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呂女士的家中回來,王彼得一路上都在懷疑呂女士所說的話,而且還從專業(yè)的角度去分析,最終得出的結(jié)論是:姑且不論她說的是真是假,起碼肯定還是有隱瞞或存在水分的。
從未發(fā)表過言論的王福突然半信半疑地問了一句:“老大,你說不會真的有鬼吧?”
“先不管這么多,找到她說的那位劉小瑤再說。”李元智一聲令下,眾人又驅(qū)車前往劉小瑤的所在地。
劉小瑤工作的地方是個低檔舞廳,然而她本人正是舞廳里的坐臺女,看來陳二狗這個人的生活作風的確有問題。第一次到這種地方的李元智心情很是緊張,生怕被肖小月或她的朋友看到就悲劇了。
幾人進舞廳的時候穿得很是正式,統(tǒng)一的上身穿的是雪白的襯衫打著領(lǐng)帶,下身是西裝褲,和舞廳里穿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很是不搭。
王福顯然來過這種地方,隨便找了處沙發(fā)坐下了,其余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不自然地隨著他坐下。誰料屁股還沒坐熱就來了一位長著一張媽媽桑臉的老婦女在幾人面前擺姿弄騷道:“幾位帥哥,有沒有熟悉的小姐我給你們叫上來?”
“咳咳……”李元智捏了捏鼻子,別扭地說道:“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個叫劉小瑤的女孩?”話音剛落,大家都懵然發(fā)現(xiàn)這句話說出來怎么聽怎么像是正在辦案的警察,一副審問的語氣。
媽媽桑聞言眼珠子快速轉(zhuǎn)了轉(zhuǎn),隨即恢復正常,拈了個蘭花指:“嗯,小哥找瑤瑤啊?那其他人呢?”
王彼得等人互視了一眼,齊聲道:“讓她一個人來就可以了?!?br/>
此言一出,媽媽桑頓時一楞,心想:好家伙,又來了一堆好那口的,可是臉上依舊掛著職業(yè)式的騷味兒:“好,我這就給你們叫來?!?br/>
媽媽桑走后,四人坐在沙發(fā)上沉默不語,腦子里努力地組織語言,想著一會兒劉小瑤來了該怎么問才能問出有價值的話。
沒過多久,媽媽桑回來了,身后多了一位穿著校服舉止羞澀的小姑娘,目測小姑娘年齡在十八歲左右。年紀輕輕就搭上了這種行當,幾人的心不由地升起一絲漣漪。
“來來來,我把你們的瑤瑤帶來了?!眿寢屔;钴S著場面,姑娘立即就被推到了李元智的面前,害羞地在他的身邊坐下。
張大兵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盯著媽媽桑,媽媽桑見時機成熟知趣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開溜:“哎呀,后面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我,你們聊?!?br/>
身邊坐著一位漂亮的女孩,任是誰說話聲音都會略顯稚嫩——同性扮老,異性扮嫩,大多數(shù)人都有這通病。李元智想著今天是來辦案的,這個理由立即把他推上了一個神圣的高度,高度給他接下來的話賦予了底氣:“你叫什么名字?”
“劉小瑤?!惫媚锏皖^擺弄著手指,說完話習慣性地瞄一眼四周,開始將校服褪去一半故意讓李元智揩油。
李元智哪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臉瞬間紅得像一塊燒紅了的碳:“劉姑娘,那什么……今天我們來不是……”
劉小瑤一楞,又將衣服提了回去,突然性情大變,翹起了二郎腿隨手在口袋里掏出一根細小的女士香煙叼在嘴里說:“見你們第一眼就知道了,說吧,什么事?!?br/>
眾人頓時愕然,剛才還是無知小少女的她,頃刻間就變成了老油條,看來這種職業(yè),是需要扮演多種“職業(yè)”的。
王彼得第一個反應過來,習慣性地從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筆記本:“是這樣的,劉姑娘,我們是想和你了解一下關(guān)于陳二狗的事?!?br/>
劉小瑤一聽是這事,剛放進嘴里的香煙一口吐了出來,慌忙站起身沖外面大叫道:“張媽媽,這幾人我伺候不了!”
話音剛落,媽媽桑不知從什么地方突然竄了出來,一把抓住劉小瑤的胳膊勸道:“怎么了?有話不能好好說?瞎嚷嚷什么?!?br/>
李元智借著這個功夫沖著張大兵使了個顏色,張大兵馬上反應了過來,躡手躡腳地上去將媽媽桑拉到一邊,嘰里咕嚕地說了一番話接著掏出了一小疊錢,媽媽桑的臉上頃刻間來了笑意。
“那個……瑤瑤,你給我好好服侍幾位少爺,聽到了沒!”媽媽桑的話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
劉小瑤罕見地慌了神,指著坐在前面沙發(fā)上的李元智等人大叫道:“他們……他們是警察!”
“警察?”媽媽桑笑吟吟的臉霎時僵住,一把推開身邊的張大兵,冷哼道:“你們這些新兵蛋子,怎么自己就來了?王處長沒給你們交代過嗎?”
王處長?幾人一聽這話楞了,敢情充當保護傘的是王大處長!王福偷偷地低下了頭,這種事情可大可小,現(xiàn)在哪個當官的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的手絕對干凈?如果追查下來,他叔被拉下臺,憑著自己那點兒本事肯定不能再在政府機關(guān)混下去了。
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李元智根本沒有想那么多,直接站了起來出示了自己的警員證,攤開右手擺在劉小瑤面前正言道:“你好,我們希望這位姑娘能協(xié)助調(diào)查?!?br/>
誰料,他的話音剛落,舞廳里的音樂突然停止了,在舞池里搖晃身軀的人似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事,慌忙向四處溜走。與此同時,從后門里突然沖出十幾名身上紋龍刺虎手持片刀、鋼管的人。
“你們幾個也不去打聽打聽,這兒是誰罩的?”媽媽桑將劉小瑤拉到了身后,掃了一眼李元智等人:“哥們幾個挺面生的,現(xiàn)在滾還來得及,不然……”
媽媽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光頭男打斷,身后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地跟了上來,每個人手上拿的利器故意擦著地面,發(fā)出嗡嗡的響聲。
“小子,你想死是不是?”光頭男光著膀子,身上的一條張牙舞爪的龍很是嚇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著實把李元智驚著了,他探頭瞄了一眼身邊的同伴,發(fā)現(xiàn)他們正大眼小眼地在看自己。恍然想到原來自己才是這些人里面的老大,他給自己壯了幾分膽量:“警察你們也敢動?還有沒有枉法了?”
此言一出,光頭男身后的一幫手持兇器的人突然夸張地大笑起來,甚至笑聲里還夾雜著叫罵聲:“這小逼崽子……”“毛還沒長齊吧?說這種話?也不怕笑死人……”
李元智沒想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頓時尷尬得臉都紅了。
“我操你媽的,你怎么說話呢!”王福突然站在身后暴出一句粗口,眾人的眼光霎時間齊聚在他的身上。李元智楞了,張大兵和王彼得也楞了。姑且不論作為一名警察該不該像街頭小混混一樣叫罵,單單是對面十幾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就令眾人不寒而栗。
對面的人聞言全被激怒了,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就要開打卻突然被光頭男制止住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光頭男將手中的片刀舉到頭部,伸出舌頭猙獰地在上面舔了一下,一字一句道:“剛才是誰罵的?”
王福騰地一下脫離了眾人,李元智想攔卻已經(jīng)來不及,一瞬間沖到了光頭男身邊,手中多了一把警用手槍,直挺挺地指著光頭男的腦袋:“讓這些人滾,我不為難你,否則我們的恩怨就在這里解決!”
恩怨?有什么恩怨?李元智等人都聽楞了,敢情這倆家伙還有私仇?眼下,王福的雙眼幾乎要瞪出血來,血氣充斥的大腦冒著青筋,沖著光頭男大聲咆哮道:“我再說一次,讓他們滾?。?!”
被漆黑的槍口指著的光頭男紋絲未動,反倒直視著王福出奇地冷靜道:“帶種的,就開槍,別那么多廢話!”
“刷!”王福拉上了槍栓,食指搭在了扳機上。形式逼不得人多想,李元智趕緊沖上前扒下了他的手:“王福?。。∥覀兘裉焓莵砀墒裁吹??”
王福對于李元智的話置之不理,繼續(xù)將槍口移上了光頭男的腦袋上:“我再說最后一次!讓他們滾!否則誰不開槍誰是孫子?。?!”
是的,他敢開槍。在場的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光頭男剎那間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輕挑了一下眉毛,咬了咬牙:“王福!??!”
王福死死地瞪著光頭男,此時的他像一頭兇猛的野獸,隨時會失去這一瞬間的理智。
“王福!你給我把槍放下!”李元智也怒了,滿臉充血地說。
王彼得和張大兵倆人都看傻了,今天是來調(diào)查命案的,不是制造命案的。王福食指上的輕微舉動就有可能導致在場的每個人都受牽連,這個時候,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
光頭男身后的那群人原先叫罵的很兇,看這一幕也沒了動靜,別看平時他們打打殺殺的,真到要命的場面還是怯場。
其實此刻的光頭男心中也十分沒底。同樣的,他今天只是來看場子的,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剛出來就碰到王福這個硬茬子。盯著眼前黑得發(fā)亮的槍口,他清楚,正是這個槍口里隨時會迸發(fā)出帶走他溫度的子彈。
現(xiàn)在光頭男騎虎難下了,他不能在這么多兄弟面前認慫,但是,如果硬往前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