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默然做完作業(yè)躺在床上不一會兒睡著。
認床,安靜怡瞪著眼睛看著房頂,聽著驟雨打玻璃窗上的聲音,雨點好似落在她的心上。
每逢下雨她的心情就會異常糟糕,記憶翻騰,如鋸齒般使勁拉扯著,腦袋連著心口,每每都會疼的她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她貝齒咬唇,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適得其反,腦中的畫面越發(fā)清晰。
近六年前廖楓失戀,買醉她作陪。
晚上喝斷片,早上醒來時,記憶支離破碎,最清楚的是她身體上的疼痛,如大車碾過。
第一眼看見的是廖楓,他坐在床邊,悶頭抽煙,連一眼都沒有看他,扔下一句“我會娶你”,起身離開。
后來廖楓提親,父親不同意,她堅持。父親寵她,很少會拒絕她的要求,三番兩次勸說她沒有改變主意,也只能勉強同意。
父親怕廖楓一事無成她會受委屈,讓他進了安氏。
婚期定下,廖楓送她一張機票,讓她出去散散心,飛機失事,差點要了她的命。
醒來方知懷孕七個多月,第二天在電視上見著廖楓跟江云汐結(jié)婚,她受不了刺激早產(chǎn)。
一聲轟隆雷鳴伴隨著閃電,照亮整個房間,回憶被打斷,腦袋脹疼要爆裂,安靜怡沒忍住,疼的叫出聲。
冷汗涔涔,她捂著胸口粗喘起來。
“出了什么事?”
敲門聲響起,低沉的聲音中帶著絲急切。
“做噩夢了,我沒事,你回去休息吧?!?br/>
沒想到他那么晚還沒睡,安靜怡緩了口氣開口,聲音沙啞,顫抖。
“你怕打雷?”
安靜怡狀態(tài)不好,無力的閉著眼睛沒有搭言。
腳步聲遠離,時間不長折返回來,又輕敲幾下門,“我?guī)湍闩萘吮采癫?,起來喝完再睡?!?br/>
“不用?!卑察o怡不耐,調(diào)轉(zhuǎn)個身子,手揪著身前浴袍。
“想讓我進去?”
他語氣染上不悅,安靜怡煩躁起身,攏了攏被汗水濡濕的碎發(fā),打開門,伸手接過他手中的杯子,道了聲謝,轉(zhuǎn)身關門。
“夢到了你生產(chǎn)時候的場景?很疼?”
“算不上,當時我情緒挺激動的,不想要他,醫(yī)生給我半麻。”
之后醒來,一門心思都在仇恨上,儼然忘記了腹部刀口的人疼痛。
確切的說,別人孕育一個孩子經(jīng)歷十月懷胎,分娩之苦,她幾乎都沒有嘗到。
安靜怡看著杯中飄著的黃色花瓣,送到唇邊輕抿口。
“對不起?!?br/>
薄唇蠕動幾下,良久才吐出飽含歉意的三個字。
“沒事,這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偶爾傾訴下也挺好。時間不早,明天還要上班,你去休息吧。”
他是唯一一個知道她事情的人,在他面前,她不自覺褪去所有的偽裝。
“我也有些睡不著,說說話吧。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不會扒你的衣服?!?br/>
他說的坦蕩,安靜怡撲哧一聲笑出聲。與其一個人在房間里被過往折磨得死去活來,還不如跟他聊聊,或許還能聽出他這般對她的意圖。
望了眼床上熟睡的兒子,輕點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