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有英豪的講述,隔壁的林佳等人慢慢明白了趙炳明煞費苦心接近有英豪的用意。尤其是當有英豪說,多出來的那人是日裔韓國籍人,名叫“古島熊宇”時,所有人不由精神一振。
“……酒菜剛剛上齊,趙炳明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自己有非常要緊的事情需要離開一下。還囑咐我好好陪陪他的老朋友古島熊宇。可是,趙炳明這一離開,當天晚上就再沒回去?!?br/>
聽兒子這樣講,鄧玉珍不由心有疑惑地急忙問道:“后來呢,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
“趙炳明離開后不久,那位古島熊宇說借我的手機一用。當時我沒有多想,順手就把手機遞給了他??墒?,當他打開我的手機,不知怎么鼓搗了兩下,竟然從中調出來一段我從未拍過,甚至從未見過的視頻?!?br/>
說到這里,有英豪停頓了足有十來秒鐘,直到鄧玉珍忍不住問他:“什么視頻?”
“是我們剛剛換完計量泵的油料庫現(xiàn)場的視頻?!?br/>
“你進去施工時不是把手機交給門衛(wèi)了嗎?”
“是啊,所以我當時也非常驚訝。就急忙問古島熊宇是怎么回事,可對方竟然笑著說了聲‘謝謝’?!?br/>
“他……那個古島是不是不是好人?”
有英豪點點頭說:“他自己親口承認隸屬于日本情報本部,同時還在為韓國情報部門工作。”
“他……他是間諜?”
“嗯?!?br/>
鄧玉珍知道,想要政府對兒子寬大處理,就必須讓兒子把所有的事情講清楚。所以按捺下心中的驚疑問道:“那你手機中的視頻是怎么回事?”
對于兒子所說的,手機中突然多出來的關于油料庫施工現(xiàn)場的視頻,不能不讓鄧玉珍感到萬分驚訝。畢竟她在石油公司工作了一輩子,剛剛退休沒幾年,所以對于石油公司備用油料庫的情況還是比較清楚的。特別是關于進入其中的各種近乎嚴苛的規(guī)定,即便是現(xiàn)在身為石油公司中層領導的趙炳明也無權進入。那么,就不可能是趙炳明或者其他什么人,偷偷拍下施工現(xiàn)場的視頻,再復制到兒子的手機中。
“當時我也是這樣問古島熊宇,可他只是對我說‘感謝你幫我們做了一件一直想做卻始終沒能成功的有價值的大事情。視頻我已經(jīng)發(fā)給總部,不日總部就會對你的合作予以獎勵’?!?br/>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你為什么不到公安局告發(fā)他?難道為了區(qū)區(qū)獎勵就要給日本人當走狗嗎?”氣急之下,鄧玉珍的語氣變得十分嚴厲起來。
“我……我不是沒有想過,可是他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我猶豫了起來。”
“什么話,關于你爸爸的?”
“是。古島熊宇突然對我說‘你不是一直在暗中調查你父親有遠志的死因嗎,不用再繼續(xù)調查了,其中的緣由我最清楚。只要你答應繼續(xù)配合我們,我會在適當?shù)臅r候告訴你真相’。”
“兒子,你糊涂啊?!编囉裾淞髦鴾I,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責罵有英豪道:“你怎么可以為了死去的父親而葬送自己的前途,而且還做起了人人痛恨的‘漢奸’?!”
鄧玉珍的這句話說得不可謂不重,以至于有英豪低下頭一個勁流淚,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良久之后,眼見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越來越傷心,有英豪才再次開口說:“我不是沒猶豫過,當天夜里我就查過國家相關法律。泄露國家機密,即便是無心之失也要判刑。
為了能查清父親死因的真相,我本來是打算與古島熊宇虛與委蛇,只要不再做有損國家利益的事情,一旦得知了父親的死因就及時收手??蓻]想到,面對他們的誘惑,我卻越陷越深,以至于不能自拔了?!?br/>
“我……我不想聽了,你……還是說給警察聽吧。”
鄧玉珍是真的忍受不了,雖然早就知道兒子犯的是危害國家安全罪,可真當她面對兒子,聽兒子親口說出來時,還是難以承受這么大的打擊。
鄧玉珍話音剛落,林佳就帶人推門走了進來。首先安慰一下哭成淚人的鄧玉珍:“阿姨先到自己房間休息一下,保重身體要緊。阿姨放心,只要有英豪積極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政府一定會寬大處理的?!?br/>
離開之前,鄧玉珍不忘再次用近乎絕望的嚴厲語氣叮囑有英豪:“你要是還打算認我這個媽,就聽警察的話,不要有半字隱瞞?!?br/>
“媽,我會好好配合警察的?!?br/>
含淚目送母親那突然之間變得不再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房間門外,有英豪突然問了一句:“我最多能判多少年?”
“這要看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以及有多大的立功表現(xiàn)來決定?!?br/>
“好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保證一字不落地都告訴你們。希望有生之年,還能有機會在母親面前盡孝?!?br/>
“先說說那段視頻究竟是怎么回事?!?br/>
“我也是后來才弄明白,應該是有人在我穿的那身石油公司配發(fā)的工作服和我的手機上分別做了手腳。
工作服具體是誰做的手腳我不敢肯定,但是,通過暗中打聽知道,趙炳明是石油公司內部有機會接觸工作服的人員之一。
至于手機,后來我仔細想過,那兩天有機會接觸我手機的只有油料庫負責保存手機的門衛(wèi)和趙炳明。由于油料庫門衛(wèi)室有監(jiān)控,在那里對我的手機做手腳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就只能是連續(xù)兩天請我喝酒的趙炳明。因為我有個習慣,吃飯的時候總喜歡把手機放到桌面上觸手可及的地方。也就是說,那兩天晚上喝酒期間,趙炳明有足夠的時間在我去洗手間時對我的手機做手腳?!?br/>
“你問過趙炳明嗎?”
“沒有。不是不想,是他再也沒給我機會?!?br/>
“什么意思?”
“自那天晚上古島熊宇突然出現(xiàn)后,趙炳明再沒主動接觸過我,即便我想見他也都被他以各種借口拒絕了?!?br/>
“接著往下說,你后來為他們又做過什么?”
“只給我安排了兩件事。其一是繼續(xù)提供油料庫計量泵每個季度的數(shù)據(jù)。其二是,想辦法接近將軍市科技大學英文教授楊玉廷?!?br/>
“先說說你是如何提供計量泵數(shù)據(jù)的?!?br/>
“由于每個季度都要對計量泵的計量表進行一次校準,石油公司要求我們公司推薦兩名技術人員,經(jīng)過他們審核同意后,再由他們的人員陪同,一起進行季度校準。我正是公司推薦的兩名技術員之一。”
“是誰推薦的你?”
“公司領導,具體是誰我不得而知?!?br/>
“得到數(shù)據(jù)后,你又是通過什么方式報給什么人的?”
“古島熊宇給我提供了一個手機號碼,每次只需把油料庫計量泵的數(shù)據(jù)發(fā)到那個手機號碼上即可?!?br/>
“總共見過古島熊宇幾次?”
“兩次?!?br/>
“第二次是什么時候,又是在哪里?”
“是第一次見面的一周之后,還是在那家日式料理店。”
“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br/>
“先是古島熊宇向我轉達了情報本部對我的口頭表揚,以及五萬元的現(xiàn)金獎勵。之后就給我下達了以上所說的,每季度報一次計量泵數(shù)據(jù),并給我留下了那個接收數(shù)據(jù)的手機號碼?!?br/>
“是美元還是人民幣?”
“人民幣。”
“手機號碼呢?”
當有英豪寫下那個手機號碼后,林佳馬上讓崔露怡查了一下。不出所料,只是一個用假身份證從網(wǎng)上購買的手機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