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雅惠邁進高中的門檻時,她的小學(xué)同學(xué)除她以外都回家務(wù)農(nóng)了。她在校園里的三年,他們的事業(yè)和愛情各有不同的發(fā)展。
婷婷比雅惠大三歲,姐弟三個,她是老大,身下有一妹一弟。她母親眼睛看不見,照顧不了婷婷的弟妹,就讓婷婷晚上了三年學(xué)。婷婷小學(xué)畢業(yè)后,就幫家里到生產(chǎn)隊勞動。他爹是個駝背,繁重的體力勞動也做不了。
婷婷勞動了三年,趕上承包土地單干。從此倔強能干的婷婷就起早貪黑為家庭操勞。在雅惠上高中的時候,婷婷她爹就把十九歲的婷婷說給了比她大十歲的宋家村一個開修車鋪的。星期天的時候,雅惠騎自行車往返家里的路上,路過婷婷家的車子鋪,??吹胶驼煞蛞黄鹈β祿Q自行車胎的滿手油污的婷婷。當(dāng)雅惠高中畢業(yè)階段婷婷家已經(jīng)是可以承接氣焊電焊的活了,利潤也比原來翻了幾番。
香梅在家排行老三,她大姐是個本分的青年,按她娘的意思嫁給了西橋村的接班當(dāng)工人的人。二姐是十里八鄉(xiāng)聞名的人物。因為他二姐的緣故,人們在香梅的身后也沒少指指點點的。
那時全國都在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東橋村也不例外。全村的年青勞動力都到村東頭大塊地里整大寨田,晚上點著十幾盞汽油燈,日夜兼程地干。領(lǐng)著這幫青年的是大隊的團支部書記田福。他,高瘦的身材,黝黑的皮膚,一雙眼睛深凹在眼眶里,三十五六的年紀(jì),有兩個孩子,他老婆在生他兒子時難產(chǎn)去世。香梅的二姐——二梅自然也在這群青年中。她是個多情風(fēng)騷的女孩。盡管相貌一般,才十八歲的年紀(jì),但是那雙眼睛卻透著不安份的神色??吹教锔5难凵駥λ悬c意思,正合她意。兩人勾搭在一起。因此,那田福和二梅到那隱蔽的地方一“談心”,青年們就開心了,因為可以長時間歇息了。
這‘不雅’的消息傳到了香梅娘的耳朵里,她臉色氣得鐵青,見二梅回來順手操起一根棍子,朝二梅頭上打去,罵道:“你這不要臉的傷風(fēng)敗俗的東西,我怎么生了你這樣的玩意兒,你給我滾!別回家!我沒有你這樣的閨女!”二梅見她娘的棍子打過來,掉頭就跑,她娘怒氣沖沖的在她后面追著罵著,引得過往的村民駐足觀看!二梅跑著見幾個草垛橫在眼前,就在一個草垛后面躲起來。她娘氣喘吁吁地攆到草垛跟前,找不見了二梅,知道她躲在附近就大聲說:“你死外面吧,別回家!”那晚上二梅真的沒回家,她去了田福家。他娘知道后把她揪著耳朵從田福家拉回家。
有了這事,二梅的名聲就臭了。但是她娘堅決不讓她跟田福!她娘托人把二梅和一個體面的工人說合??慈四翘?,二梅又溜號了,她娘找不著她,幾天后,才知道在村里的田老五家。其實田老五也是個優(yōu)秀的人才,琴棋書畫都懂,只不過他家的成分不好,三十好幾了也沒說上個對象。他見二梅出了丑事,就想把二梅留下來當(dāng)媳婦。二梅的丑事可以拉平他們年齡的差距??墒窍忝返哪锱滤衔迨芸?,堅決不同意。就想給她找個有鐵飯碗的人家。但是她這樣的人,就是農(nóng)業(yè)戶口的人家也是不敢要的。這樣,他又和生產(chǎn)隊趕大車的大壯勾搭在一起。大壯是個有家庭的人,人長得高大英俊,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沒有二梅以前是個本分的莊稼漢,家庭也挺和睦的。他媳婦很老實,只不過白白的臉上布滿了雀斑??蓱z她比起風(fēng)騷的二梅對大壯的**來,差得遠了。大壯有了外心,就對她老婆動手打起來!好心的人,紛紛斥責(zé)二梅,讓她看在大壯孩子的份上,別拆算一個完整的家庭。但是二梅權(quán)當(dāng)耳旁風(fēng)置若罔聞。他爹娘也管不下她!對于厚臉皮的二梅,大家都沒有辦法!終于,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里,大壯和她老婆離婚了。
二梅的不佳名聲,對香梅來說是很被動的。人們對不認識她的人介紹時會說:“這就是那個二梅的妹妹!”這話在香梅聽來,覺得怪怪的不是滋味,但是,也沒有辦法管住別人的嘴,誰讓她攤上了這樣的二姐呢?!小時候香梅不愿在家里聽她娘整天罵她二姐,星期天就常到她姥姥家。
香梅的姥姥也是東橋村的,和香梅的舅舅生活在一起。舅舅家有兩個男孩子,大的叫劍波,小的叫劍濤,劍波和劍濤相差十五歲。懷上劍濤是他娘的意外。他娘孩子稀,有了建波后十五年再沒懷孕,誰知在她四十歲的時候,意外地懷上了的劍濤。劍濤比香梅大二歲,孩童時期年少無猜,香梅和劍濤是從小的玩伴。兩人一起玩一起睡。少年的劍濤和香梅一個被窩打通腿,香梅常常覺得腳下濕漉漉的,那是劍濤又尿床了。
劍濤國字臉,劍眉大眼睛,鼻直口方,典型的美男。香梅則芊芊細細,裊裊娜娜,瘦瘦的臉頰,柳葉眉杏子眼,鼻子高高的,櫻桃小嘴。哥哥和香梅無話不談,倆人時間長了,青少年時期的香梅和劍濤彼此都難分難舍。
在香梅十九歲的時候,劍濤應(yīng)征入伍。臨行的頭天晚上,香梅神情黯淡地來到舅舅家,舅媽做了豐盛的晚餐,香梅卻吃不下,暗自落淚。舅媽看出他們的心思,就讓劍濤出去陪陪香梅。
那晚風(fēng)很大,北風(fēng)嗖嗖地吹著,劍濤和香梅手挽手來到大街上?!敖裉焯炖洌覀?nèi)ル娪霸嚎措娪鞍??!眲嶙h?!昂冒??!?br/>
東橋村離鎮(zhèn)駐地有一華里的路程,鎮(zhèn)上有個電影院。二人在電影院找個最靠后的地方坐下,倆人偎依在一起,電影演的什么名字,二人也不知道。沉浸在幸福中的二人到電影院散場了,才想起回家。外面很冷,劍濤說:“來,香梅,進我的大衣來,我摟著你走?!倍送娴胶芡聿乓酪老e。
從此,香梅和表哥只能是書信往來。這是一種沒有結(jié)果的情緣,二人注定分道揚鑣,他們心里都有數(shù)。但是那愛情之花卻在對方的心里盛開著,盡管倆人都知道這花命中注定得凋謝。
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一般都有出息。建建是不甘心在家務(wù)農(nóng)的,他干起了販蟶子的生意。在二十世紀(jì)八十年代的中期,在膠東半島的西北部,一群以上海釣蟶子為業(yè)的農(nóng)家人,在橋東村西南部開辟了一個蟶子批發(fā)市場。根據(jù)潮水的進退時間,人們騎著自行車,到海里釣蟶子,然后集中來到東橋村的蟶子市場賣掉。建建收購了大量蟶子拿到縣城,挨家飯店送。三年下來,已是十幾萬元戶了。
瑩瑩姐妹三個,她是老小,上有兩個姐姐。童年的瑩瑩長臉大眼睛高鼻梁,黃黃的細細的頭發(fā),梳成一對在肩下的不長不短的細細辮子,被風(fēng)一吹在胸前或身后飄著,那扎在辮稍的紅毛線格外鮮艷。她家在雅惠家屋后的一排房子住,雅惠偶爾站在街頭,當(dāng)看到瑩瑩站在自家門前時,就會跑到瑩瑩面前,用小拳頭朝瑩瑩的胳膊上就是一拳,然后撒腿就跑。瑩瑩盡管有點怕身體敦實的雅惠,但是,毫不示弱,跑著攆雅惠,雅惠沖鋒一樣跑回家把大門關(guān)上,再從門縫看那氣喘吁吁的瑩瑩氣鼓鼓地嚷著:“你再敢欺負我,我告你娘!”“告吧,反正俺娘也不管我!”雅惠在門縫里嘿嘿笑著回應(yīng)她。常常是瑩瑩無奈,才悻悻離去。她爹在生產(chǎn)隊時期是隊里的飼養(yǎng)員,負責(zé)給馬、牛、驢添加草料。她娘身體虛弱,長年抱藥罐子?,摤搹男⌒愿褚獜?,不輕易服輸。分田到戶后,在農(nóng)忙的空閑時間,販起了水果。她騎車到縣城的水果批發(fā)市場,帶上滿滿的一筐水果,到離家不遠的集市上賣掉。一筐蘋果會賺20多元錢。這樣,三年下來,瑩瑩存了很多的錢。
小樂兩個哥哥結(jié)婚了,沒有房子住,他的舅舅就給他找了份在船上打漁的工作,管吃管住,工資不低。他是勤儉節(jié)約型的,舍不得穿也舍不得吃。他把工資存著,打算買條屬于自己的船。
雅惠在初中時,有一天天下雨,開著窗睡的覺,不想那一夜卻患上了風(fēng)濕病。身體的某個部位,不定期的猛疼一下,全身就會不由自主的打個激靈!風(fēng)濕痛是遭罪的病,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也是她從小養(yǎng)成的大膽敢造的個性,雅惠想起,教體育的老師說過:跑步治百病。她就想用跑步來治她的風(fēng)濕?。∵@樣,在學(xué)校體育隊跑了一年的長跑,那嚴(yán)重的風(fēng)濕病真的沒有了!雅惠也成了學(xué)校的運動員。
在那個年代,流行歌曲讓年輕人耳目一新,特別是程琳的《酒干了倘賣無》還有朱明瑛《回娘家》等歌曲,是雅惠特別愛模仿的歌曲。雅惠的嗓音很好,模仿兩位歌手的嗓音都很像,很好聽。當(dāng)她在課間隨意哼唱的時候,同學(xué)們都會鴉雀無聲,停下說笑,聆聽她那渾厚的帶磁性的有點金屬的嗓音,臉上會露出愉悅的微笑。雅惠歌唱得好,跑步跑得快,在同學(xué)們的眼中,簡直就像明星。
有個高年級的男同學(xué)托他班的女同學(xué)捎信,請雅惠去看電影。那時,傍晚時分,剛吃過飯,雅惠在宿舍門前刷牙,聽到這個消息,心猛然‘咚咚’跳起來!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別人請她去看電影!嚇得雅惠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她不知所措,很是害怕!畢竟不認識那人!還一起看電影?......好不容易刷完了牙,雅惠這才粗聲粗氣的回答來人:“我不去!我不去!我又不認識他!......”當(dāng)來人走后,雅惠捶胸跑回宿舍:“??!驚死我了!”在雅惠看來,要是答應(yīng)和那個人看電影,就意味著公開談戀愛,這還了得!更可怕的是,要是和他去看電影,他會對雅惠做些什么呢?這不可想象!
在高中時期,雅惠曾接到同學(xué)給她的好幾封情書,都被雅惠回絕了。在雅惠心中的那個位置,就是小樂的——雅惠的初戀。盡管倆人沒說一句話,但是,都心知肚明。
雅惠星期天回家或在假期也看不到小樂,直到有一天,學(xué)校的操場上舉行了一次籃球比賽。
那是一個自由活動課,雅惠聽同學(xué)說,社會青年在籃球場比賽。就想,有沒有小樂呢?他可是以前初中時的打籃球好手。于是,快步來到球場。只見,兩支球隊正在酣戰(zhàn),里面果然有小樂!還是那雙英俊的眼睛,瀟灑的身姿,只不過皮膚黝黑,嘴唇上面長了黑黑的胡子。他的一個動作一個快跑都攝雅惠的心地。雅惠看呆了,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小樂。班上追雅惠的男孩大有人在,他們看到雅惠那矚目在小樂身上癡情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