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宇珂去做了HIV檢測,結果要等4周后出來,也是她和夏謙博婚禮的第二天。她有種無力的悲傷,緩慢地將那燙金的紅色喜帖撕的粉碎,一下下的撕扯就像針扎,扎疼了她,喘不過氣來。她不再去GK,幾乎整天呆在家里,花更多的時間陪著早早和小寶。
許玫到底沒有救活,或者是她本就抱了必死的決心。關于她的事,穆宇珂問過夏謙博,得到的回答與許玫惱恨的抱怨有些出入。夏謙博的確利用了許玫,專門放低姿態(tài)透過她來和尹氏合作,暗中卻已經和程哲耀結成聯(lián)盟,準備收購尹氏。尹志維狂妄自大的性子沒有察覺不妥,甚至沾沾自喜于終能并購晨翰,結果自然是他完敗。夏謙博使了些手段讓尹志維誤以為許玫是泄密者,對她恨之入骨。車禍、吸食注射毒品、**染上艾滋都是尹志維的報復,夏謙博并沒有參與,只是一個間接的推動者。
穆宇珂無法去評判誰對誰錯,許玫的下場是自作自受。她甚至覺得這是許玫應受的,只不過在這場報復的戰(zhàn)役中,她也搭上了自己。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們婚禮喜慶中,并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抑或是為了讓她心安,不給她增加壓力,所以裝作不提。
她也平靜地接受,如常地吃飯睡覺,白天陪著孩子玩兒,看書寫字,一個人窩在影音室看電影。晚上哄完兩個孩子睡覺便偷偷回客臥,擁著被子,看著地上的人,睜眼到天明。她和夏謙博分房了,她排斥他的親熱,甚至連擁抱都推拒。其實她很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在她痛苦的猜疑,惶惶不安,不敢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會抱著她說:我在你身邊。而夏謙博做的遠比這些多,他是足夠可以全心全意保護她的人,只是她不愿放任自己沉溺。連她自己都在害怕,怕沒有勇氣決絕的放手。唯一能夠做的,便是提前關上心門,提前結束。只是無論怎么做,她依舊甩不開。無論她用什么借口,夏謙博依舊不為所動,她逃,他追;她求他給她時間,讓她一個人,他就真的不逼她,不碰她,每晚睡在地板上;她剪爛所有的禮服,消極地抵制婚禮,他不聲不響任她發(fā)脾氣,甚至會給她熱一杯牛奶,安撫她睡覺,第二天禮服依舊會完好的掛在衣櫥,讓她移不開眼。
天氣漸漸放晴,連著兩日的雷陣雨空氣悶嘲的令人心煩,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射進來,仿佛注入了活力,掃去陰霾。早早和小寶歡騰奔去院子里玩泥巴,她一個人靠著落地窗看兩個孩子追逐打鬧。
莫美娟拿著禮服進來看到穆宇珂獨自發(fā)呆,這樣的情形這兩天經常出現(xiàn),雖然在他們面前她經常保持微笑,但更像是一種安慰。她用拙劣的借口回絕兩個孩子親吻,有時候連擁抱也只是虛懷著。這種不經意泄露的脆弱,讓她心疼。
“丫頭,試試這件,我讓店里的人改了下,你這幾天是又瘦了!蹦谰曜叩剿磉,拿著禮服在她身上比劃,“恩,果然漂亮,來,快穿給媽媽看看!
穆宇珂撫上柔軟的料子,很能勾勒出她的身材,如莫美娟所說,很漂亮。舍不得放開,但又不得不退回給莫美娟,“媽,婚禮取消吧!
“說什么傻話呢!”莫美娟撩起她擋在額前的長發(fā),嗔怪:“丫頭,謙博愛你,要娶你。這就夠了,別再胡思亂想,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你是夏家的媳婦,注定的。是我兒子心愛的女人,是他的老婆!
穆宇珂低頭,使勁的閉閉眼,才沒有讓酸澀溢出。她何嘗不想為他披上嫁衣,羞澀的等待著他闖過伴娘團的阻攔,抱著她和爸媽下保證,然后在一路的歡呼聲中將她娶回家,宣示著他的占有權。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大大方方地展露他們的甜蜜。多美好的愿景,卻會在那0.3%的幾率中折腰。
“媽媽,我知道你疼我,但我不想冒險去賭。萬一我真像許玫那樣,我和謙博都不會幸福!
“丫頭!”莫美娟扳正她的身子,慈愛的握上她冰涼的手,似是要給她溫暖,“別害怕,即使結果不盡如人意,你依舊是我們的家人,謙博也會一直愛護你。娶你是因為愛你,放不開,想更名正言順的照顧你。不要有負擔,丫頭,無論怎樣,我的兒子認定了你!
“媽媽,這份愛太沉重,我要不起。”穆宇珂喑著嗓子拒絕,目光掠過窗外早早可愛純真的笑臉,心中是微微抽搐的疼,怕是又要讓他失望了。
吃完晚飯穆宇珂一個人回房間整理東西,衣服、書籍、相冊,一樣樣都擁存著回憶,她舍不得放下。
門被大力推開,撞在墻上嘭的一聲巨響,又被人狠狠地關上。穆宇珂訝異地抬頭,夏謙博臉色很難看,緊握著雙拳,狠狠地盯著她,那種廝殺愛恨交錯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穆宇珂看著他向自己走來,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他,迎面的寒潮帶著無比犀利的氣流幾乎要割傷她柔嫩的肌膚。夏謙博面無表情的站在她兩步之外,撇下眼看她手中的整理到一半的行李箱,冷哼:“你又打算走,這次是多久?三年?三十年?還是一輩子!是不是除了程哲耀,你覺得沒有人能給你依靠!”
原來他知道了,那也不必隱瞞了。
穆宇珂繼續(xù)手上的動作,淡淡的說:“你不肯取消婚禮,我只能去國外一陣子,分開一段時間對我們都好。如果一個月后我沒事,我們依然可以在一起!
“木木,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們結婚和那個結果根本沒有關系,難道我的愛只配膚淺到在你健康年輕漂亮的時候值得一提,你若有事,我就必須離開嗎!”夏謙博黑色的眼眸中滿是激越,揮開她手中的衣服,板著她的肩膀讓她正視自己。
穆宇珂推開他,一步步向后退,吼出聲:“夠了,夏謙博!你不要再用所謂的愛來禁錮我,我真的受不起。0.3%,這樣的幾率是很微茫,但不能保證一定安全。如果我不幸中了,那我們要怎么繼續(xù)。不是別的疾病,是艾滋,艾滋,你懂嗎!”最后一句幾乎是撕心裂肺。
“木木,AIDS的傳播途徑是性、血液、母嬰傳播,退一萬步講,即使最后的結果我們無力改變,那又會影響什么呢!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擁抱接吻根本不會有事,我們有了孩子,我會保護你不再受傷害。難道你認為我和你結婚是為了和你做~愛,為了幫我生兒育女!木木,我只想你在我身邊,這就足夠了!
夏謙博伸手去抱她,穆宇珂急忙退后,額角突突直跳,她毫無預兆地揮手掃落了背后桌上所有的東西,水晶相框碎的四分五裂,照片上她和他燦爛甜蜜的笑容顯得諷刺。
“夏謙博,為什么你能說的那么輕松,為什么你能不顧一切。你知道這幾天我有多害怕,多恐懼嗎!我在想要是我真的輸給了0.3%,我的孩子該怎么辦。他們有個得艾滋的媽媽,你讓他們如何去面對那些異樣的眼光。特別是早早,他才三歲,卻從沒享受過完整家庭的溫暖,現(xiàn)在好不容易能圓滿,他的媽媽卻會離開他,你讓他怎么接受。我怨恨老天為什么對我那么殘忍、,在我接近幸福的時候總是狠狠地將我摔在底端。三年前是,現(xiàn)在也是。我這些天時常想,要是我沒有遇見小寶,沒有遇見你該多好。我就不會中途放棄學業(yè),離開父母。要是我沒有愛上你該多好,早早不會跟著我受苦,或許他會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