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陳某有一個不情之請!标惥刚f。
“不情之請?”單美仙皺眉。她想到了不好的方面。
不管怎么說,我不會犧牲婉晶。她已經準備好了拒絕的話。
但陳靖的話卻出乎她的預料。
“還請夫人和公主屈尊降貴,隨我往蒙學一行!标惥傅。
陳靖并不打算給單美仙展現他全部的理想國。單美仙出身魔門,陳靖不認為她會對普通人的理想國有什么興趣,更別說產生什么感動,因此而產生什么改變。
他準備從單美仙熟悉的蒙童的武學培養(yǎng)入手。
蒙童本就代表著希望,對心中只有空虛的單美仙來說,這或許是除了單婉晶之外,唯一可能帶給她希望的東西了。
單美仙被陳靖說的愣了一下,方才點頭道:
“好!
她沒有想出拒絕的理由。
至于單婉晶,她一直沒有說話。此時也自無不可。
單美仙也好,單婉晶也罷,作為東溟派的掌舵人,來過蒙學不知多少次了。從前作為東溟派主人的她們,在蒙學里看到的從來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順從。雖然她們對東溟派眾人從來都很關照,但與眾人的疏離卻一直存在。
這次在蒙學的體驗卻全然不同。
雖然孩子們對她的到來,一開始是很緊張的,但很快就恢復了一種歡樂的氛圍。而在從前,盡管這里是最天真的孩子們所在的蒙學,單尚兩姓也涇渭分明,F在這些孩子卻快快樂樂玩在一起,顯然完全不再受從前單尚兩姓貌合神離的影響。從前這里規(guī)矩森嚴、教條僵化,現在卻氣氛活躍、開明開放;最重要的,從前這里的孩子只知道練武、服從派主,現在卻依照天賦與興趣,學習著她們也不理解的東西。在她們可以理解的武學的方面,單美仙和單婉晶發(fā)現,這些蒙童的武學修為居然有了很異常明顯的增長。
“你是怎么做到的?”單婉晶忍不住問。
“簡單說是平權、開放、包容與競爭相結合。要解釋清楚,你恐怕需要忘盡所學,從蒙學開始學習才行!标惥傅。
“重新學習嗎,這樣的成就,確實出乎我們的想象!眴蚊老傻馈
“不過,人與人的資質是不一樣的。他們必然會有人遠強于其他人。荀子曰: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你如何保證他們在拉開巨大的差距后依然平權呢?”單美仙察覺到了一些事。
陳靖聞言一笑:
“夫人,荀子亦曰:今人之性惡,必將待師法然后正,得禮義然后治。其意為以法治其行,以道德治其心,惡可除也。”
單美仙搖搖頭:“先生此言過于空泛,是晃點妾身呢!
陳靖連忙擺手:“陳某絕無此意。只是夫人之問太過廣大,要解釋實非三言兩語可行。今日蒙學恰好有一新課,夫人可前往一觀,或可有些許感悟!
單美仙點頭同意。
她看著那些年幼的童男童女如軍隊般迅速集合在一起,跟著一個黑冰鐵衛(wèi)往外走。
“此童子不復童子,何故?”她問。
“體驗艱辛,給予選擇,三番兩次便知應該二字。”陳靖道。
單美仙若有所思。
單婉晶聽得不甚明白。她悄悄拉了拉母親的衣擺,輕聲問:
“娘親,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單美仙回答:
“陳先生大概是讓童子們真正體驗過某種艱辛的生活,講解其中的道理,然后引導童子們選擇積極向上的生活方式。如此這種軍隊般的速度,就成了童子們自發(fā)的要求!
單婉晶半懂不懂,不過現在卻來不及細問,因為陳靖的身影已經開始走遠了。
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單婉晶跟著單美仙朝陳靖追去。
在一塊未播種的農田里,單婉晶神色奇異地看著童子們翻著地。
普通的翻地不算什么,真正令她驚異的是,童子們翻地的動作顯然是一種武功。
專對大地進行開墾的武功。
“這是什么?”單婉晶忍不住問。
“農家十二式!标惥刚f。
“你創(chuàng)造的?”單婉晶很肯定江湖上沒有這種給農民創(chuàng)造的武功。
“是的。這并不困難,以農家數千年積累的翻地動作為基礎就可以很快創(chuàng)造出適合武者力量的翻地動作!标惥傅馈
“你要把真氣傳授給所有人嗎?”單美仙比單婉晶看的清楚。她從陳靖創(chuàng)造的這種與其說是武功,不如說是新的翻地動作上看出了更多。
“為什么不?”陳靖反問。
“可江湖上幾千年來都只有歷經考驗的弟子才能學到真氣的修行方式!眴瓮窬дf。
“那個啊,如果不能取得幾千年都未有的進步,我還來這里做什么呢?”陳靖笑道。
……
不管有著怎樣的疑惑,單婉晶也沒法阻止陳靖在東溟派推行他的改革。
令她稍有些安心的是,陳靖并沒有一下子讓真氣進入千家萬戶,而是僅從蒙童和被他稱為“初步改造完成”的一群人開始。
雖然這些人學的都是最上乘的武功,甚至有些不怕疼的都學到了陳靖的嫁衣神功,但真氣還是薄弱的很。
這樣就算出了亂子,我們也還扛得住吧。單婉晶想。
這還不是她最煩心的。她最煩心的事情是母親單美仙也不知被那陳靖灌了什么迷魂湯,竟然真的跑去蒙學開始了新的學習,還拉著她這個女兒一起。
雖然與那些孩子一起很快樂,但還是好心煩。單婉晶想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比起自己口是心非的女兒,單美仙顯然誠實的多。
她與孩子們一起勞作,一起吃勞動之后獲得的報酬買到的東西,甚至一起做游戲。
她獲得的多并不是因為她是東溟派主,而是因為她的武功最高,做的最多。
雖然這種獲得比起她曾經獲得的東西要少得多,但她覺得現在獲得的東西比之前獲得的要更得自己歡心。
就好像婉晶還小的時候,和那個人……單美仙剛剛回憶起一些美好,就被同時勾起的糟糕的回憶攻陷了心情。
她一臉陰沉。
“派主,你怎么了?”一個孩子怯生生道。
“哦,沒什么,讓你擔心了,小佩!眴蚊老蛇B忙哄起了孩子。這個孩子之前可是叫她單阿姨的。雖然感覺有點把自己叫老了,但單美仙卻很高興。
這種不好的事情,等今晚和孩子們分別之后再想吧。她想。
單美仙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微笑著與孩子們分別之后,單美仙的臉上烏云密布。
她直接找到了陳靖。
“你能夠幫我殺死一個人嗎?”她開門見山。
“看來你有些想通了!标惥缚粗嫔劣簦瑓s下定了決心的單美仙道。
“你卻不必擔心。說實話,魔門這種勢力,根本不存在于我的理想國中。”他鄭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