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洪斌張了張嘴,有些煩惱地搓了搓自己的臉,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壯實的身影在更衣室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王曼莉死了,你知道嗎?”
看著在眼前突然放大的臉,還有他身上隱約的酒氣,竺姜姜有些心虛地收起了正在玩著的手機。
“你怎么知道的,警察告訴你的?”
“他們不說我也知道,不然他們一過來就要走殯儀館的監(jiān)控干嘛,還一個一個問話。我知道,曼莉肯定是出事了,從昨晚到現(xiàn)在,她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不來上班,也沒有請假……”
洪斌似乎很是煩躁,一說話就忍不住在更衣室里來回走動。
“肯定是林安東干的,曼莉之前一直都好好的,自從他來了以后,曼莉就開始不正常了……什么事都不跟我說,嫌我煩……昨晚也是……”
沒想到啊,原來一直覺得洪斌這個老實人是一頭熱,現(xiàn)在看來好像并不是哦。
竺姜姜正豎起耳朵,期待洪斌倒出更多秘密,沒防備洪斌一下子又湊了過來,“警察不知道為什么知道昨晚王曼莉去過宿舍那邊,你要幫我保密,姜姜?!?br/>
“啊?為什么?”
“不能讓他們知道曼莉去過我宿舍,宿舍的攝像頭都是壞的,你就說曼莉去過你宿舍就好了,然后很快又離開了,警察不會問那么多的?!焙楸筮B如何應對都幫竺姜姜想好了。
“問題是大家都知道曼莉和我平時關(guān)系不是很好啊,她怎么可能去宿舍找我,再說她去宿舍找我干嘛,有事不能在上班的時候說嗎,這借口怎么編都編不圓……”
眼見洪斌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竺姜姜說著說著,干脆就閉上了嘴。
“我女朋友懷孕了,我們說好了年底就結(jié)婚……”洪斌一拳砸在了更衣室的柜子上,“何況曼莉現(xiàn)在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嗎?”
“這事肯定是林安東干的,他看曼莉長的漂亮,但是可惜他有老婆了,曼莉早就說過,她不會給別人當三的……”
“嗚嗚,曼莉,都是我的錯,我真不應該打你的,都怪我……我只是太愛你了,我吃醋了……”洪斌說著說著,忽然捂著臉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王曼莉啊王曼莉,你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竺姜姜腹誹道,一邊在腦子里尋找著脫身的辦法。
答應是肯定不可能答應的,因為王曼莉去宿舍跟洪斌會面的事就是她不經(jīng)意間透露出去的,雖說時崇可以她保密,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看洪斌現(xiàn)在這副精神失常的樣子,誰知道得知真相之后會不會埋怨她耍了他,把她丟進焚化爐。
“你怎么知道是林安東干的?”竺姜姜隨口說道。
“就是林安東干的,我都看到了。昨晚我沒睡,今天兩點多我就去上班了,想著曼莉一來,我就可以跟她道歉,做第一個跟她打招呼的人?!?br/>
“我看到林安東,他偷偷摸摸推著東西去焚化爐里燒,燒了好久,還從里面扒了些灰出來,你說是什么?”
說到這里,洪斌抬起了頭,雙眼滿布血絲,緊盯著竺姜姜,一臉陰鷙,仿佛她就是林安東。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敲響。
“竺師傅,你換好衣服了嗎?今天怎么這么久啊,外面的衛(wèi)生我都搞完了?!?br/>
大唐的聲音適時響起,讓竺姜姜松了口氣。
被人打斷,洪斌似乎沒打算繼續(xù)傾訴,他站起身來,向更衣室外面走去。
經(jīng)過竺姜姜身邊的時候,他語氣誠懇地說道。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曼莉?qū)δ悴缓茫鋵嵤莻€很善良真誠的女孩子,只是性格太直了。我確實沒有傷害曼莉,我不怕警察懷疑,只是不想浪費他們的時間,耽誤抓到真正的兇手。大家同事一場,如果你還念著往日的情分,就不要亂說話?!?br/>
說罷,他一把拉開更衣室的門,匆匆離去。
“竺師傅,這是誰啊?”大唐伸著脖子問道。
“一個深井冰,最近見到他記得離他遠點,不許跟他說我們那天撿到鑰匙的事?!?br/>
結(jié)束掉手機的錄音,竺姜姜彎下身把手里的管子和保險扣重新插回滅火器上面,回頭見大唐一臉迷惑。
“不許問為什么,快出去吧,我要換衣服?!?br/>
幾天之后,竺姜姜收到了時崇的邀請,說是一零一號的事有了進展,問她有沒有興趣去公安局見證一下。
看了看命道樹光禿禿的枝杈,竺姜姜立馬便決定赴約。
“林子涵你出來一下?!?br/>
“來了來了。”
隨著時崇的話音落下,一個娃娃臉的年輕人從刑偵一隊的辦公室跑了出來。鯔魚頭,腦后扎著短馬尾,邊跑邊把叼著的吐司往嘴里塞。
“今天早上讓你帶回來的那兩個人在哪?”時崇問道。
“在三號審訊室?!绷肿雍鸬?,他好奇地偷瞄了竺姜姜一眼。
“這是我朋友,這次沈紅紅的案件就是她提供的線索?!睍r崇翻看著林子涵整理出來的文件。
“你好!我姓竺,竺姜姜,你叫我姜姜就可以了?!斌媒χ晕医榻B,她一眼就認出來,眼前這個娃娃臉正是前幾天去過殯儀館的警察之一。
這時,三號審訊室到了。
推開門,里面還有一個房間,用單面透光玻璃隔開,中間留出一條過道。
透過單面玻璃,竺姜姜看到里面坐著兩個女孩,大概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打扮都很時髦,不知道在交談著什么。
“那個氣球我找過了,找不到。浴缸也被賣掉了,找回來之后,我們在浴缸的排水蓋背面取了一些物質(zhì)去做檢測,除了多人的DNA樣本,其中我們還發(fā)現(xiàn)了一組特殊的基因數(shù)據(jù),正是來自劇毒的伊魯坎吉水母。經(jīng)過分子序列的比對,確認與一零一號肺部積液中的神經(jīng)毒素類型吻合?!?br/>
時崇把手里的平板遞給了竺姜姜,示意她自行翻看。
“在香??梢再徺I伊魯坎吉水母的點有好幾個,漫無目的不好尋找。排除了網(wǎng)購之后,我用大數(shù)據(jù)交叉對比了一下,發(fā)現(xiàn)在案發(fā)前的一個月內(nèi),派對上一共有十二人去過或途經(jīng)香海,其中三人去過香海的海島。然后通過查看派對的各個直播畫面和監(jiān)控,我把嫌疑鎖定在了這兩個人身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