟我走!

    白石一愣“去哪?”

    葉鳴蟬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腳步。

    風師爺卻淡淡道“鎮(zhèn)東出了兩條命案,我們一起去瞧瞧。”

    風師爺鎖緊眉頭“可怕!

    胡衙役點了點頭“一個人死在棺材里,致命的傷口在額頭,而另一個死在廟外,被切成了四份,卻留下一只斷掌在廟里。我從小生在這里,捕快也做了十多年,也從來沒見過這么可怕的死法!

    風師爺搖了搖頭“可怕的不是他們的死法!

    胡衙役問道“那是什么?”

    風師爺臉色愈發(fā)凝重“是他們的活法。”

    “活法?”

    風師爺凝視著兩具尸體“這棺材里的,生前練的是千日龜息神功,而那個被分尸的,練的更是陰陽交泰輪回大法!”

    胡衙役滿臉茫然。

    而葉鳴蟬的臉色,卻微微一變。

    他轉頭問道“尸體是誰發(fā)現(xiàn)的?”

    胡衙役猶豫著沒有說話。

    葉鳴蟬皺了皺眉“嗯?”

    胡衙役終于踟躕著道“是…李聾子!

    葉鳴蟬一愣。

    他轉身望向李聾子“是你?”

    “是我!崩蠲@子樸實的聲音平靜如水。

    葉鳴蟬又問道“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李聾子的回答很簡單“今早我來,看見他們死了!

    “什么時候的事?”

    “寅時!

    胡衙役皺了皺眉“你來做什么?”

    李聾子輕輕一笑“上香!

    胡衙役似乎有些惱怒“寅時就來上香?”

    李聾子嘆了口氣“因為我是個聾子!

    “哦?”

    “聾子聽不到雞叫,實在不知道該什么時候起!

    胡衙役還想再說什么,然而葉鳴蟬擺了擺手“你沒動過尸體?”

    李聾子搖了搖頭“一個指頭也沒有!

    葉鳴蟬緊緊盯著尸體,沒有再說話。

    終于,他淡淡道“你們幾個有什么看法,都說說吧。”

    胡衙役忙道“兇手的力氣很大,而且很殘忍。”

    葉鳴蟬道“哦?”

    胡衙役道“看這斷掌的傷口,是被用手生生斬斷的。只有力大而殘忍的兇手才會做出這種事!

    葉鳴蟬沒有說話,卻皺緊了眉。

    白石搖了搖頭“只怕這只手未必是兇手斬下來的!

    胡衙役道“為什么?”

    白石道“這斷掌的指骨盡碎,這說明和尚斷掌之前整個手都被捏在兇手手中。可是接下來和尚卻逃到了窗外才被分尸,這說明兇手沒料到和尚還能逃脫他的掌控!

    胡衙役點了點頭“有道理?磥硎呛蜕袨榱颂由约簲財嗟。”

    白石道“和尚左手上的血跡也證明了這一點。”

    葉鳴蟬的臉上竟然稍稍有了一點光彩“說的不錯,還有呢?”

    白石道“棺材里的尸體致命傷在額頭,而且傷口的形狀……很奇特!

    胡衙役道“這……像貓的爪印?”

    白石點了點頭“也許這是一門特別的兵器吧。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地上的腳印。在和尚斷臂后,兇手居然后發(fā)先至,在和尚剛剛破窗而出的那一霎那把他殺死在窗邊,又回來殺死了這棺材里的和尚,這樣的動作實在太快。”

    風師爺拍了拍手笑道“精彩,精彩!

    瞎子卻冷哼了一聲。

    胡衙役望向瞎子“你什么都看不到,難道還有什么話想說?”

    瞎子卻道“你知道我是怎么瞎的么?”

    胡衙役冷笑道“總不會是你自己戳瞎的!

    瞎子滿面森然“的確是我自己戳瞎的!

    胡衙役愕然“看來你不但是個瞎子,還是個瘋子!”

    瞎子沒有回話,只是繼續(xù)說道“我戳瞎自己的肉眼,只是為了換來一雙天眼。”

    葉鳴蟬突然冷冷道“哦?天眼?你有了么?”

    瞎子的聲音嘶啞而又可怖“他是第一個死的人,然而,絕不是最后一個。”

    葉鳴蟬道“這世上本來每天都有人死。”

    瞎子道“那今晚我們之中誰會死,你猜得到么?”

    胡衙役勃然大怒“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瞎子卻陰惻惻的笑了“我算了幾十年的命,這是我最準的一卦!

    葉鳴蟬沒有再理他,而是望向了聾子“尸體是你發(fā)現(xiàn)的,你又有什么想說?”

    聾子微微一笑“這還有什么好說的。殺他們的根本不是人,是貓妖!”

    葉鳴蟬眉頭緊鎖“貓妖?”

    聾子伸手一指“你看那!

    他的手指向了墻角。

    葉鳴蟬緩緩走近。

    葉鳴蟬慢慢蹲下。

    他看到了,在那里,有四個貓的爪。

    淡淡的爪!

    葉鳴蟬回頭道“你的眼力不錯!

    聾子笑了“一般聾子的眼力都很好!

    葉鳴蟬站起了身“貓爪未必就是貓妖!

    聾子道“你還有更好的解釋么?”

    葉鳴蟬冷笑道“故弄玄虛!

    聾子道“你是本鎮(zhèn)第一高手,但是你能同時對付這兩個高手而且還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殺死兩個人么?”

    葉鳴蟬面色鐵青“我不知道!

    聾子嘆了口氣道“所以我勸你們還是不要追究這件事了。妖怪之力,我們永遠無法企及。”

    葉鳴蟬哼了一聲“搬回去,讓風師爺驗尸。”

    他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突然,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聾子“就算是貓妖,我也要讓它,殺、人、償、命!”

    聾子微微閉上眼睛。

    他笑了笑“當然。”

    諸人各自散去。

    除了白石。

    還有少女。

    少女從一開始就靜靜的站在那里,輕輕的倚著那顆枯樹,沒有說一句話。

    雨點又悄然飄起,打在少女身上,溶入了她的肌膚,卻依然沒有帶來絲毫的生機。

    突然少女眉頭微微一顫。

    她抬起了頭。

    那有一把傘。

    最普通的傘,卻賜予她一片寶貴的靜謐。

    白石靜靜的舉著傘,站在她的身前道“你怎么還不走?”

    少女沒有答話。

    她的眼睛只是深深的望著那正被雨水沖刷的大地。

    白石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還是沒有說話,仿佛她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白石嘆了口氣“傘留給你,早點回去吧。”

    少女抬起低垂的眼皮,靜靜地看著白石的眼睛。

    白石只得笑了笑。

    少女隨手在空中一抹。

    她的兩指不知何時挾住了一片葉子。

    枯黃的葉子。

    少女默默地把嘴湊近了葉子。

    輕輕一吹。

    很輕。

    真的很輕。

    然而葉子卻不知飄到了哪里。

    “我叫葉子。葉子的葉。葉子的子!

    葉子還是沒有接過白石的傘。

    她轉過身,單薄的身軀在瑟瑟發(fā)抖。

    就好像是一片在風中飄搖的葉子。

    淅瀝的雨聲噼噼啪啪。

    噼噼啪啪。

    飄渺的歌聲咿咿呀呀。

    咿咿呀呀。

    白石皺起了眉。

    他沒想到山中的霧竟這樣的濃。

    濃得他什么都看不見。

    濃霧早已把下山的路隱藏。

    也早已把白石的喘息埋葬。

    然而似有似無的歌聲卻穿過了重重濃霧的封鎖,傳到了白石的耳邊。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勾魂的癔語咿咿呀呀。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輕聲的呢喃咿咿呀呀。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哀婉的泣訴咿咿呀呀。

    不由自主,白石的腳仿佛不由自主。

    一步,一步。

    歌聲若隱若現(xiàn),忽左忽右。

    白石的眼中一片迷蒙。

    仿佛走進了人間仙境,卻又仿佛只是一場虛無的幻夢。

    直到白石看見一個身影。

    女人的身影。

    女人的身影在濃霧中竟然是如此的清晰。

    女人不停地旋轉,跳躍,口中的歌聲未曾間斷。

    女人身上仿佛散發(fā)出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和迷蒙的白霧纏繞在一起,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女人穿著五顏六色的薄紗,紅的像血,紫的像煙,在單調的死白中是如此的刺眼。

    這樣的歌聲,這樣的香氣,這樣的身影,這女人究竟是白日飛升的仙人,還是落入凡塵的山妖?

    白石屏住了呼吸。

    他輕輕地,輕輕地向著女人的背后走去。

    一步,一步。

    突然他的腳步停止了。

    他的雙眼猛地睜大,瞳孔卻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

    女人身上的薄紗,竟然如蟬翼般透明!

    而那五顏六色的,竟是她自己皮膚上的色彩!

    而那凹凸有致的酮體,散發(fā)著原始而又致命的誘惑。

    就在這時,女人居然轉了過來。

    她的臉上也涂滿了油彩。

    她仿佛早已察覺白石在身后,竟然搖擺著婀娜的纖腰向白石走來。

    一步,一步。

    白石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的香氣卻仿佛因為女人的靠近產(chǎn)生了微妙的變化。

    白石想要向后退。

    然而卻做不到!

    他的胸口突然一陣憋悶。

    難道昨天人屠給他留下的內(nèi)傷偏偏在這個時候發(fā)作?

    女人已經(jīng)走到了白石身邊,她的手輕輕地搭上了白石的肩膀。

    她把嘴湊到了白石的耳邊。

    她嘴里濃郁的香氣讓白石一陣眩暈。

    女人開口了。

    她的聲音魅惑而又放蕩“我跳的好看么?”

    白石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

    他想要說些什么,可是舌根卻似乎在不住的顫抖,發(fā)不出絲毫聲音。

    女人笑了“腳挪不開,話也說不出來,你不會是對我一見鐘情了吧?”

    白石想要大口的呼吸,可是喉嚨也仿佛持續(xù)地痙攣,進不去一點空氣。

    女人媚笑著退開幾步“既然你那么迷戀我,我就再跳支舞給你看吧!

    女人的身影又舞動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舞蹈卻熱情而又張狂。

    而白石的心臟也隨著女人的舞蹈一上一下,在胸腔中劇烈地躍動。

    白石的雙腿一陣發(fā)軟。

    他已然半跪在地上。

    然而他還是拼命抬起頭,望著女人逐漸模糊的身影。

    他的眼前逐漸昏暗,頭也痛得要命。

    他仿佛感到,他的生命力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就連山谷中偶爾的風聲在他的耳中也越來越飄渺。

    一切,仿佛都要歸于寂靜。

    直到,一個平靜的聲音在白石的腦海響起,劃破那一片混沌。

    “你答應過我,再也不這樣的!

    白石仿佛聞到一股濃烈的酒香隨著聲音鉆入他的頭顱,讓他的痛楚也一并麻痹。

    白石勉強著抬起了眼皮。

    隨著色彩逐漸回到白石的視野,他已然看清濃霧中走出來的男人。

    男人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微笑。

    男人腰間掛著一壺香濃的美酒。

    女人的舞蹈驟然停止。

    她冷笑一聲“生亦歡,你又多管閑事!

    生亦歡的臉上笑容不變,卻是嘆了口氣“我本不想管你病無藥的事,可是你的確答應過我。”

    病無藥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然而她的舞蹈又隨著她的歌聲響起,愈加狂野。

    生亦歡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解下了酒,狠狠飲一口。

    他轉頭望向了喘息的白石。

    “看樣子,你不舒服?”

    白石終于掙扎著發(fā)出了嘶啞的聲音“是…有點…”

    生亦歡蹲了下來,笑著把酒壺抬到了白石眼前。

    “好酒,要不要來一口?”

    酒香撲鼻,竟然把女人身上的香味也蓋去。

    白石低下了頭,望著眼前的酒。

    渾濁而微黃的酒漿在壺中卷起一個又一個漩渦。

    轉啊轉。

    轉啊轉。

    轉得白石筋疲力盡。

    轉得白石頭暈目眩。

    白石抬起了頭,望著身前的人。

    笑容溫暖而靜謐。

    白石猶豫了片刻。

    “我不會喝酒!

    生亦歡瞇起了眼睛,笑盈盈地望著白石。

    他抬著酒壺的手依然沒有放下。

    白石又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我真的不會喝酒!

    生亦歡死死盯著白石的嘴唇。

    那嘴唇漸漸由紫黑變得紅潤。

    “不會喝就算了吧,”生亦歡直起腰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了一種莫名的得意與滿足,“反正,已經(jīng)夠了。”

    白石的呼吸漸漸順暢。

    他的眼睛和耳朵也仿佛已經(jīng)回到他的身上。

    白石站了起來,然而尚未完全消退的眩暈依然讓他的腳步有些虛浮。

    他勉強笑了笑“雖然我沒喝酒,但是我聞得出來是好酒!

    生亦歡笑道“酒當然是好酒,至少,不會比你的舞差,是不是?”

    他的眼睛,望向了病無藥。

    病無藥的舞蹈早已停止,她那七彩的面容下隱隱泛起一層鐵青。

    白石輕輕揉著還在發(fā)脹的太陽穴,定了定神“既有好酒,又有好舞,想不到這個鎮(zhèn)子居然還有這么風雅的人!

    生亦歡望著白石的眼睛“風雅的人,往往也是最危險的人!

    白石笑了笑“哦?那危險的是你,還是她?”

    生亦歡也笑了笑“你看我們像是危險的人么?”

    白石望了望生亦歡,又凝視著不遠處的病無藥“你倒不像,可是她,卻不是個尋常的人。”

    生亦歡道“那當然。”

    “哦?”

    “她,是個戲子。”

    “戲子?”

    生亦歡抬起酒壺,滿飲一口“世上最好的戲子!

    “哦,是么?”

    生亦歡的眼中綻放出一種光芒“對,世上最美麗的戲子!

    白石不由得訝異地又瞟了瞟病無藥。

    他看到聽到的,只有不見真容的臉,不明所以的歌聲,和不知所謂的舞。

    他又轉回了頭,卻看到生亦歡的臉上一片狂熱的虔誠。

    白石只得嘆了口氣“我本來以為自己既不懂戲,也不懂舞!

    “那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我才明白,我竟連美也不懂了!

    生亦歡哈哈大笑“你不是不懂美,你只不過是不懂生命,和死亡!

    “哦?”

    “我親眼看著她受盡千般折磨,萬般苦痛,卻總是死而復生,日復一日,這由死向生的美,你又怎么會明白?”

    白石訕訕一笑“那你呢?”

    生亦歡臉上的癡迷漸漸退去。

    他望向白石的眼神中卻還帶著一絲亢奮。

    “我?我當然是個觀眾!

    “觀眾?”

    生亦歡輕輕地抿了了一口酒。

    “觀眾。她一個人的觀眾!

    白石笑道“那你一定是個最忠誠的觀眾!

    生亦歡也微微一笑“不但是最忠誠的觀眾,還是最好的觀眾!

    “哦?”

    “為了做好這個觀眾,我從天南跟到地北,整整跟了她十四年,你說我是不是最好的觀眾?”

    白石贊嘆道“絕對是。想不到在這個小鎮(zhèn),不但有最好的戲子,還有最好的觀眾!

    生亦歡搖了搖頭“還不止!

    “哦?”

    生亦歡瞇起眼睛,望向了濃霧外那一片未知的廣袤“這里,還有這世上最好的戲臺!

    “最好的戲臺?”

    生亦歡回頭凝視著白石的眼睛“在這個戲臺上,什么精彩的事都有可能發(fā)生,是不是?“

    白石卻嘆了口氣“我想,如果你能告訴我下山的路,那才是世上最精彩的事。”

    突然白石的身后響起了病無藥那柔媚的聲音“這么說,你是從山上下來的?你是衙門的人?”

    白石愣了一愣。

    不但因為病無藥的悄無聲息。

    還因為,她聲音中抑制不住的深深敵意。

    白石猛然轉身。

    病無藥那色彩繽紛的臉上卻看不出一絲表情。

    可是白石的聲音依然沉靜“沒錯,我就是本鎮(zhèn)的捕快白石。”

    生亦歡走到病無藥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聲音也依舊藹若春風“那你一定知道老禿子和死大師怎樣了?”

    白石嘆了口氣“死了,都死了!

    生亦歡和病無藥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復雜得捉摸不清。

    病無藥的聲音有一絲顫抖“居然有人能殺得了老禿子和死大師?”

    生亦歡的眉頭緊鎖“這世上,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沒錯。”白石淡淡的聲音傳來。

    生亦歡奇道“哦?”

    白石平靜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冰冷“比如說,你們馬上要跟我回衙門,也是極有可能的。”

    “為什么?”

    白石仰起頭嘆了口氣“不為什么。只不過能說出死者名字的人,就算不知道死者死時發(fā)生了什么事,也至少能告訴我死者生前究竟是什么人。”

    病無藥冷笑道“可惜你沒法把我們帶回去了!

    白石盯著病無藥的眼神目光如炬“你要拒捕?”

    病無藥的眼角寫滿了不屑。她身影輕盈地轉了個身,雙臂在空中即將舒展。

    可是卻有一只手牢牢地把她按在地上。

    那不是白石的手。

    而是生亦歡的手。

    生亦歡笑著搖了搖頭。

    病無藥臉一沉“生亦歡,你要明白,他畢竟是個捕快!

    生亦歡笑道“放心吧,他帶不走我們的!

    “哦?”

    生亦歡突然把手中的酒壺拋向了白石。

    白石吃了一驚。

    他的右手揚起,把酒壺打得粉碎。

    酒漿淋在白石的臉上、身上,竟也讓白石的臉微微刺痛。

    然而酒香四溢,卻溫柔的就像生亦歡的聲音。

    “你帶不走我們。我們只是你的一場夢!

    白石愣住了“夢?”

    生亦歡閉上了眼睛,微微點了點頭“沒錯。我們只是你帶不走的夢!

    生亦歡和病無藥的身影越來越淡,逐漸透明,仿佛要與茫茫大霧融為一體。

    白石一驚,猛地向前幾步。

    可是生亦歡和病無藥已經(jīng)悄然無蹤。

    白石張皇四顧。

    在這山林間,早已沒有一個人,沒有一點聲音。

    仿佛只留下了他一個人在這死寂的天地間盡情孤獨。

    光與暗的交界,黑與白的邊緣。

    那就是黃昏。

    黃昏中的縣衙卻意想不到的陰郁與壓抑。

    晦暗的屋檐散發(fā)著腐敗的氣息。

    而在那屋檐下。

    站著一個人。

    白石。

    白石望著破敗的大門,一動不動。

    終于,他伸出了手,輕輕推開了門。

    然而也許是大門太過陳朽,吱呀的噪音還是驚起了屋頂?shù)娜壶f。

    白石緩緩走進。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因為他聽到一個聲音。

    冷漠而生硬,沒有一絲感情。

    “你終于回來了!

    白石的眼睛在空曠的黑暗里迅速掃過。

    然而他的眼神也馬上停住了。

    因為,他分明的看到,一個魁梧的身影緩緩站起。

    就算是眼力再好的高手,也很難在這樣的黑暗中把人看清。

    所以白石也看不清。

    可是他卻分明的知道,那里的確是有一個人。

    一個熟悉的人。

    因為,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空洞之中,竟然有一張臉比黑暗更加深邃。

    魁梧男人的腳步緩慢而沉重。

    一步,一步。

    終于,兩個人的臉已近在咫尺。

    可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對方。

    直到夕陽的最后一點余暉以一種奇妙的角度映在兩個人的臉上。

    白石的表情和葉鳴蟬一樣平靜。

    只不過白石的平靜中,交替著錯雜的迷茫與疑惑。

    而在葉鳴蟬的平靜中,卻蘊藏著一股股蓄勢待發(fā)的暗流。

    終于,白石開口了“我回來了!

    “你去哪了?”

    白石低下了頭,臉上的表情愈加復雜。

    又過了許久。

    “不知道。也許,只是做了一個夢吧!

    葉鳴蟬從鼻孔冷冷地哼了一聲。

    他的身影已向屋外走去“今晚輪到你值夜了,別給我出亂子!

    白石沒有再說話。

    因為他知道他沒有必要再說話。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雖然已沒有那么銳利。

    可是他的耳朵卻更加的靈敏。

    他早已聽到,葉鳴蟬的腳步已經(jīng)遠遠的離開了。

    就在剎那間。

    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