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件披風(fēng)和冒著熱氣的姜湯,葉悠落眼睛直了直,環(huán)視四周,早已沒了那黑衣人的影子。
“多謝了!”
想來,或許是某個俠義之輩,見她如此狼狽,給她送溫暖了吧。
不管了,先端了這姜湯,大口大口的就咕了個干凈,胃里一暖和,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再拿著這披風(fēng),裹緊了自己。
不過,這披風(fēng)上的氣息,倒有些熟悉。
這什么香味?有些苦。
或許是行醫(yī)的本能,遇著個氣味,總是忍不住要辨別一番。
果然,葉悠落立刻辨出,這披風(fēng)上的苦香乃是威靈仙的氣味。
威靈仙,一味常用的中藥,有祛風(fēng)濕、通經(jīng)絡(luò)、消骨哽三大功效。
莫非這披風(fēng)的主人,身體有恙?
對了,這味道,她的確聞過,卻一時間想不起來了,但一定不是配藥的時候。
怪哉,難道這披風(fēng)的主人,是她認(rèn)識的?可既然認(rèn)識,為何不敢露面?還是嫌棄她罪臣之女的身份?
……
哎,想不出頭緒,葉悠落干脆不想,抬頭望天,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云層,深藍色的天空宛若一塊巨大的幕布,只零星的點綴著幾顆星子。
也不知什么時辰了,黑一該送周氏他們回住處了吧。
不經(jīng)意回頭望了一眼,夜色下,那艘豪華畫舫就如一團巨大的黑影,上面依稀能看見幾個黑點,也不知是人還是什么。..cop>彼時,凌櫻雪和那小丫鬟一起,扶著史云裳上了自己的畫舫,成繆本想跟著去,但被她言辭拒絕。
成繆,年方十七,比她小上兩歲,說起來也是她的表弟,因為他本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皇室子弟。
當(dāng)今皇上的第七子,其母身份卑微,生下他就去世了,先皇見他可憐,再又是當(dāng)時的成國公膝下無兒無女,便過繼了過去,做了成家的嫡孫。
成國公十年前因病去世,府上便只剩成繆以及一眾仆人,上無管束之人,下面又有一群教唆主子的奴才,因此,才讓這成繆變得今日這般紈绔。
當(dāng)今皇上又因他身世可憐,也從未苛責(zé)。
所以,這成繆,雖然不過十七歲的年紀(jì),但是,吃喝嫖賭、聊貓逗狗的,什么事都做絕了。
偏是生的一張好皮囊,據(jù)說,這京城中的閨閣小姐,倒有不少的傾慕于他。
只可惜,要收拾這樣一個壞小子,怕不容易。
凌櫻雪才不會去招惹這樣一個壞東西呢,嚴(yán)詞拒絕后,便跟著紫燁,一起帶著史云裳回到自己的畫舫。
這邊,葉悠落剛一上岸,就聽得身后湖心那邊,響起撕心裂肺的慘叫,一個個似乎有人被扔進了湖里。
葉悠落滿頭黑線,看來,今晚還真是不太平啊。
不管了,怪冷的,她要回家。
岸上,租車的倒不少,她租了一輛,上了馬車后,便有些昏昏欲睡。
夢里,那威靈仙的苦香,不斷縈繞著她,讓她好似陷入了一種痛苦的自縛之中,渾身不得動彈,恍若知道是夢,卻怎么也醒不過來。
直到,砰的一聲,馬車突然剎住,也或者是撞到了石頭,巨大的動靜中,葉悠落身子幾乎彈起來,隨后又重重摔下來,腰和屁。股都摔痛了。
“哎呦喂,大哥,咋回事?。俊?br/>
她才問,就聽得前頭車夫也大嚷了起來,“喂,你什么人?為何突然攔我的車子?”
黑一沒搭理車夫,直接朝車門這邊走來,“大小姐,你在里頭嗎?”
“嗯?”是黑一的聲音,葉悠落當(dāng)即打開車門,夜色下,黑一渾身冷魅,有如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一般,直到見到了葉悠落,那布滿陰影的臉,才突然舒展了開。
“你怎么在這?郝掌柜他們呢?”
黑一直接就鉆了進來,這本就狹窄的車廂,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放心,我將他們送回家才來的。倒是你,有沒有事?”
“沒事?!比~悠落往邊上挪了挪,看他額頭上有點血痕,不由驚了下,“怎么回事?”
她伸手摸了去。
黑一愣了下,沒讓她摸,自己伸手擦了下,頓時知道怎么回事。
剛才教訓(xùn)王仁那一幫子,不小心賤上的,不過,都是別人的血。
“呵,是汗?jié)n?!彼┬χf。
葉悠落才不信,雖然,車廂里光線昏暗,可她是大夫,明明他一上車,身上有股子血腥味兒。
“到底出了什么事?周姐姐她們……”
“放心,不將她們平安送回去,我也不會出來找你?!?br/>
“哦?!比~悠落點點頭,再看黑一,很想不通他頭上的血跡,不過,顯然,這廝不會說的。
“你落水了?”黑一抬手,捋了捋她腮邊的濕發(fā)。
葉悠落本能的一僵,睨他一眼,“你們走后,有人落水。怪我多事,就跳水救人了?!?br/>
“你。”黑一心疼的睨著她,這黑天半夜的下水救人,煙霞湖底水深多水草,她就不怕自己有去無回?真是個傻瓜。
“不過,人救回來了?!币娝裆粚?,葉悠落又補了一句。
黑一瞪著她,“你以為我介意你有沒有救回人?”
“嗯?”葉悠落心思敏銳,旋即猜到他要說什么,忙道,“咱們快回吧,這渾身濕漉漉的太難受了?!?br/>
“好?!笨此璋抵心遣蛔匀坏纳裆谝粠缀跄芟胂蟮牡?,她此刻的小臉上定然是布滿紅暈。
想到她也會羞怯,黑一心疼,又心滿意足,便主動去了車前頭,頂替了那車夫,駕著車子一路飛奔。
“嚯,這廝莫非以前是個車把式?”車速陡然快如飛,葉悠落忙不迭的抓住了車廂扶手,不然真怕顛出去。
一路又顛又晃,好容易到了周家門口,葉悠落打開車門,一只腳剛落地,腦海里陡然閃過一幕類似的畫面。
沒錯,就在不久之前,她路遇劫匪,后被趙文軒那個男人救了。
這男人將她帶去荒野,丟進水里,后又給了她一件火狐披風(fēng)。
后來,她幸運,遇到了個回城的大爺,搭上了人家的順風(fēng)馬車。
而今晚……
“沒錯,就是這個味兒?!彼龑⑴L(fēng)緊了緊,垂首細(xì)細(xì)一嗅,再次篤定,這披風(fēng)上的苦香,和那件火狐披風(fēng)上的一模一樣。
為確認(rèn)真相,她迅速跳下車,也忘記跟黑一和車夫打招呼,便飛奔進院子,朝自己臥房跑去。
看她跑著逃開的背影,黑一怔怔的,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及,待車夫要車錢時,他方淺淺勾唇,笑了。
“給,不用找了?!?br/>
一下子掏了五兩銀子給了車夫,也算十足的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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