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凝霜不滿的聲音,君臨只覺得一頭霧水。
正要離去的白瑾離也無奈的回過了頭,歉意的看了君臨一眼道:
“這件事情,乃是靈仙子不日前告訴我的。本來我想讓她直接和你說,畢竟這件事情已經(jīng)超出了你我盟約的范疇?!?br/>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君臨無奈問道。太子殿下見那邊兩個姑娘還在交談,不得不得把原本拋出去的活又收了回來。
“事情是這樣的,淩仙宮那位掌門,此次與我滄瀾盟誓其實還給出了一個條件。因為此次星羅山之行,找回來那遠古冰魄,我滄瀾并未有太多受益。所以靈仙子告訴我,她師尊讓陸圣女留在我的隊伍中,再幫我滄瀾盡一份力?!?br/>
“這份力,就是她口中的刺殺?”
“不錯…”白瑾離點點頭,神色嚴肅了幾許。君臨知道從他口中說出的都是家國大事,便也不出言打斷。
“如今東域局勢人人皆知,我那叛亂的叔父之所以有恃無恐,便是因為背后有天道樓的暗中支持。不管這個決策是否出自那位慕圣主之手,當(dāng)時目的也及其明顯。便是不讓我滄瀾國力一統(tǒng)壓制他那天道樓?!?br/>
“可是…他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卻忘了,人族內(nèi)部貌合神離,朝堂宗門隱隱相爭。他們插手的看起來是我白瑾氏的家事,實則攪擾卻是萬民?!?br/>
滄瀾太子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若不是他不能修行,君臨覺得他或許恨不得自己殺上天道樓問個究竟。
少年也聽過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其實在他童年之時,早就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給凡人帶來的痛苦。
“眼下,我滄瀾遠征,將入侵神族擊退,還順勢北驅(qū)三百里??此骑L(fēng)光,其實已經(jīng)動了舉國之力。然而我那皇叔父趁著此時起兵作亂,便是失了道義?!?br/>
“今日我在星羅山中遇刺,更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對付不仁不義之人,也只能用不仁不義之法…”
“真正讓殿下下定決心的,怕還是看著前線歸返的大軍中有奸細。原本預(yù)謀一場對叛軍的突然襲擊,恐怕會收效甚微。所以想要平叛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找人刺殺那位王爺…”
“你說得不錯…”白瑾離沒有否認君臨的猜測。這些淺顯的權(quán)謀并沒有什么隱瞞的價值。更何況滄瀾太子摸清了君臨的性情,與其繞著彎子倒是不如直來直去。
“這件事情白瑾離想過很多次,一直都沒有機會實施。因為一來,本太子想堂堂正正在戰(zhàn)場上平息叛亂,讓世人知道我白瑾皇朝實力不可小覷。二來…卻是因為一直都沒有好的人選。因為都在東域,大家對彼此知根知底。很難取巧滲透到我那叔父森嚴的防衛(wèi)之中?!?br/>
太子嘆息一聲,目光頭像了林間走出來的兩個女子,又回身看了看君臨。
“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見勝負恐怕還要拖沓一些時日。每天都會有無辜的百姓死去。我的第一個方法,已經(jīng)是一個下策?!?br/>
“正好凝霜姑娘師門有命,而君臨又是個無名小卒。比起殿下身邊布滿眼線的心腹,我二人的確是上好的人選?!?br/>
君臨沉吟說道,他一直盯著白瑾離那雙好看的眼睛。想看看他在念及百姓的時候究竟是帶著虛偽還是真誠。
可是他只看古井無波,并沒有刻意做作。
少年不知道為何,反而更相信他這樣的表現(xiàn)。太子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繼續(xù)道:
“君兄有靈淵閣弟子作傳,若說是無名之輩恐怕笑煞旁人。此事全憑你個人意愿,白瑾離并不強求?!?br/>
“至于方才答應(yīng)你的事情,并不會因為你的答案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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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如此說話,君臨一時也不知道當(dāng)不當(dāng)答應(yīng)。他自問自己下山只為了尋找小七,還有玄離山教給他的那份使命。
該不該卷入人族皇朝內(nèi)亂的這場亂流,一時間對他來說成了一個難題。
若是不去,這星羅山之行過后他也沒有確切的目標。若是去了,卻是不知道又會惹上何等紛爭。
少年沉默了很久,腦海中回憶起兒時奔波流離的坎坷經(jīng)歷。再一想一路上那些凡俗背井離鄉(xiāng)水深火熱的境況,漸漸的念頭朝著一個方向傾斜。
他終于目光堅定下來,向白瑾離點了點頭。
“殿下在那邊可有周全的計劃和接應(yīng)之人?”
少年如此回答,便是應(yīng)承了滄瀾太子。白瑾離微微頷首,拿出一封手書言道:
“等你到了我那叔父現(xiàn)在居住的寒江城,打開這封信,自然知道下一步應(yīng)該怎么做?!?br/>
白瑾離對于自己的安排胸有成竹,那么之后的事情便全看君臨的表現(xiàn)。少年接過信箋,又問了個讓滄瀾太子意外的問題。
“那…我一個人去可成?”
驟然聽到此話,白瑾離有些哭笑不得。君臨和陸凝霜表達的反應(yīng)一樣,但實際上心思卻有些不同。
太子知道,君臨是不想淩仙宮那位小圣女以身犯險。而陸凝霜,卻純粹是因為某種情緒在賭氣。
“這個問題,你應(yīng)該問的不是我…”白瑾離擺了擺手,將燙手的山芋拋回給了君臨。少年欲言又止,突然聽到冷冰冰的一聲問話。
千不該萬不該,方才所言,還是落在了陸凝霜的耳中。
她停止了大師姐的爭執(zhí),一眼讓白瑾離與君臨身邊寒意陡升。
“你嫌棄我?”
滄瀾太子打了個哆嗦,不想受這無妄之災(zāi)連忙從君臨身邊小跑離開。靈若瑄也忍不住苦笑,默默看著身邊的小師妹。
在她的眼中,陸凝霜的變化顯而易見。小師妹開始會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就像是明月終于有了陰晴圓缺。
靈若瑄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她知道讓小師妹發(fā)生變化的,恐怕大多數(shù)原因都在那姓君的少年身上。
此事,她也不便參與太深。更何況,看到白瑾離受凍的樣子,她自己也有過去照拂一番的想法。
沒有了師姐的阻攔,陸凝霜很快的走到了君臨的身邊。
她很是直接,很是生氣的重復(fù)了剛才的話:“你嫌棄我…”
君臨被寒霜撲面,卻是露出了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他不準備辯解,也不準備吵架。而是一聲呼哨呼喚出了來了一匹大黃馬。
不待陸凝霜反應(yīng),他很是魯莽的把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陸凝霜扛到了馬背上。
在靈若瑄驚訝的眼神和白瑾離欣賞的注視下,少年翻身上馬,拱手告辭道:
“殿下…靈仙子…所謂兵貴神速…君臨和凝霜姑娘便不就留…”
“一月之后,若殿下得到我二人凱旋消息,還請溫酒相候…當(dāng)然,君臨更希望這一杯酒…會是殿下與靈仙子的喜酒!”
君臨好不容易灑脫一回,自然要留下諧謔之言。靈若瑄面色微怒,卻聽到身邊白瑾離爽朗一笑。
很明顯,君臨的辭行很對滄瀾太子的胃口,他揮手回應(yīng),趁勢拉起了靈若瑄的小手。
“白瑾離答應(yīng)君兄…平叛之后…便是我滄瀾舉國同慶雙喜之日!”,精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