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他絕對不能就這樣死去!他的夫人自然應該由他自己照顧,他女兒的夫婿也應該由他親自挑選,他的父母更應該由他侍奉終老!
馬車駛向城中,回到府里,下人們乍一見到一身狼狽的夫妻倆,無不嚇了好一大跳,又聽著沈昕顏命人請大夫,哪還敢耽擱,早有機靈的小廝一溜煙便跑去了。
到最后,便連大長公主也被驚動了,急急忙忙地走了過來,一見兒子身上的傷,大驚失色:“這是怎么了?怎會弄成這般模樣?!”
“不要緊不要緊,只是一些小傷,已經(jīng)讓大夫診治過,還抹了藥,過不了幾天便會好了,母親莫要擔心?!蔽弘h航忙道。
大長公主一臉的心疼:“好好的怎弄得滿身是傷?”
“雪天路滑,車又趕得快,一時沒注意便摔到了,無礙的?!蔽弘h航清咳了咳。
怕她再擔心,他施展渾身解數(shù),直哄得大長公主緊皺著的眉頭舒展了開來,看著大長公主離開,這才舒了口氣。
一回身,卻對上沈昕顏泛著淚光的雙眸。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覺得眼前這一位比母親可是難哄多了。
魏承霖看看父親,抿了抿嘴,硬拉著淚眼汪汪的小盈芷和蘊福靜悄悄地退了出去。
屋內(nèi)一下子就只剩下夫妻二人,魏雋航緩緩地張開雙臂,柔聲道:“過來讓我抱抱?!?br/>
沈昕顏二話不說便往他懷里撲,即將觸及他胸膛之際,像是怕碰到他身上傷處一般,無比輕柔地靠上去,手臂卻緊緊地環(huán)上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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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雋航包扎著的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背脊上:“我這不是沒事了么?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經(jīng)過這一回,我后頭的福氣怕是大著呢!”
沈昕顏將臉埋入他的懷中,嗅著這令人無比安心的熟悉氣息,這才終于意識到,這個人還活著,他沒有離開。
“世子?!?br/>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吧?”
“對,會一直陪著你的,陪到你老得走不動,牙齒都掉光了。”魏雋航知道她今日必然受驚不少,故作輕松地給出承諾。
懷里再沒有聲音傳出來,他也不在意,在她發(fā)頂上親了親,漸漸地,眸中的柔光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厲。
這一回是他大意了,或許是這么多年來了一直隱藏得很好,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有危險降臨他的頭上,以致今日險些連命都給丟掉了。
想到死攀著崖壁時那股絕望,眸中寒意又添幾分。
良久,沈昕顏才覺得整個人終于平靜了下來,緩緩地離開他溫暖的懷抱,望入他眼眸深處:“是什么人想要害你性命?”
兩輩子,同樣的意外,卻發(fā)生在不同的時候,她不相信世間上竟會有如此巧合之事。若不是巧合,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人為。
魏雋航愣住了,似是沒有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話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多想了,今日這不過是一樁意外,并沒有什么人想要害我。”不過瞬間的功夫,他便斂下驚訝,若無其事地回答。
沈昕顏抿了抿嘴,垂著眼瞼片刻,又道:“其實所有之事都是從你在外頭置‘外室’被人發(fā)現(xiàn)后開始的,是不是?”
不等他回答,她忙地道:“當然,或許從你的角度來說不是,只是于我而言,所有事都緣于你那一位外室。其實,當日八里胡同那里住著的是如今的瑞貴妃,約莫是陛下出宮去看望娘娘的時候被什么人發(fā)現(xiàn),又恰好你那個時候出現(xiàn),故而便將此事攬了過去,讓人誤會那處是你置的外室。我猜得對么?”
魏雋航臉色微微變了。
“我猜,你們防著的人應該是誠王……”
上輩子沒有出現(xiàn)“外室”一事,更沒有替趙知府翻案,自然也沒有后來的瑞貴妃,那只有一個可能,便是上輩子的瑞王妃是真的死了,也許是因為上輩子的魏雋航?jīng)]有及時出現(xiàn)在八里胡同,以致沒能及時掩下元佑帝的行蹤,致使瑞王妃被誠王一派給發(fā)現(xiàn)了。又或許是別的什么原因,使得瑞王妃最終還是香消玉殞了。
對上輩子的朝堂爭斗她一無所知,只知道上輩子誠王最終也只是落到了一個圈禁的下場,背負的罪名也不似這輩子這般多這般重,瑞王妃被追封為皇后,也是在皇長子被冊立為太子的時候。
“我不想過問你在外頭所做之事,只是,如今你的所做所為已經(jīng)危及到你的性命了,如此,你還是要堅持么?”沈昕顏含淚問。
魏雋航嘆了口氣,溫柔地替她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