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佇立云霄床側(cè),觀其睡顏,只見他不時翻身,蜷縮而眠,好似極不安穩(wěn)。
未幾,卻是赫然起身,云霄醒來,下床找水喝,月亮這才發(fā)現(xiàn)不同尋常之處。
他的睡衣!??!如此熟悉,而又如此陌生,竟是海藍(lán)色打底,白色寬口線格紋。
上次,她同今夜一般,入夢,出夢,于臥室中靜待他蘇醒,卻見他只著小/褲而臥,害她面紅耳赤的轉(zhuǎn)過臉去。
今夜,他的睡衣,令她思緒如潮,翻騰,洶涌……
某日,閑暇之際,對某電視劇癡迷的她,倏然轉(zhuǎn)念,瘋一般摯愛格子睡衣,且偏執(zhí)的喜,女子的粉色格子,男子的藍(lán)色格子。好似,著此睡衣,便可收獲轟轟烈烈的愛情。
遂,私心執(zhí)念,拖著檸檬草小妞,搜尋無數(shù)大街小巷,逛盡超市商場,卻是一無所獲,幾愈灰心。
偶有一次,她與檸檬草,云霄三人聚餐。聊天時,無意間提及此事。
“月亮,要不然,咱算了吧?何必如此執(zhí)著?”坐下來,喘勻氣的檸檬草勸說月亮,只因被她的執(zhí)著所驚嚇,再折騰下去,她的老命不保呀!唯有出此下策,反正,不過一件破睡衣而已!
“不行!即便天涯海角,我必覓它芳蹤。我下半生的幸福,便指望它了,怎可輕言放棄?”月亮卻是歡快的吸著西瓜汁,解渴。
“呀?什么東西,如此重要?告訴我,興許我能幫上忙?”云霄忍不住插嘴。
“女人家的心思,男人少打聽!”不是月亮不肯說,而是如此私密之物,如何啟齒?
檸檬草卻是滿不在乎,快人快語:“月亮一直在找尋粉色格子睡衣,還癡癡的期待著她未來的另一半,與她穿著情侶同款,藍(lán)色格子睡衣。一根筋!”
“哦!格子睡衣有何特別之處?”云霄忙問。
“還不是最近熱播的電視劇某某某。她中毒太深,竟學(xué)起男女主角,穿什么格子睡衣,還言之確確。好似如此,便可與對方天長地久,??菔癄€之類?!睓幟什輰⒃铝脸鲑u的干干凈凈,連湯汁亦未剩下。
至此,月亮無法。唯有拜托云霄幫忙:“云霄,若你他日有幸偶遇此類睡衣,替我購買!我出雙倍價錢將其贖回。”
“好?!痹葡鰬?yīng)承下來。
月亮不過隨口一說,并未奢望云霄將此事放置心上,轉(zhuǎn)眼即忘。
數(shù)日后,當(dāng)云霄獻(xiàn)寶似的將粉色格子睡衣呈上,她不敢相信:他竟如此兵貴神速,自己辛辛苦苦搜尋多日無果,他卻輕輕松松覓得,實乃貴人也!
遂。欣喜若顛的收入囊中,并不計較銘牌上那不菲的價格,大大方方的將白花花的鈔票遞于云霄。
他不接,只淡淡言語:“一套睡衣而已,當(dāng)我送你的兒童節(jié)禮物?!?br/>
聞言,月亮起了一絲怒意,反駁:“哎……什么人?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呢?一套衣服便將我打發(fā)?若誠心送我禮物,來點豐厚實際的?”
“譬如?”
“譬如金燦燦黃澄澄的千足金金條?”月亮眼巴巴的期待自己的訛詐能有所收獲,這小子忒有錢,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那多沒誠意呀!要送就送鉆石。鉆石戒指,要不要?”云霄一臉的故作鎮(zhèn)定,繼而,唇角牽引。桃花眼綻開,魅笑綿綿。
月亮的舌頭好似被貓咪啃咬的魚刺,躲藏至深,久久不愿出來。
“怎么,不要啦?”見狀,云霄追問。
“要你個大頭鬼!”月亮斥他。
“你便是如此對待你的恩人嗎?你可知我拜托多少朋友。費勁千辛萬苦,方才覓得此物?若你不滿……”
不待云霄那句“我便收回”出口,她搶在他前面開口:“送出去的禮物,便如同嫁出去的女兒,豈有回收之理?”
“還不許離婚啦?”檸檬草于角落里幽幽出聲,卻是偏袒著云霄。
月亮瞪她,學(xué)著戲文里的橋段,蘭指翹起,道:“我尚未打算休書一封,你二人休得挑撥離間,挑唆我與新睡衣的感情。若有下回,定不輕饒?!?br/>
哈哈……
言語尚在耳邊回蕩,未曾降溫。
月亮竟不知,云霄私下里,卻為自己買來同款藍(lán)格子睡衣,并裹身入眠。
定是他替她購買時,順便替自己買了一套。
傻云霄!?。?br/>
他是否執(zhí)著若她,天真的以為:一套睡衣便可拉近彼此心的距離?
怎么可能???
彼時,于她,格子睡衣不過是美好的期許,而非執(zhí)著的等待。
他不知的是,緣分兩字講求的是順其自然,而非刻意為之。
到最后,林子衿才是那個與她心心相印,不謀而合,共同穿著格子睡衣享用早餐的良人。
只因林子衿與她心意想通,并非提前知曉她心意。
那日,當(dāng)林子衿著藍(lán)格子睡衣翩然而至,于她門外傻傻佇立,她分明聽見自己心中花開的聲音,嘶……嘶……
芬芳馥郁……卻是那迎夜獨開的曇花,轉(zhuǎn)瞬即逝……
胡思亂想間,云霄已歸,倚床而坐,手心不知何時已捧著一套白色家居服,正輕柔摩挲,旋即,熨帖臉頰,眼生曖昧……
細(xì)賞之下,竟與她生前那件奶牛服一模一樣。
此衣,絨毛外表,極柔軟,舒適,因而,于生前,她愛煞,不時穿著,于家中閑適,行走。
這是她生前所穿那件,還是云霄另行購買?
重返過去,她終得答案。
那件奶牛服,本是她三人一行看中,她躊躇時,云霄果斷買來贈予她的生日禮物。
各自歸家后,云霄竟重返店鋪,買來一模一樣的睡衣,藏于家中。
這個云霄,執(zhí)念至深,絲毫不遜色于她?
然而,面對他的嗔癡,他的瘋癲,她卻無以為報。
驀地,她憶起那個大雨滂沱的黃昏,雨紛紛,風(fēng)瀟瀟,她與他一起躲雨廊下,偶遇鄔蒲蒲那次,他去超市購來的毛巾,亦是這樣的一粉一藍(lán),白色線格,一如睡衣。
他的心思,竟深沉至此,暗藏許久。
曾經(jīng),首次入他夢境,他告知的真相,令她幡然醒悟,誤以為:她于他,不過是一記替代品;他于她,并非愛情,不過是愧疚難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