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門不知是什么時候打開的,蘇潤盯著自己的手機出神,靜靜地想著方勉的話,又忍不住想起成遠。
成遠的工作并不順利,兩面夾擊,還分心在她身上,一心留在S市的分公司,總公司的人虎視眈眈,恨不能下一秒就將他拉下來。
她心情復雜,無奈地嘆氣,想不到該怎么辦。
“哎!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安安的聲音將蘇潤嚇了一跳,她推了一下說:“做什么又嚇我?”
安安撇撇嘴,說:“東道主來問下,在我這里住得舒不舒心?”
“那倒還挺好,就是某人天天在我面前秀恩愛,有點受不了?!?br/>
“稀得讓你受啊?受不了就給成遠打電話啊!”
蘇潤賭氣說:“我不!”
安安無奈地直搖頭,說:“多大點事,你不說,他不是又要滿世界找你?你忍心?”
蘇潤語噎,好一會兒才輕聲問:“你也覺得這是小事嗎?”
安安一愣,搖搖頭又點點頭,說:“要不然呢?你能躲一輩子?因為這個離婚?”
當然不能,蘇潤心里比誰都清楚,可是就是覺得心口扎上一根刺,拔不出也咽不下,不痛還可以忽視,偏偏又時不時痛上幾下,提醒你,你看,這根刺還在哦!
“我不能躲一輩子,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他。”蘇潤蔫蔫地說。
“那你說,你在這里就好過嗎?你想想,他現(xiàn)在又是什么心情?”
蘇潤搖頭,“我不敢想。”
“真是個傻的!”安安又戳了她一下,問:“你說他被下藥的時候,蘇潤跟那個女的發(fā)生關系了,你會怎么樣?”
蘇潤抬起迷茫的雙眼,說:“可這是假如啊,并不是真的?!?br/>
“那又怎樣?如果是真的,你明知道他無辜,可你心里能過去那個坎嗎?”
其實,蘇潤何嘗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而且是非常認真的想過,可是就算成遠跟嬌嬌在藥力的促用下發(fā)生了關系,她心里會難過,會嫉妒,會忍不住腦補當時的畫面,可是她不會怪成遠,不會冷落他,不會不理他。
相反,她會心疼,更心疼他!
安安握住她的手,說:“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男人跟女人畢竟不一樣,男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是女人所不能比的?!?br/>
蘇潤眼眶濕潤,委屈地說:“可是,他是有前科的啊,現(xiàn)在又這樣對我,連著那么久不回家,打電話也不理我,反而一直在糾結(jié)我跟黎銘澤到底有沒有發(fā)生什么這種事,你說,你說如果我真的被黎銘澤給,給那個了,他,他會怎么樣?他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不可能!”安安說:“他費盡辛苦地找你,怎么可能連這個都想不通?你總要給他一點時間?。 ?br/>
“給他時間?”蘇潤歇斯底里站起來,壓在心底的話傾瀉而出,憤怒而不可思議地吼道:“我的委屈呢?我為了他才會跟黎銘澤周旋,才會差點被黎銘澤喂了毒藥,差點身不由已毀了自己,他非但不心疼,還要我給他時間?誰給我時間???我憑什么不能生氣?”
門再次應聲而開,成遠滿面焦慮與心疼,像是趕了遠路才到,一臉的風塵仆仆。
蘇潤瞪大雙眼差點哭出聲,“這,這,安安,你……”
安安舉起雙手說:“我出去了?!?br/>
說著就溜了,比兔子還快!
門被關上的瞬間,成遠一個箭步?jīng)_過來,緊緊抱住了正準備轉(zhuǎn)身的蘇潤。
“你放開我!”蘇潤拳打腳踢,心里又氣又急,成遠卻紋絲不動。
“不,蘇蘇,對不起,求求你不要生氣了?!背蛇h說著就抓住了她拍在自己胸膛上的小手,說:“我知道你委屈,你打我你罵我,怎么樣都可以,但你不能一走了之,不能讓我找不到你!”
蘇潤的眼淚瞬間決堤,哭著說:“成遠,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成遠的身體明顯一僵,抱著蘇潤的手又收緊兩分,說:“不要,蘇蘇,不要失望,我錯了?!?br/>
蘇潤抹了一把眼淚,問:“你錯哪里了?”
“???”成遠錯愕,怕蘇潤生氣,趕緊說:“我不該懷疑你,不該不理你,不該那么久不回家?!?br/>
“就這樣?沒有了嗎?”
“還有,嗎?”成遠搜腸刮肚,再也想不到還有什么遺漏的,試探地問:“那你說,還有什么?”
蘇潤瞪了他一眼,趁他分神去推他,誰知成遠有防備,非但沒有推開,又一次跌進他的懷里。
“成遠,如果你質(zhì)問黎銘澤的事是真的呢?你會怎么辦?是不是今天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就不是你,而是一張離婚協(xié)議書?”
成遠在靜靜地聽完蘇潤的最后一句話時驚訝地瞪大雙眼,說:“你怎么會這樣想?”他將蘇潤抱得很緊,生怕他一個不留神,懷里這個任性的女人就又跑了。
“蘇蘇,在我找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有想過要離開你了!你也一樣,以后永遠都不許提那兩個字!”
“可是你如此在乎,如果事實恰好與期待的相反,我們以后又如何面對彼此?”
“蘇潤你聽著,對于你,我只有一種期待,那就是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蘇潤一愣,臉上的淚珠滾滾而下,她問:“既如此,你又何必非要去問個清楚?”
成遠蹙眉,問:“你,怎么知道我問了黎銘澤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蘇潤不服氣地說:“做了不敢讓人知道嗎?”
“那有什么?知道就知道了!”說著頷首想了一下,說:“看來是媛媛這個愛闖禍的事兒精!”
蘇潤撇著嘴說:“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成遠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房門,小聲說:“蘇蘇,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現(xiàn)在嗎?有點太晚了吧?”
“不晚。”成遠說:“離得不遠的,我開車,我們先回去,不要打擾安安了?!?br/>
說是天色晚了,其實城市里燈火還遠未到熄滅的時候,成遠開著車,時不時扭頭去看坐在副駕駛的蘇潤,臉上現(xiàn)出笑意,騰出一只手來握住了她的手。
蘇潤卻有點呆,Z市對她來說并不陌生,成遠開車要去的方向,她多少也猜到了,他說的回家,其實是回上次吃火鍋自己暈過去時休息的那里。
而蘇潤竟然天真地以為,成遠會帶她回家,回有他爸媽的那個家。
她是真的曾期待過的。
從大學相戀開始,一直到畢業(yè),到兩個人分手,而如今分分合合,又有了婚姻約束,他們卻始終沒有去過對方的家里,沒有見過父母。
成遠見過一次她的爸媽,但卻是個偶然,不能算數(shù)。
蘇潤愣愣地盯著前面的車燈照出的光圈,有些失神落魄,她是曾經(jīng)有提出過想去見父母,也想過帶成遠回去,可成遠似乎有意回避這個事情,讓她多少有些挫敗。
這種事總不能一直是她主動吧?
成遠的態(tài)度讓她捉摸不透。
“怎么了?想什么呢?”成遠捏了一下她的手背,柔聲問她。
“成遠,你家離這里不遠吧?”蘇潤試探地開口。
“嗯,快到了,還有,以后那也是你家?!?br/>
蘇潤臉紅耳熱,不自在地動了動,說:“其實,我說的是,你老家,你老家離Z市不遠吧?剛好你回來了,我工作也沒了,趁著有時間,要不我們……”
“恐怕來不及啊,我明天還要去公司,過幾日我們就要返程回S市。”成遠明顯有些心虛,將覆在蘇潤身上的那只手抽回來放在方向盤上,接著說:“以后吧,以后再說?!?br/>
蘇潤悻悻地,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似乎每一次都是這樣,她難免會想,他到底顧忌什么?
蘇潤低下頭,掩下眼底的落寞,暗暗地想,也許是我想多了吧!
也許真的是沒有時間!
路上沒有堵車,到家的時候蘇潤的心情還沒緩過來,心事重重地進了門,隨手一揮,耳邊卻并未傳來房門關閉的聲音,卻傳來成遠的呼叫聲。
蘇潤轉(zhuǎn)頭去看,成遠正彎著腰揉自己的膝蓋,看看旁邊被彈開的房門,隨即了然。
“你怎么沒有進來?”
腿邁了一半就被房門給夾了,還得到蘇潤趾高氣揚的質(zhì)問,成遠簡直懷疑人生。
“我剛剛鑰匙沒扒出來,剛準備進去你就關門,哎呦……”
蘇潤嘴角抽了一下,看他面目表情痛苦,便上前問:“很痛嗎?”
成遠矯情地點點頭,將寬松的西褲捋起來,指了指膝蓋處,說:“你看?!?br/>
果然,那里又紅又腫,蘇潤忍不住嘀咕,“我剛剛這么用力嗎?”
成遠一只腳跳著坐在沙發(fā)上,指了指茶幾下面的抽屜,說:“你給我擦點藥吧。”
蘇潤將藥水蘸在棉簽上小心翼翼地給他涂著紅藥水,一抬頭看見成遠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還伴隨著呲牙咧嘴的傻笑,她生氣地便將棉簽丟掉,問:“怎么了?不痛了?”
成遠一把將她拉過來,兩個人倒在了沙發(fā)上,蘇潤怕壓到他的腿,說:“別鬧了,壓到了你腿疼。”
蘇潤的聲音又輕又軟,猶如她給他涂藥的動作,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打在他的心上,讓他覺得心底發(fā)癢。
“那只腿不痛了,但是我另一只腿比較痛!”
“啊?另一只也傷到了?”蘇潤一驚,就要起身去檢查。
成遠借機撒嬌,說:“嗯,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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