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帆兩人又仔細查看了下附近,發(fā)現(xiàn)這個江灣估計漂浮著百來具尸首,其中多是華朝人服飾,但也夾雜著好幾個穿夷人服裝的。徐云中臉色發(fā)白地說:“得趕緊回去,估摸著真的是夷人作亂了,這城里不知道殺成個什么樣子?”
兩人跑回莊上,才說完這可能鬧匪的事情。徐進財就站起來吩咐眾人:“趕緊回家收拾些細軟和吃食,趕緊地,上神仙巖去,那巖上可是有個大洞窟,那地方你們也知道。這天殺的夷匪。我們莊子離江近,保不準也會被禍害?!庇殖瘡N房喊道:“婆子啊,快收拾些衣被,領(lǐng)著媳婦孫兒孫女們上神仙巖去,鬧夷匪了!”說著又往里屋走去,并叫徐帆也進去。
徐帆見徐進財從屋里床底下拿出個大長布袋,以前也見過,是用來裝太公傳下來的弓刀的,便問:“阿爺,你拿刀弓干什么?”徐進財摸索著打開袋子,赫然是那把鐵弓,這弓是老太爺留下的軍弓,看上去就要比二叔那把自己做的獵弓要結(jié)實精致得多,弓旁邊還有把環(huán)首刀,還有捆竹箭。
徐進財指著那捆箭支:“前些日子你爸替你二叔削了幾捆竹箭,你二叔沒用那么多,剩下這些就放在我這里和這弓刀一起收著。阿帆啊,你也別瞞著我,我聽你二叔說了,最近你射箭的準頭可是比他強多了,你四叔也跟我講了,你跟他角力,他都放不倒你了。你不跟我說,是怕他們不好意思吧?!?br/>
徐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怕你們說我沒大沒小。”
握著手中刀弓,徐帆下意識地咽了口水,以后可能真要殺人了。
徐進財又吩咐道:“你去莊前江灣那邊守著,守個一盞茶的時間,看到有夷人從江上頭下來就回來,我們也就不收拾了,直接上山。千萬別被他們發(fā)現(xiàn)。守夠時間就往山上來?!毙爝M財說著就往外走,去叫徐云一和徐云天的妻兒去了。
徐帆帶上弓刀就往江灣旁靠近莊子的一片柳林跑去。一路上想著:這穿越而來,本以為和前世一樣平平淡淡地過活就很滿意了,生的這一身力氣也是干農(nóng)活的一把好手,射箭有準頭上山也能抓幾只野物??涩F(xiàn)在拿著這制式的軍弓,軍刀,這分明是要跟人拼命的架勢。想到這,徐帆不禁打了個寒噤,拼命可是會死人的。
剛剛躲在柳林里,徐帆就看見江灣那頭下來兩條船,看那撐船人的服飾,分明就是夷人,船上的人都帶著刀槍。兩條船上的人在笑談,徐帆聽不真切,只大概聽懂了些“搶得爽快”之類。話說徐家太公當(dāng)年是討了個夷人女子做老婆的,而且莊子離縣城也不遠,城里經(jīng)常有夷人來買賣東西,因而不止徐帆,徐家眾人也會些夷人話。
徐帆不敢耽擱,慢慢地往莊子后面退,隱約看見兩艘船在尸堆里撈夷人的尸體,估計是昨晚打仗時來不及收,被水沖到這里來了。
徐帆趕緊退回莊子,見整個家里的老老小小都大包小包的抱著東西,正準備往莊后山上去。徐帆壓低了聲音對徐進財說:“阿爺,來了輛船夷人,正在撈他們同伴的尸體,我們趕緊走?!?br/>
徐進財一聽,便急了,催著大伙:“都麻利點,趕緊上山,老大和老二估摸著還在山上。老三他媳婦,你們幾個趕緊給孩子嘴里塞點吃食,現(xiàn)在可不敢讓他們哭鼻子,趕緊上山?!?br/>
一家子幾十口,跟著徐進財兩兄弟就往后山走,兩兄弟還不住往后面催著“快走快走”。徐云美幾個也知道真是鬧夷匪了,除了背著幾個大包裹,手里的柴刀斧頭也握得更緊,一個個都是急得一臉汗。
這神仙巖雖說有路上去,可這條路也不是那么好走,陡峭自不必說,最難走的卻是山腰上的一段,被稱作“一線天”的路,剛好就夠一個人行走。一群人剛剛過了這一線天,正好碰到從山上下來的徐云一和徐云天,徐云一正扛著根手臂粗的鐵樹,徐云天背著獵弓,手里還提著兩只斑鳩。見眾人往山上來,兩人也嚇了一大跳。徐帆跟他們簡單說了下情況,他們便隨著眾人一起往山上洞窟走去。徐進財說的那個洞窟也就在離山頂不遠的地方。
一到洞里,徐帆便說:“阿爺,我先上峰頂看看莊子里是什么情況”。這神仙巖下面就是江灣,從上面往下看只有幾百米,以徐帆的目力還是能夠看清大概情況的。
徐帆找了個好容身的地方,往江灣里一看,夷人的兩艘船都已經(jīng)靠岸,岸邊有幾個人在走動,估計是幾個夷人在被沖到岸邊的尸首中搜尋他們同伴的尸體。徐帆數(shù)了數(shù),應(yīng)該不止這么幾個人,剛剛看到兩艘船上估計有一二十人。徐帆估計其他的夷人應(yīng)該是看到徐家莊,進莊子里去了。
后面?zhèn)鱽聿妊┑穆曇簦旆D(zhuǎn)過頭一看,是他父親徐云一捧著一碗飯過來了,確實,一大早大家伙都還沒吃早飯,就這樣跑來跑去,肚子確實是餓了。徐帆接過飯碗:“阿爸,你也知道了吧,夷人殺過來了。江灣里死了好多人?!?br/>
徐帆正囫圇說著,突然徐云一大手一握,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撲撲落下一陣雪。徐帆抬頭一看,徐云一臉色鐵青。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徐帆也氣上心來。十來個夷人不僅每人扛著糧食,還把莊上的兩頭耕牛和三頭肥豬也給趕走了,有些夷人還拖拉著雞鴨。徐帆再往江邊看去,那邊的幾個夷人都沒在搜尋,已經(jīng)在灘上等著,估計是已經(jīng)搜完了。
夷人駕船往上頭縣城方向去之后,徐帆父子才走回洞窟。徐家人藏身的這個洞窟很寬敞,又不當(dāng)風(fēng),是個避禍的好地方。徐帆便把剛剛看到的景象說了,幾位老人家聽得是捶胸頓足,對農(nóng)戶人家來說,耕牛就是命根子。
說到底,徐家眾人也都是普通的農(nóng)民。幾個女人一聽豬牛糧食被搶,就都低聲哭啼起來,徐云一幾兄弟也一個個唉聲嘆氣。
徐帆卻是明白,這事情也只能認命。便向眾人說:“阿爺,二爺,我們還算運氣好,沒撞上夷匪的刀口,來年大家再加把勁,豬牛糧食總能掙回來,人還在就好?!?br/>
眾人也點頭稱是。旁邊徐帆祖母卻仍在抽泣:“阿帆,你阿姑家就在城邊上,這會曉不曉得她家里遭沒遭災(zāi)禍?”
徐帆一聽:照江灣那情況看,在碼頭一定發(fā)生了戰(zhàn)斗。這些夷人趁大雪偷襲,估計是先把縣城南北門的兩個碼頭和西門大路給占了,要不碼頭怎么會死這么多人。阿姑家就在西門大路旁,很有可能會遭禍害。
徐帆也沒講出來,只是安慰道:“阿嬤放心吧,阿姑一定會沒事的。”又對徐進財講:“阿爺,我們是不是再在這里呆一天,明天再下山?就怕夷人又回來?!?br/>
徐進財點頭道:“阿帆講得有理,今天大家就先呆在山上。阿帆你跟你爸他們幾個就分工一下,白天上山頂看著有沒有夷人來,晚上得去一線天堵著,最好搬些石頭把路堵死,別人就上不來了,我們下去時再把石頭搬開?!?br/>
徐帆便和幾個叔伯分開去干活。幾位老人也帶著一群婦孺在洞里安頓下來。直到天黑,也沒有夷人再從江上下來。但徐帆他們不敢放松,晚上又用石頭堵了一線天,輪流守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