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雪的腦中似乎出現(xiàn)了那樣的場景,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火,哭喊聲與刀劍聲陣陣竄入腦海,她拼命地跑著,跑著,似乎有什么在追趕著她……
“你別再胡說了,我只是茗雪……”茗雪似乎有些生氣了,身子越發(fā)抖的厲害。品書網(wǎng)
梓潼看著她擔(dān)心地要命,卻不敢再輕易出聲了。
“呵呵~你是怕了吧……你就像是一個逃兵一樣,倉皇地逃竄著,不顧你身后的親人朋友,倒在血泊中無辜的生命,因為你是公主殿下,你要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對,我要活下去……”茗雪喃喃自語,神志好像被牽引了。
圣長老突然在她靈臺上注入一股靈氣,將她的靈識給控制住。
茗雪冷不丁受了外界的靈力,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清冷的眼睛睜開來,只見生死蠱上的白光已經(jīng)十分地微弱了,若是她剛剛被九鉞帶著走,怕是這光芒不就便會熄滅了吧。
她定了定神,又是一陣靈力從體內(nèi)催動出來,白光突然大盛。黎燼眉間的黑氣頓時縮了一寸,怕極了這樣的白色光芒。
“啊~”一陣慘叫的聲音傳了出來,卻是出自黎燼的口中。
守在院中的鐘欣悅一聽著急地就要去撞房門,鐘莫回急忙拉住了她。
“茗雪姑娘交代過,我們不能進去?!?br/>
鐘欣悅大怒,“她算什么啊,我們憑什么要聽她的話,我的黎燼哥哥正在里面受苦,我怎么能不進去看看?!?br/>
“欣悅,你別鬧了,還是不要進去添亂了?!辩娔乜嗫谄判牡膭裰?。
可是鐘欣悅那里肯領(lǐng)情,“莫回哥哥,你是不是被那個小狐貍精給迷住了,她說什么你就聽什么啊,要是黎燼哥哥有什么閃失,我跟她沒完。”
“啪”的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了鐘欣悅那張小臉上,頓時出現(xiàn)了一個紅色的掌印。鐘欣悅氣急,一抬頭卻見軒轅梓馨正一臉怒氣地看著她,手上的力道絲毫不輕。
軒轅梓馨也是個急脾氣,自幼驕縱慣了,看鐘欣悅不順眼也就打了,絲毫都不留情面。
“你說誰是小狐貍精?”梓馨怒瞪著她,似乎不問出個結(jié)果不肯罷休。
“我就說了又怎么了,你們兩姐妹還有那個茗雪,都是小狐貍精?!辩娦缾傉跉忸^上,受了這一巴掌,怒火以上來連梓潼跟梓馨兩姐妹也一起給罵上了。
梓馨氣急反笑,“呵~我看你啊就連小狐貍精都算不上,喜歡的男人不喜歡你就罵別人是狐貍精,也不知道抱得是怎么樣的心思呢?”
“你胡說,黎燼哥哥明明喜歡的就是我,我才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既然那么有自信,這一會又是在鬧什么呢?你的黎燼哥哥又跑不了,人家好心好意幫他治病,你又發(fā)什么瘋!”梓馨發(fā)起狠來,尖銳而有氣勢的聲音一下子把鐘欣悅給鎮(zhèn)住了。
也難怪,梓馨是從小就跟王后杠到大,嘴上功夫可是一流的。
鐘欣悅首先是被嚇住了,愣了好久竟哭了起來?!澳馗绺?,這是哪里來的臭丫頭,你幫我教訓(xùn)她?!?br/>
鐘莫回則是傻傻地看著軒轅梓馨,突然覺得自己并沒有認識真實的她,前段時間在一起的時候,梓馨永遠是一副單純可愛的樣子,此刻兇起來,好像成了另外一個人。
面對著鐘莫回,梓馨卻總是有些愧疚在里面的。“莫回,對不起?!彼驼f了這一句,便匆匆跑了,只留下一個背影。
鐘莫回癡癡的看著,那一句對不起似乎是沒有聽見,又或者是不愿意聽見。
不過這句對不起倒是讓鐘欣悅心情大好,看來這個丫頭怕自己的莫回哥哥啊,她搬出莫回哥哥以后竟然嚇得道了歉就落荒而逃了。
這么一想竟然連哭都止住了,這一會自然是也不再鬧著進去看黎燼了,繼續(xù)在院中等著。
鐘莫回則是再也不說一句話了,深情恍惚,好像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茗雪還在繼續(xù),此時此刻她的靈力已經(jīng)極其地微弱,丹田仿佛干涸了一樣,再也支撐不起她的消耗,而黎燼眉心的那刻黑痣也淡化成了一個極小的印子,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圣長老再助上一力,那淡淡的印子立馬消退了,什么痕跡也不曾留下。就在那印子消失的一刻,茗雪身子一歪便撐不住地倒下去。梓潼急忙扶住了她,對著圣長老示意一聲,便急忙扶著茗雪出門去了。
鐘欣悅急忙激動地迎上來,梓潼對她沒有好印象,就連帶著她身后的鐘莫回也忽略了。
鐘欣悅本來想好好地氣一氣茗雪,可是見她那副虛弱昏迷的樣子,口中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黎燼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臉上恢復(fù)了白皙如玉的,褪去了青鱗的臉更顯得俊美非凡,恍如謫仙降世,看得鐘欣悅心潮澎湃。
黎燼沒有醒來,昏迷的姿態(tài)很是安詳,美好。褪去一切殺氣的臉就像剛剛出世的孩子一般純凈。
“黎燼哥哥,不知道你醒來之后還會不會喜歡我!”鐘欣悅是害怕的,因為她對黎燼所做的一切,因為她自私而放下的錯,如今黎燼體內(nèi)的邪氣一解,她不知道迎接她的命運是什么。
“黎燼哥哥,不要拋棄我好不好,我可以接受茗雪姐姐,可是我不能夠失去你!“她撲在黎燼的懷中盡情地哭訴著,可是她說哭訴的對象卻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這一夜,梓潼與圣長老在擔(dān)心中沉沉睡去,茗雪因為損耗過度,昏迷不醒,而其他人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是累的躺在床上便睡著了。
而受了重傷的鐘欣悅卻守在黎燼的床前哭了一夜,直到早上才沉沉地睡去,但是眼睛紅腫,臉色蒼白,虛弱到了極點。
第二天,茗雪醒了,將生死蠱封進了一塊玄冰里面,冰封了它的成長,要不然它怕是早就破繭而出了,因為昨日生死蠱的消耗,它的生長周期延長,但是沒有人體新鮮的血液,它也沒有辦法活下去,眼下只有冰封這一條路了。
茗雪雖然醒了,黎燼的邪氣也解決了,生死蠱也拿到了,但是茗雪卻一點也沒有放松下來,昨日里九鉞的話一直在她的耳中回蕩著。九鉞是惡龍,他的話不能夠全信卻也不能夠不信。
他說,你死了!
死了。
一種深深地額恐懼在心中蔓延出來。死亡……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她似乎能夠感受到冰冷的湖水,冰冷的身體,冰冷的世界,靈魂出竅,漫無目的地漂浮地感覺。
似乎是那么真實地感受,讓她險些都相信那是真的了,可是她明明還好好地活著,那一切到底有事什么呢?
來不及細想,她和鬼熙的約定之期已經(jīng)越拉越近了。
無盡島,是她們的下一站。
翌日清晨,陽光很是燦爛,卻并不溫暖,冷光照在身上感覺是光芒萬丈,卻絲毫沒有溫度。
茗雪的靈力枯竭,怕是要修養(yǎng)好多天才能夠痊愈吧。
梓潼站在院中遠遠地就看見茗雪中房中出來,表情不是很好看,卻又說不上來什么。
茗雪也看到了她,過來道:“梓潼,我們該走了?!?br/>
茗雪看似很輕松地說出來,但是梓潼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們兩個小丫頭這就是要拋下老頭子我了么?”圣長老一把推開了房門出來曬太陽,經(jīng)過了一晚的休息,感覺老頭子的精神是好多了啊。
“師父~”梓潼很恭敬地叫了聲。之后就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她的命已經(jīng)是茗雪的了,茗雪去哪,她便會去哪。
“走吧,走吧,都走吧,就剩我老頭子一個人吧!”圣長老不耐煩地說道,但是看得出來他并沒有真的生氣,卻真有些不舍。
“恩,感謝前輩這些日子的照顧?!避N然一笑,突然間覺得她臉上的冰雪一下子化開了,一瞬間春風(fēng)拂面,暖入人性,卻不是夏日里的暖,而是冬日里的,難得一見的溫暖。
或許眼前這個老者是因為自己長得像他的舊人才對自己格外照顧,但是她卻是打心眼里感謝他的,她對自己還有對黎燼的幫助,她都記在心中。
突然梓潼一回頭,卻看見梓馨站在身后,似乎已經(jīng)站了很久了。
“姐姐,你要走了么?”
姐妹倆早已經(jīng)冰釋前嫌,梓潼無奈地點點頭?!败皟?,如今丹瓊王室大多都折損了,你雖然小,但是也該是時候主持大局了,圣女這方面經(jīng)驗多,也有威信,她會幫助你的。你也不需要擔(dān)心,她做的那些事既然已經(jīng)人盡皆知,等你站穩(wěn)了腳跟,她也就自然而然地會退位了?!?br/>
“姐姐,你還恨我么?或者你遺憾么?”梓馨突然問道。本來她只是想要讓姐姐安心地繼承圣女的,可是如今弄巧成拙,不僅沒讓姐姐成為圣女,還讓她失去了愛人。
梓潼一愣,隨即搖搖頭,感覺愛情來得快,去的也快,就在鐘莫回奪了她的貞潔,卻又轉(zhuǎn)身離去的那一刻開始,那一種執(zhí)念就該散了。
“如今的我找已經(jīng)不復(fù)當(dāng)初了!有些執(zhí)念早就散了。馨兒,好好做你的圣女吧,姐姐以后不再你身邊,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任性了……”
梓馨突然一笑道:“知道了,別像個老太婆一樣啰嗦?!毖劢堑臏I卻是慢慢地流淌下來,在暖色的陽光里很是耀眼。
“姐姐,我愛你!”她在心中默默地說著,默默地流淚,默默地轉(zhuǎn)身,默默地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