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破曉,連星陣的基礎(chǔ)布置終于完成。
墨清手中握著最后一枚冰彈子,與周寒一同下山。
只要這顆冰彈子不歸位,連星陣便不算完整,也無法被感知到。
還未回到村里,噪雜聲已傳入他們耳中。
在村外不遠(yuǎn)處,他們與堯崇三人重新會合。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br/>
周寒微笑著說出這句話,余落霞與陸臨溪臉色好了許多。
堯崇微笑道:“是布了陣法嗎?”
墨清微笑點頭,說道:“連星陣被破之后,可就看你們了?!?br/>
“連星陣?”余落霞在家里雖然不怎么關(guān)注這些法宗修行者的路子,也聽說過這個陣法的一些傳聞,比如那個陣眼,聽墨清簡略講解了一些這個陣法在祭壇旁的布置之后,忍不住問道,“那荀昊怎么辦?”
“荀昊?”
周寒啞然失笑,這個家伙果然還是沒能扛住桑村長的苦苦哀求,去當(dāng)了這個替死鬼。
估計是乘天未明去的吧。
想來春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藥房拆了。
想著荀昊活著回去后會遭受到什么待遇,周寒的臉上一抹笑意浮現(xiàn)。
墨清連連用眼神警告他不要提出那個建議,然而周寒卻仿佛沒有看到,繼續(xù)說道:“我會代替他,成為主陣眼?!?br/>
余落霞大驚失色,喝道:“這怎么行!”
陸臨溪無奈道:“周兄,你這……也太冒險了些。”
周寒不明白余落霞為什么每次都要和他唱一些反調(diào),解釋道:“布置連星陣的是我的冰彈子,由我在里面最為適合,不會出任何問題?!?br/>
“那可是二百年的大妖,修為接近七階修行者。”余落霞面色復(fù)雜的看著他,終于忍耐不住,大喊道,“你能不能為自己考慮一下!”
“我有考慮,這是最好的辦法?!敝芎凰さ囊灿行┗饸?,一拂袖,有些粗暴的將整個計劃定下,“祭典應(yīng)該就要開始了,我們趕緊跟上。”
余落霞身體顫抖著,淚水險些便要留下,一咬牙,取出明霞棍,快速跟上。
陸臨溪離她最近,完聽得到她沉重的喘息。
余落霞的內(nèi)傷早已恢復(fù),這種程度的趕路原本不足以讓她的呼吸如此沉重,只有可能是生氣所致。
陸臨溪無奈的看了周寒一眼,心想你這真的不知道讓我怎么評價好。
……
周寒他們并沒有著急趕路,因為祭典的聲音依然在山間環(huán)繞,而獻(xiàn)上祭品應(yīng)該是最后的那個環(huán)節(jié),而且他們不希望身上的靈力流出以致被那五尾紅狐發(fā)覺。
等他們來到祭壇處時,村民們依然在又唱又跳,嘴里不知道吟誦著什么,多半是求神的祭文一類。
桑村長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朗誦著祈求山神保佑的文章,滿是皺紋的臉上那一抹喜意卻是怎么都掩蓋不住。
荀昊被兩個壯年村民夾在中間,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如果仔細(xì)看的話,這種平靜實際上是呆滯。
今天春姐沒有來,而且憤怒的把他關(guān)在了藥房外面。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一直有些出神。
為什么春姐不愿意好好聽他說呢,明明他只是不想小淑死而已啊?
他卻沒有發(fā)現(xiàn),桑村長時不時會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眼中沒有感激,只有譏誚。
“虛偽?!?br/>
余落霞看著那張蒼老的臉,恨恨道。
堯崇點頭道:“確實虛偽?!?br/>
為了讓自己的孫女能夠活下來,不惜不顧任何代價讓別人替她去死,還在這邊裝出一副神圣的公正的模樣,換做是誰都看不下去。
他很不喜歡這種做派。
“請山神大人,這一年也保佑我們村風(fēng)調(diào)雨順,和平安康?!?br/>
桑村長極為動情的吟誦完最后的一句話,轉(zhuǎn)頭,對著那兩名壯漢說道:“獻(xiàn)上祭品!”
荀昊沒有看到他臉上的獰笑,任由那兩名壯漢把他綁縛在木柱上。
完成了這一最終步驟,村民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祭壇。
陸臨溪由衷說道:“看來虛偽根本不足以形容他們。”
“先不用管了?!敝芎p聲道,“那五尾紅狐恐怕很快會來,抓緊時間?!?br/>
他縱身躍出,很快來到荀昊身前。
荀昊看到這個相處七天的客人,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便被一記手刀當(dāng)場擊昏,繩索也被完整的解開。
“技術(shù)不錯?!敝芎畬④麝煌祥_,意味深長的看了陸臨溪一眼,站到了荀昊原本的位置。
陸臨溪嘆了口氣,迅速將他綁在木柱上,說道:“我倒是希望你觀心的技術(shù)同樣不錯?!?br/>
周寒知道他說的是余落霞。
他傷了太多次余落霞的心,只是現(xiàn)在的他依然不知道原因。
他望向不遠(yuǎn)處的樹叢,正好看到余落霞別過臉去,只得無奈一笑。
陸臨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準(zhǔn)受傷,否則她真的會打你。”
……
陸臨溪帶著荀昊回到了大家身邊,有著墨清畫下的小陣圖隱藏氣息,相信那五尾紅狐完感知不到他們。
周寒一個人站在祭壇中央,顯得有些孤單。
他此時就像一個普通人一般,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流露。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么,他的臉色頓時極為驚恐不安,似乎后背就要與那根木柱牢牢粘住。
不遠(yuǎn)處的陸臨溪不怎么厚道的輕聲笑道:“這演技也是絕了?!?br/>
堯崇平靜的看著祭壇方向,右手已經(jīng)握住了劍柄。
周寒選擇了孤軍深入,而他選擇相信他。
現(xiàn)在他能做的,只是這么看著,等待目標(biāo)出現(xiàn)。
一個中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山道上,極彎的雙眼瞇成一條縫,一看便非常人。
墨清看過那五尾紅狐的人形,此時一看便已認(rèn)出,輕聲道:“來了?!?br/>
五尾紅狐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的布置,悠閑地逛到周寒身前,在周寒身前嗅了嗅,很是滿意這個祭品的成色。
“沒想到這幫蠢人居然能有根骨這么好的子孫,吃下你,我的修為一定能更進(jìn)一步?!?br/>
周寒本來瑟縮著,聽到這話,卻是抬起頭,平靜直視五尾紅狐雙眼,然后認(rèn)真的問道:“飼血法?”
話音未落,周寒身邊的繩索寸寸崩裂。
他一指平伸而出,點在了五尾紅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