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雷聲隆隆,狂風大作,暴雨傾盆而下,“啪啪啪”的拍打著窗戶上的玻璃,在劃破黑暗的銀『色』電蛇光芒中,洗刷出一條條透明的蜿蜒水痕。
安瀾就是被一聲接一聲的驚雷所吵醒的,因為她白天睡得實在是太多了。
在賀蘭御的懷抱里睜開雙眼,她茫然的發(fā)了一會呆,才察覺到自己目前被一雙大手緊緊的摟抱著禁錮在懷里的狀態(tài)。
賀蘭御睡得很沉。
“……”
黑瞳深處涌起復雜的暗流,安瀾下意識的微微仰起臉看向斜上方,借著室內淡淡的夜光燈燈光,一張近在咫尺的俊美無鑄的睡顏清晰的撞入她的眼簾!
賀蘭御……
安瀾瞬間有些驚艷。
被迫與這個男人同床共枕以來,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男人的睡顏,在他的床上,睡得最早的人是她,而清醒得最早的人卻是他。
而剛開始同床共枕,她失眠的那段時間里,因為那間主臥夜里從來不留燈的慣例,她只能在黑暗中當睜眼瞎,就是賀蘭御的睡顏離得她再近,她也無緣一覷。
所以,她從來都不知道他睡著的時候,臉上表情是如此的安然而『迷』人,平常淡漠略帶些疏離冷意的俊美輪廓柔和如水,毫不設防的純凈,仿若一抹能流淌入人心里的銀『色』月光般令人心旌搖曳……!
看著這張安然柔和毫不設防的俊美睡顏,安瀾心中五味復雜。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很恨他的。
但是看著這樣毫不設防的他,她的恨意卻消退了很多,那種感覺很微妙……
她完全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心情會發(fā)生這么奇怪又矛盾的變化。
是因為憐憫他與心愛女人的天人永隔,還是因為被他的激烈情感所震撼,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可其他的什么指的又是什么呢?
安瀾徹底的『迷』惘了,就這樣怔怔的睜著雙眼,看著賀蘭御近在咫尺的俊美睡顏發(fā)呆……
“嗯……”
也許是她注視的時間太長,讓在黑甜夢鄉(xiāng)中的賀蘭御都有些感應,發(fā)出一聲模糊而低啞的囈語,高大的身軀微微動了動,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臂有自我意識一樣微微收緊,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而后,一件令安瀾砰然心如鹿撞的事情發(fā)生了——賀蘭御突然之間,低下俊美臉頰撒嬌般蹭了蹭她的臉頰!
她還沒的來及從強烈的心悸中掙扎出來,又迎來了第二波更加強烈的心悸沖擊——
“……女人,你是我的……不準逃,我會很寵你的……會讓你幸福的……乖……你不是錯誤,你是我的珍寶哦……別哭……”男人似乎在做著奇怪的夢,薄唇蠕動,無意識的嘆息,有些模糊不清的喃喃囈語著!
那熟悉的,夢一般熟悉的安慰誘哄,讓安瀾當場如遭雷擊,心房被沖擊得一塌糊涂!
恍惚間,她似乎看見了內心深處,一支一支嫩芽鉆出,抽枝,結出花骨朵,轉瞬之間絢麗的花朵就一朵接一朵的盛放開來!
口很燙,強烈的心悸讓她一陣陣缺氧似的頭暈目眩,心如『亂』麻。
大腦一片空白中,靈光一閃,安瀾瞬間似乎領悟到了什么,身體驟然僵住,內心深處掀起十二級的臺風,掀起的驚濤駭浪一波比一波巨大,黑瞳瞳孔驚嚇似的難以置信的瞪圓!
原來……原來是這樣!
她終于知道,她的心情變得這樣奇怪而矛盾是為什么了——因為她對他……對他萌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情愫!
她對他,動、了、心。
“我一定是瘋了,一定是,我怎么會,怎么會對你……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我恨你,沒錯,我恨你……”
她怎么能,她怎么會對賀蘭御產生這樣的情愫?
安瀾大受打擊的攥緊口的睡衣布料,慌『亂』的、語無倫次的喃喃自語,一張清麗的俏臉,在黑暗中煞白如紙!
但更讓安瀾大受打擊的是,饒是她嘴上這樣瘋狂的否定著,她的心卻無比誠實的,一點抗拒都沒有就輕易的接受了這個認知。
周圍的一切陡然之間都變得遙遠而死寂,她僵冷的,就那樣大腦一片空白的躺在那里,無法動彈,無法思考……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眼睛睜得澀痛不堪,安瀾的意識才幽幽的從放空的狀態(tài)醒轉過來。
無力的閉了閉眼睛,安瀾的五官在淡淡的夜光燈光芒中顯得特地的晦澀。
她定定的,看了賀蘭御俊美的睡顏好久好久。
黑瞳中的晦澀與冰冷,戒備,不甘心,痛恨糅雜成一團,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一點一點的開始了溶解……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氤氳瑩光。
“賀蘭御,如果……我不逃,我有沒有,終有一天能完全取代藍月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或者區(qū)別于藍月兒,地位卻等同的可能『』?”
她喃喃的,聲音低得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素白的指尖帶著微顫的希冀,緩緩的,慢慢的撫向眼前毫不設防的俊美睡顏——
“月兒……我的月兒……”
在她指尖即將觸碰上他俊美的臉頰剎那,一句從他唇中溢出的似乎含有無限寵溺的深情嘆息,瞬間如一桶水面漂浮著無數冰刺的冰水兜頭對她淋下,將她全身的血『』與呼吸都凍結成冰!
素白的手指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僵硬在了半空中,然后,就像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頹然掉落!
心底的繁花轉眼成灰,空洞荒蕪,安瀾突然覺得自己可笑無比,下賤無比,也愚蠢無比!
而她也真的笑了,無法抑制的,身體簌簌顫抖的輕輕的無聲的笑了起來,笑得眼角都溢出了淚。
她從來都沒有這么的痛恨自己過!
什么叫不知羞恥,什么叫自作多情,她就是!
她怎么敢以為賀蘭御對她的好,是因為她是葉安瀾,而不是因為藍月兒?
怎么能將這個男人瘋狂的深愛著藍月兒,以致對擁有相同容顏的她也‘愛屋及烏’的事實忘記了?
最最不能原諒的是,她怎么能把他毀了她的事實選擇『』失憶,自甘墮落,下賤,因為他施舍的一點溫柔就『迷』失了自己?
她唯一能慶幸的是,她發(fā)現醒悟得早,陷得還不夠深,還來得及全身而退!
“逃……我要逃,越快越好……”被淚水沖刷過的黑瞳殤絕,恨意入骨,安瀾低低的自語,黑暗中的俏臉閃爍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而賀蘭御,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痕,全身心信任,毫不設防的摟著懷里的人沉沉睡著,對她的異狀毫無察覺……
【掀桌!卡文了,寫不出來了,三個多小時才擠出了兩千字,某只崩潰了啊啊啊啊……不寫了,腰疼死了,三萬字還差八千,算在明天,明天保底要八千,加上欠下的……吐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