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姚兄弟二人的回答,把王建發(fā)氣的夠嗆。
這兩個人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打死都不回來。
他們兩人解釋說最近工廠到了趕訂單的時刻,大家伙兒都要趁著這個忙時多掙一點加班費,自己也不例外。
還說那天挖到白骨,完全就是一個偶然,有秦凡自然不需要他們兩個人出馬,讓執(zhí)法局的人員直接問秦凡就是了,他們兩個人不用回來。
“我再給你們兩個說一遍,執(zhí)法局的工作人員強調(diào)了好幾次,說是你們?nèi)齻€人必須都在場,這一來一去,不過就是半天的功夫,你們怕什么?”
站在院子當中的王建發(fā)握著手機,說話的嗓門極其大。
“這件事情是執(zhí)法局里的人吩咐的,你們要是不放心,我就親自去跟車間主任講,就不信工廠里的人膽子這么大,竟然敢跟執(zhí)法局作對!”
王建發(fā)大著嗓門兒,呵斥他們兩人趕緊回來。
也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二人究竟說了什么,突然間匆匆掛斷電話,把王建發(fā)氣的臉色鐵青。
“我看這兩個人就是屬驢的,脾氣這么倔,說是怕回來耽誤自己月底的全勤,現(xiàn)在就不回來了,有什么事兒等放假再說!”
“要是能等到放假,這黃花菜都放涼了,還要他們兩個人做什么?”
王建發(fā)雙手叉腰,在院子里來回走了好幾圈,腦子里回想起執(zhí)法人員臨走時的叮囑,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市里。
他得去把這兩個要命的人給請回來,執(zhí)法局那邊說了,不過兩三天的功夫,最后的鑒定結(jié)果就會出來。
到時候會緊急通知家屬,周邊相關(guān)的人也會過來,市里邊兒的媒體記者們自然也會到三石村里來采訪。
何嬸子躺在王家的沙發(fā)上,被秦凡掐著人中,灌了兩口苦湯之后終于醒了過來。
她的淚珠要掉不掉的掛在眼皮子下,人看上去了無生氣,只還有那么一口氣吊著命。
“都找了這么多年了,我的兒子究竟在哪兒啊……”
她是一個苦命的人,這一點縱使是秦凡他們都必須得承認。
見人多年來的期望成了泡影,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輕聲安撫著說這具白骨不是何坤生也是好事,有極大可能證明人恐怕還活著。
聽著聽著她的眼淚又包不住了,即將滾落下來,這一屋子人當中,除過何嬸子之外,只有王建發(fā)的老婆淑芬能夠同她多說兩句話。
兩個女人家有些話好說,男人難免會有口舌笨拙一些,不知道如何安撫。
屋子里的所有男人都到了院子當中,王建發(fā)說自己得趕緊去一趟市里,把薛姚兄弟二人接回來。
又說讓他們大家伙兒今兒都別走了,直接留在家里吃午飯,等自己回來。
屋子里沉悶的氣氛,讓秦凡渾身難受,他想了想也是,點點頭打算去地里走一趟,可拿著工具剛走到門口時,王建發(fā)又把人給叫住了。
人站在門口,手上拿著把車鑰匙,在那里叫著秦凡:“秦兄弟,要不然你跟我去一趟市里?”
王健發(fā)生的矮小敦實,這么多年來,在村里一直過的是相對較好的日子,每天吃到嘴里流油。
雖然前些日子又細細調(diào)理過身子,每天吃清粥小菜,但他看上去體格也還是有些敦實,人一胖難免就多出了幾分和氣,看上去實在是震懾不了別人。
而秦凡就不一樣了,他笑的時候面上帶幾分和氣,如春風化雨一般。
可不笑的時候,板著一張臉站在那里,人高大的像個練家子,渾身緊繃的肌肉,一憤張起就讓人覺得害怕。
秦凡本來是不想去的,但聽王建發(fā)說起,他們要去的電子廠在工業(yè)園區(qū)中,周邊還有許多草藥廠,如此來了興趣。
村里的人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基本的電器都少有,更別說汽車這樣的大物件。
王建發(fā)作為村長一直要以身作則,在全村人日子都不好過的情況下,他就更加不能在市面上招搖打晃。
此時此刻,二人身下坐的這輛小汽車是王武德的,可說是他的,但也只是掛了個名頭,錢什么的還是由王建發(fā)而出。
村子里的水泥小路只能勉強夠一輛車通過,王建發(fā)開車開得搖搖晃晃的,遇到山路十八彎的時候,還連著猛打方向盤。
對于他這樣爛的開車技術(shù),秦凡本來有心想吐槽幾句,但想了想,也沒什么可說的。
好在王建發(fā)會看人臉色,見著秦凡的面色不對,把車子的速度立刻降了下來。
這輛看上去像嶄新,保養(yǎng)得宜的小轎車,在山村的公路上行駛著。
一路上王建發(fā)都在拉著秦凡說空話,說是村子里的人都喜歡去市里的電子廠里打工。
還講著那里的待遇,比起在地里刨食來說,不知道好了多少。
“村子里的這些大丫頭小伙子,不想念書之后就被熟人帶著進廠里打工去了,剛開始的時候雖然會辛苦一些,但是熟練之后,賺的錢比種地多得多呢?!?br/>
“說真的,去市里面打工,除了有些遠,平常難以回家之外,其余什么都好,誰讓這附近的城鎮(zhèn)當中沒什么工作呢?”
王建發(fā)苦笑,覺得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村子里的人雖有些重男輕女,但是在教育這方面沒有什么大的思想,如此,村子里去打工的男男女女比例是差不多的。
到最后整個三石村里剩下來的,不過就是一些中老年人,這些人都是木訥沉默,不多言,就算去城里做事兒也不靈活的。
秦凡點頭,聽說這個電子廠把三石村里的年輕勞動力全都給收了過去。
他回想起那天在周水英的家里,那個半大的丫頭說自己小學畢業(yè)之后有可能會去電子廠里打工。
如此,秦凡對于這個話語當中的電子廠更加好奇了。
談話之間二人已經(jīng)出了村落,繞過茶盤鎮(zhèn),開往去市里的高速公路了。
上了高速公路之后,王建發(fā)把車開得更加猛,一路橫沖直撞的,有好幾次秦凡都擔心自己會被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