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得從早上開始就放了晴,有些淺的晨光從遠處溢出來,不高,站在山莊門口望去,會覺得與自己在同一水平線上。待到它漸漸升高,最終還是退到云后,只留下蒼白的天穹。
一行人被杜榮催促著提著收拾好的行李站在別墅的門口,也不曉得他能有什么辦法讓大家離開這個缺電、爆胎、無信號、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杜榮看看時間,琢磨著梁云彩下山打電話叫的精車差不多該來了,雖然路的那端并沒有任何車影。
鄭一腳邊放著兩只行李箱,一只是他的,另一只則要小了許多。他不時朝開著門的別墅里望望,周文博便打趣問他:“小紫愿意跟你回去了?”
他笑著承認,很快又反應過來,對上周文博那張別有用意的笑臉露出幾分尷尬。
背后傳來女人的腳步身,漸漸的近了,眾人回過頭去,見到剛好走到門口的佘紫。她脫下西服換了身兒女人的行頭,短發(fā)也隨意散落下來,不再那么拘束了。只是她還是面無表情,見到大伙微微彎下腰。
白宇揪起杜榮的衣領將臉湊近他:“你個混蛋早就知道是吧!”
“只有你這笨蛋現(xiàn)在才知道。”
宋毅扯了扯白宇的袖子:“快……親到了。”
周文霞云淡風輕微帶了笑意的說:“讓他們親吧,反正嘴里的唾液淀粉酶粘多糖粘蛋白鈉鉀鈣氯水都一樣?!?br/>
“哦,那調(diào)和一下也沒什么問題,你們隨意啊。”
白宇爆發(fā)力劇增瞬間彈開,沒錯,就是彈開:“爺才不想和男人調(diào)和這些東西呢!”
杜榮冷笑著看他一眼,理好自己的衣領。
趁著他們剛才還微距離接觸時,周文博看似不經(jīng)心摸出手機照了一張。他站在杜榮旁邊,從這個角度照過去不知情的人會真以為他們在調(diào)和呢。他看著照片不禁笑起來,按下確定。保存提示音響起,杜榮回頭側(cè)面對著他,斜視。后者若無其事將手機放回大衣口袋。
白宇突然又想起什么又問杜榮:“你那天晚上夢見的女人該不會就是佘紫吧?!?br/>
“不是夢見的,是看見的?!?br/>
“她為什么要給你下安眠藥?”
“藥是鄭洪磊放在咖啡伴侶里,他將藥粉在伴侶最面上均勻地鋪上很厚的一層,然后當佘紫離開廚房再將剩余的安眠藥弄出來。于是我之后再喝咖啡才沒睡著。伴侶正好是白色,放安眠藥最適合不過的?!?br/>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文博和宋毅偷聽鄭一在廚房里對佘紫說那些話的時候,我想我看見的女人就是佘紫,而她沒有偷拿懺悔信的動機,當然就排除是她下的藥了。下藥的人要躲過佘紫的視線,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前下在伴侶里。不過下藥的時間應該是在當晚佘梓來到起居室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br/>
白宇恍然大悟,隨后轉(zhuǎn)頭看著鄭一和佘紫,然后走過去沒頭沒腦對別人多了句你們真有夫妻相。邊說他還邊看了周文霞一眼。
就在杜榮讓他們等精車期間,宋毅有些緊張地挪到周文博身旁,將他拉到一邊,胡亂動了動嘴皮,臉也因局促而變得有些漲紅但就沒憋出半個字。周文博也不說話,就抱手等他緊張完。終于,他清了清嗓子,說:“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br/>
“說?!?br/>
“就像吳文兵消失,是因為鄭洪磊套繩子的把戲,很多突然失蹤的人也是被綁架或者發(fā)生了意外?!彼我阌迷囂降目谖菙⑹鐾赀@些無關緊要的話就停下來看著周文博,撓撓下巴。
周文越完全不明白這個人現(xiàn)在突然在生分個什么呢?!班牛缓竽??”
“我、我就想問,有沒有人可能真的消失?就是那種怎么都找不到?!?br/>
“一個人可以從這里消失,但同時也代表他將會出現(xiàn)在另一個地方。就算不幸遇難,尸體也會以多種形式留在某個地方。”
“如果……我是說如果,要讓幾個人同時從海上消失,有什么方法?就是……突然間的那種。”
“乘救生艇離開?!?br/>
宋毅急著說:“可是救生艇并沒駛離船體,船上還放有剛做好沒有動過的飯菜每個人的行李都在可是人卻不見了?!闭f完之后他就不好意思地撓頭。
“什么時候的案子?”由于他最后機關槍似的嗶嗶叭叭一大句完全忘記了控制音量,導致在場的人如數(shù)聽見,杜榮就這么淡定的問他。
“嗯?”他還在驚奇為什么老板會接話。
周文博擺出一張你自己話音大還不自知的無奈表情:“你問了這么多,是想查案。什么案子?”
宋毅嘴里包著氣,咬咬牙:“我父母的失蹤案?!?br/>
周文博愣了半響,點頭拍著他的肩:“回去把資料給我吧。”
“謝謝?!?br/>
周文博又拍了兩下,表示安慰。
精車終于排著隊來了,不多,也就兩輛。還有一輛車輛檢修車裝著六輛車的輪胎,可惜現(xiàn)在也只有兩輛車才用得上。這些車停在別墅門口,一窩蜂下來許多制服同志,白宇上前說明情況,周文霞就帶著法醫(yī)去房間搬尸體。
開著車從山上下來,已經(jīng)沒有最初上山時那種輕松地心態(tài)。跟著精車到局里錄完口供,杜榮他們五人才和鄭一告別先離開。回a市的路上沒人說話,車里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導致周文博經(jīng)不住倦意來襲,靠著車窗又被顛簸撞擊得睡不著。宋毅在想父母的案子,縮在座椅上只有周文博調(diào)整姿勢的時候會跟著挪動一下。
白宇突然趴在副駕駛靠背上,大聲說:“關于英國人和千年蛇的傳說難道都是假的啊?”
被他這么一吼,車里的人都動了動。杜榮悠悠說道:“關于千年蛇我不知道,但英國人的慘案倒是真的。在院子里的某棵樹洞里放著一只鐵盒,里面是剪裁很平整的寫滿英文的碎紙。英文這東西太讓人暴躁,后面的宋毅你來說。”
“哦好??瓤?,是這樣的?!敝灰屗l(fā)言,他就會習慣性的咳兩聲清嗓子:“我根據(jù)單詞結(jié)構(gòu)將碎紙拼好后發(fā)現(xiàn),這是一本日記,從描述的角度與對別人的稱呼來看是英國人的兒子拉爾。我直接從他們住進別墅那一天開始。‘這是座非常令人不愉快的房子,我不喜歡住在這里,我想念我的祖父。管家先生人很好?!裉旌芡聿牌鸫?,只有爸爸坐在沙發(fā)上,我問他媽媽在哪里,他說媽媽走了。我想念我的媽媽?!裉彀职忠膊辉诹?,兩個女仆看起來非常害怕,管家不準許她們靠近我。今天一整天都是管家陪著我,我無意間聽見女仆叫他老板,她們也是這樣叫我爸爸。就在剛才,一個女仆偷偷告訴我要小心管家,他殺了人?!畠蓚€女仆也消失了,管家讓我叫他爸爸,他一定是瘋了。我拒絕他,然后他打了我。昨天晚上我發(fā)現(xiàn)他在偷看我的日記?,F(xiàn)在房子里就我們兩個人,他也會殺了我嗎?我得把日記藏起來?!笾律鲜沁@樣。”
“也就是說,是管家殺了所有的人然后自己假扮成男主人?那最后一個死的人是誰?管家總不能割下自己的頭?!?br/>
周文博往里靠了靠,半張開眼看著白奕:“難道不是真正的英國人嗎?!?br/>
“可是英國人第二天晚上就已經(jīng)遇害?!?br/>
“你不記得佘紫說的了?第二天晚上死的那個人臉上皮膚被割壞,而第五晚上死的人沒有頭部。拉爾的日記中可以看出,直到他死的那個晚上,別墅里一直沒有外人。而拉爾又只留下一條腿,那‘管家’只有頭部,主人只有身體也不會引起別人的猜疑,兩名女仆身上也一定少了什么?!?br/>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一個,這肯定會引起懷疑?!?br/>
“1915年是戰(zhàn)爭年代的初期自保都有問題,而且他又是個英國人,誰敢管?!?br/>
“那如果管家假扮成主子,傳言就該是所有人都死了啊?!彼卧雌^不解地看著周文越。
“既然他可以變成主子,為什么不可以變成賣房代理商。不然你以為房子誰賣的,那個年代中國人又有誰敢賣英國人的房子?!?br/>
白宇用手肘撞撞宋源:“日記呢?”
杜榮說:“我讓他擱別墅了,哪兒的恩怨就在哪兒解決別到處帶。反正那座山莊早晚會被蛇鉆垮,也不會有人再去住了。”
白宇雙手交叉放在腦后靠上椅背:“這次的案子真讓人心里不爽,多大個事兒啊就去殺人?!?br/>
“人吶,總是看別人事小自己事大,如果把別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那就是大上加大。明白了嗎,精察同志。”
“不明白,兩邊都是親人,這就好比那個同時落水的問題?!?br/>
“那如果我姐和你媽同時落水,你先救誰?不管再怎么親,也會有個先后。”
“管那么多,先救一個再用自己命換一個?!?br/>
周文博長嘆:“沃特爾可是不會和你等價交換的啊?!?br/>
—狂蛇夜已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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