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那你在為誰祈愿?
為我們。
我們?默兒握著他的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的手指冰涼。
佛說,我們是孽緣。
可是他幽幽的笑了。
他說,我才不信。
肖初陽,我沒什么好的,你不需要如此堅持。默兒緊咬著嘴唇,說。
可是他說,默你知道嗎,我在那個廟里看到一塊很大的石碑,上面寫著同登彼岸,我的心就突然安靜下來。我們的宿命其實就一直等在那里的,分離和死亡,這才是永恒。
我們是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雖然有些不忍,默兒還是狠下心說出口。
可是突然就被冰涼的唇吻住了,有絕望的味道。
只是輕點一下,肖初陽就直起身子離開默兒的唇。
可是我很感激,感激宿命給我們這一段時間,孽緣也好。
第四天,海水沒過肖初陽和默兒擺放在沙灘旁邊鞋子,他們并肩坐在海邊,任海風(fēng)把海鷗的聲音拍打在風(fēng)里。
默兒靜靜的聆聽著,聽他講她的姐姐。
肖沫,他心中的女神。
他說姐姐的離開讓他的天空變矮,使他再無法直起腰身走進(jìn)另一種人生,每個夜晚有可怕的夢魘糾纏著他不放,只能靠『藥』物作用才能安眠。
可是你知道嗎,默。他側(cè)過臉,俊美的臉上再次浮現(xiàn)憂傷的神情。
當(dāng)你微笑的出現(xiàn)我面前,我感覺心是滿的。
自姐姐走后我第一次想要好好愛一場。
即使這樣的機(jī)會上蒼也無法恩賜于我。
我甚至不敢問你能陪我像這樣坐多久。
擔(dān)心夢作得太美,所以害怕醒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淚珠從默兒臉上簌簌而下。
我何曾有幸,能讓你如此愛我。
可是,我卻無法回報。
一旦給你希望,接踵而來的必定是更大的失望。
第五天,深夜,默兒夢見初次見肖初陽的情形,空曠的酒店頂層,他把背靠在柵欄上,慢慢的仰下去,仰下去,好像『自殺』,只是這次,她沒拉住他。
驚得一身冷汗,她輕輕推開門,走進(jìn)他的房間。DVD帕格尼尼的唱片還在放著,那是意大利小提琴演奏家。他的音樂像一根細(xì)細(xì)的絲線,纏繞著心臟,直到感覺缺氧蒼白。
他在夢中囈語,俊美的眉緊蹙,身體縮成一團(tuán)。
肖初陽,你要學(xué)會自己拯救自己。默兒輕輕幫他掖好被子。
無意一瞥,桌子上擺放著一種『藥』劑,她認(rèn)得,是一種抑制抑郁的『藥』。
第六天,下雨。他們沒有出去。
默兒看著剛買回來的析夢的書,看著看著就會索然寡味。弗洛伊德不會做和肖初陽一樣的夢,紫藍(lán)『色』的湖水,幽暗『潮』濕的洞『穴』,冰冷劃過默兒的腦海。
她感到莫名的煩躁。
明天是最后的期限。
肖初陽坐在地板上狠狠的抽煙,他是從來不抽煙的,辛辣的味道嗆得他眼淚流出來。
房間里是寂靜的,中午明亮的陽光從陽臺灑進(jìn)來,默兒剛剛來過,她笑著把手里的書放下,埋怨他把房間弄得『亂』『亂』的,一點都不像她記憶里愛干凈的肖初陽。
原來他在她記憶里,也有美好的一面。
她不知從哪里找來的圍裙,拿著抹布,笨拙的跪著擦他房間里的地板。
她走的時候,留下來一屋子淡淡的溺香。
剛擦過的地板是濕的,桌子上擺著熱熱的咖啡,大瓶的香水百合上面還有灑過的水滴。
一切美好的像不曾發(fā)生過那些傷痛。
肖初陽緩緩的站起來,從床邊拿出那個遙控器,狠狠的往地板上摔去,轉(zhuǎn)瞬間,金屬外殼飛迸四濺,擊起清脆的聲音。
默兒聽到動靜,兔子一般的飛奔推開門。
“肖初陽?”默兒突然一個趔趄,被拽進(jìn)一個懷抱里。
肖初陽緊緊的箍著她,仿佛一松手她就會蒸發(fā)。
“你怎么了?”
“這么快,夢就要醒了嗎?”
“這樣好啊,我就不用躲在角落里因為天大的幸福而感到不安了……”肖初陽幽幽的笑了,笑聲有些凄慘,抱著默兒的力量又加大了些。
“我們還會是朋友的。”默兒垂著的雙手握緊。
“默,我做了那么多錯事,你肯原諒我嗎?”肖初陽的下巴擱在默兒窄小的肩膀上,身子在不住的顫抖。
“錯事?”默兒拼命的搖著頭“你沒有做錯什么,你幫我救他,我本就應(yīng)該報答!
“報答……”這兩個字凄凄涼涼的從肖初陽口中吐出。
沉寂的心原來會喪失語言,他不再說話,只是抱著她。
其實,他所做的錯事,遠(yuǎn)不止如此。
第二天晚上,他就在她的茶水里放了安眠『藥』,他本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她。
她嬌俏而嫵媚的睡姿,令人無法抗拒。
當(dāng)他俯下身,輕輕的吻落在她長而卷的睫『毛』上的時候,她叮嚀了一聲,微微抗拒著。
“野……”她呢喃著,秀眉微蹙,好像陷入不安的夢境。
她還在擔(dān)心他嗎?雖然白天她一直都強(qiáng)打著笑,但是不經(jīng)意流『露』出來的擔(dān)憂和不停的翻著手機(jī)蓋,是想開機(jī)嗎?是想跟他打電話嗎?
她的夢語如一盆冷水澆熄了他的欲望。
第三天,他完全可以把她扔在廟外,他已經(jīng)布置好了,只要一個暗示,那些人就會出現(xiàn),等待她的將是一輩子無法痊愈的傷痛。可是從暗處觀察她好奇打量周圍的神情,清澈如水的眸子寫滿了耐心與信任。
她在等他,所以他無法棄她于不顧。
第四天,海邊。他給她講肖沫的故事。
她哭了,清涼的淚從晶瑩剔透的臉上滑下,把傷痛和美詮釋得無比完美。
那一刻他的臉『色』突變得很蒼白,記憶中的那個影子再一次刺痛他的眼睛。
他手上握著那個遙控器,只要一個按鈕,他們就會一起消逝于這個世界。
那輛車,是經(jīng)過特殊改裝的,可以通過遙控『操』縱而撞向他們,并且引爆。
第五天,她躡手躡腳幫他掖好被子。
他躲在被窩里,冰涼的淚就這么流下來。
默,為什么我一再的下不了手?
你的哥哥害死了我的姐姐,為什么我忍不下心來拉你一起陪葬。
第七天,別離。
格林高中附近的小飯館,僻靜的角落。
默兒和肖初陽都戴上了壓得低低的寬沿鴨舌帽,他把她送下車的時候,就把帽子扔過來,說,你會用到。
一對氣質(zhì)出眾的男女,一出現(xiàn)就無發(fā)不引起注目。
是哪個明星嗎?那個男子的俊美的身形格外熟悉,已經(jīng)有穿格林校服的小女生在竊竊私語了。
他們這頓飯吃了三個小時,些微嘈雜的音樂,耳畔嗡嗡的言語,兩人無動于衷,在彼此的視線和言語里,溫柔的沉淪。
他和她一前一后是出去的,也許,也只能用這種形式告別。
校門口,她輕輕的說了一聲,再見。
他靜靜的望著默兒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涌動的學(xué)生人『潮』中,一些清甜的笑聲在他心底響起。
“默!彼挥勺灾骱俺雎暎堊屗詈笠淮纬翜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