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邦紀1142年,這是****的一年,在和平年代中發(fā)生****的一年。聯(lián)邦共和國建立至今,發(fā)生過大大小小的各種紛亂,也有幾乎傷及到聯(lián)邦根本的沖突。但這一次,嚴重的程度讓人幾乎無法承受。
讓上層無法承受。
首先,在外圍星系卡喀科星系內(nèi)的一顆邊緣行星外,用來監(jiān)視星球外太空區(qū)域,并做為星域網(wǎng)傳輸中轉(zhuǎn)點的四顆監(jiān)察衛(wèi)星,在二十四個聯(lián)邦標準時內(nèi)完全失去了應(yīng)有功能。
接著,尼克洛星系的聯(lián)邦中央銀行遭到黑客團攻擊,雖然銀行的防御系統(tǒng)非常強悍,但在潮水般的沖擊下還是被撕開了一條通道,在系統(tǒng)修正前被黑客團帶走了大量的客戶資料以及信用點。
最后,也是最嚴重的事情。在菲尼克斯星系的菲尼克斯星上,關(guān)押一般犯人的深河監(jiān)獄慘遭攻擊,監(jiān)獄系統(tǒng)完全癱瘓,駐守單位被完全殲滅。雖然在之后抓捕回了一部分的犯人,但仍有大量的犯人在逃,并且犯人的信息被抹得干干凈凈,連聯(lián)邦信息庫中復制儲存的信息都被清理殆盡。
這絕對無法接受。
聯(lián)邦議會就這三個事件,包括在解決時發(fā)現(xiàn)的更進一步的問題,作出激烈的討論。上層對負責機構(gòu)的整治,造成整個聯(lián)邦部門出現(xiàn)了一系列的動蕩。
但這些事情,幾乎與李寒完全無關(guān)。
要不是帶他回來的龍嘯飛翼傭兵團向傭兵公會提交了關(guān)于“發(fā)現(xiàn)他”的救援任務(wù),傭兵公會可能需要很久之后才會查出龍嘯飛翼傭兵團和第一個事件有關(guān)。
這是事件主謀無法計算的變數(shù)。
當然,李寒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因為他一直在沉睡。那可是用來對付擁有捕等的野獸的催眠氣體。【瓦B對一般的戰(zhàn)士使用也有效果,不過內(nèi)含特殊的成分,只要不過量,對人體就不會造成傷害,
但是,李寒跟他們是“不同”的。雖然無法交流的語言讓龍嘯飛翼的傭兵覺得古怪,但他們也不是太過在意,畢竟這個人型生物獵殺過厄爾犬不是嗎?在無裝備無機甲的情況下能獵殺擁有捕等的野獸,絕對是一名優(yōu)秀的戰(zhàn)士。
誤會的后果就是李寒陷入了難以喚醒的沉睡中。
受到這種氣體影響而產(chǎn)生的沉睡,使他腦部活動降到了最低點,若不仔細查看,甚至會認為其腦部失去了活性。這種現(xiàn)象使他的意識處于停滯中,他不會做夢,在醒來之前,也不會知道自己是在這種特別的睡眠狀態(tài)中。
如果這時有一臺可以透析靈魂的儀器,當然了,靈魂是神秘的、未知的、更高層次的存在。用這臺儀器掃描,就會看到不盡的黑暗。
感受不到任何他物的黑暗。沒有方向,沒有距離,沒有溫度,沒有感覺,沒有自我,沒有時間……
黑暗中偶爾會無規(guī)律地亮起一絲光點,但沒持續(xù)多久就被黑暗吞沒。光點沒有放棄,一直在尋找位置發(fā)散它的熱芒,它想帶入溫暖,它想帶入光明。
光點閃得越多,黑暗涌沒得越快,像在競速一樣。最后,再沒有了光點,又變回了最初的黑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遙遠的黑暗深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地交談聲。
“……不行嗎?”
“檢測……果……”
“準備R型……”
“長官,可以嘗試使用……”
“……出現(xiàn)反應(yīng)了!”
“快,加大劑……”
“腦波正在回落,需要……”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再也聽不到一點聲息,黑暗又回歸了一片安靜。
“哈……”
像被黑暗圍困的孤島,突然閃出一道靈光,靈光喚醒了深陷在沉睡筑造的迷宮內(nèi)的李寒。他似乎睜開了眼,只能看到黑暗;又似乎沒有睜開眼,感受不到身體的一絲一毫。但意識在告訴他,告訴他“自己”存在于這片黑暗之中。
他向一旁轉(zhuǎn)過頭,看到了靜靜停在眼前的迷宮出口,那是一扇邊緣泛著微光的門,似木似鐵。黑暗的圍墻不停地變換著方位,試圖再一次把他帶回深淵,但那扇門沒有舍棄他,一直就立在那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站在門前,似乎在疑惑眼前的事物。門的那邊有什么人在呼喚著他,那聲音一直在他的心底回蕩。
直到,他抬起手,握在門的把手上,輕輕地轉(zhuǎn)動起來。
“哥……你幾時回來?”
身后響起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熟悉的感覺讓李寒毛骨悚然,他猛地回頭,原本漆黑的世界竟已被色彩填滿。
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米黃色背心,黑色短褲,烏黑的短直發(fā)隨著她一步一步的邁進而左右擺晃。
“哥……你幾時回來?”
“我晚上有事……”
“那別玩得太晚,明天你可是答應(yīng)陪我逛街的……”
他抬起了手,想撫摸女孩的臉頰。當手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中時,像突然意識到什么似的,他猛地把手縮回眼前,端詳了起來。
黑暗沒有讓他如愿,色彩變成一粒粒光砂飛散,如煙花般墜滅。他急忙地想抓住女孩,手卻穿過了女孩快要消失的身體。
什么都沒有,又變成了一片漆黑。
失落不知從何時涌出,悲傷不知從何處涌出,呼吸漸漸變得沉重,在黑暗中敲打著他的心靈。
等等,呼吸?還……活著嗎?
當意識醒悟到呼吸的時候,色彩又讓他無法察覺地出現(xiàn)在眼前。他愣愣地看著面前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四張組合床兩兩對放,四、五個男孩正在學習桌的電腦前打著游戲。
突然,這些男孩發(fā)現(xiàn)了李寒,一齊轉(zhuǎn)頭看向他,流露出讓人覺得親近的眼神。
“李寒,吃完飯了?”
“小李子,過來搭把手……”
“幫打飯沒有?”
“你敢別藏在外面嗎?”
……
他們的話越說越多,聲音卻越來越遙遠。
“我……”
李寒張了張嘴,剛想對他們說些什么的時候,色彩又一次消失了。他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是怎么消失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了感受不到存在的心情,他在等,他知道畫面還會出現(xiàn)。
“李寒!”這一次變成另一幅場景,面前是一位面泛蒼老的中年男子,是他的父親。
“你畢業(yè)后有什么打算?”
“父親,我現(xiàn)在才大二……”
“難道要等到畢業(yè)后才去想這個問題嗎?!”
“可是……”
他還沒說完,畫面一轉(zhuǎn),場景又發(fā)生了改變,面前站著的人是他的母親,神色慈愛地望著他,語氣中可以讓人感受到她對自己孩子的擔憂。
“寒寒……;丶页燥垼瑡寢尳o你做好吃的!
“……好的!
“天氣變冷了,記得加衣服。帶去的衣服還夠穿嗎?媽媽再買幾件給你!
“夠了的!
“夠了的……”
“夠了、夠了、夠了!”李寒大聲吼著,看著失望傷心的母親慢慢變淡,迎來了又一次的黑暗。
“夠了……夠了……”在黑暗中,他沒有停止,由大聲喊叫慢慢地變成輕語呢喃,但他聽得清清楚楚,這是對自己的說話。
祈求沒有得到滿足,色彩不停息地現(xiàn)弄著它變幻莫測的手段,一個個熟悉的人物出現(xiàn)在這片世界中,一段段重現(xiàn)的對白彌漫成海,他的呼吸由急促變平穩(wěn),由平穩(wěn)變急促,直到再也無法呼吸,世界才暫時落得寧靜。
李寒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靈魂。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像沒有靈魂的牽線木偶,慢慢地轉(zhuǎn)過身,身后是象征出口的那扇門。
它還在那里。
手又握住了門的把手,輕輕地、輕輕地轉(zhuǎn)動起來,一直轉(zhuǎn)到盡頭。拉開門,刺眼的光照射而出,他扭過頭,舉起手來遮擋,才讓感覺好受了一些。
這時,天邊傳來輕柔迷人的女孩聲,從遠方環(huán)繞到他的身邊,那是一種充滿愛戀的思念,像包裹的淚水,灑滿了他的世界。
“寒,這里好美!
李寒回過身,映入眼里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蒲公英花海,蔚藍的天空飄著幾片白色云朵,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幽香。在花海中央,一襲白色長裙的女孩,像林間的精靈,跳動著動人的舞步,飄逸的長發(fā)像歡快的音符,隨著律動畫出美妙的音律,被微風帶起的蒲公英種子,跟隨著女孩演奏出優(yōu)美的樂章。
“寒,這里好美呀……”
女孩停下舞步,臉上帶著眷戀的微笑,突然,李寒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眼里落下,順著臉頰無止無盡。他用手去拭,卻只能觸摸到滑落的熱痕。
這是眼淚嗎?
李寒疑惑地看著那個女孩,失神到連身后的門關(guān)上了的聲音都沒能聽到。
“寒,你過來呀。”
李寒回過神時,已經(jīng)身處花海之中,女孩就在面前。他的手被女孩輕握著舉起,舉到女孩潔白無暇的面頰上。
好溫暖的感覺。
他輕輕撫摸著,身后傳來清脆的鳥叫聲,不用回頭,就能感受到充滿生機的森林氣息。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完全活了過來,畫面的色彩變得更加鮮明,意識的體會變得更加真切。
李寒抬腳欲行。
“小子!”
突然,尖利的吼聲從天際震蕩而下,把花海、天空、香味、種子和鳥聲全部震碎。李寒感到耳膜被聲音刺破,抽回被女孩握著的手,死死按在耳上。
“寒,不要離開我……”
當李寒抽回手的時候,女孩也像那些已經(jīng)消失的光影一樣,一片、一片地碎裂開來。
“不!”
他被洶涌而出的恐懼淹沒,恐懼包裹著他,巨大的力量把他向后推去,一直推向不知何時又打開的門中。他雙手張開,手指緊緊地扣在門沿上,哭喊著,嘶叫著,卻只能無力地看著屬于女孩的光影一點一點地歸于虛無,而自己的手指則隨著黑暗的充斥一點一點地滑出門沿。
冰冷,寂寞,孤獨,疲憊。李寒像掉落到海底深淵,緩緩地閉上只看到一片黑暗的雙眼。
“咕!
他試圖最后再呼吸一口空氣,卻被水灌進體內(nèi)。
“我在水里?”
他猛地睜開雙眼,只看到奪目的光亮、粘稠的液體、透明的器皿、忙碌的人群以及一個靜立在他身前,面帶驚喜地用手指敲擊著兩者間的阻隔物的女人。
然后,襲來一陣困意,他又合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