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間的氣氛剛剛有些凝固之時,一聲略帶沙啞的聲音也自車隊深處傳了出來,旋即就可以見到一個面色蒼白的藍衫少年,緩步自車隊之中走了出來,而在少年的懷中,居然還抱著一壇密封的美酒。
“玉皇貢?”少年的出現(xiàn),讓許邵傾倒百花踉的動作微微一頓,稍微的遲疑了片刻之后,雙眼就停留在了藍衫少年的懷中。
藍衫少年剛剛出現(xiàn),一直陪著許邵豪飲的康伯也就站起身來,很是有些緊張的向著藍衫少年看去,待得看到藍衫少年微微搖頭之后,緊張的神色卻也稍微的緩解了下來,這一幕,落在許邵的眼中,讓許邵心中很是有些詫異。
“不錯,正是玉皇貢,原本聽車隊的伙計說康伯在山間碰到一個酒中知己我還不太相信,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拿出玉皇貢前來,想不到還真的如此。倒是令人近驚奇?!陛p笑一聲,藍衫少年已經(jīng)躍到許邵的身邊,很是優(yōu)雅的抬起手指在酒壇之上輕輕劃過,小心的給許邵和康伯各自倒了一杯,好似對這玉皇貢很是珍視一般。
藍衫少年的動作,讓許邵雙眼不僅輕微的瞇在了一起,這并不是說許邵對藍衫少年對玉皇貢的珍視有所不滿,玉皇貢這種九州少有的佳晾,偶爾飲到一口以算是幸事,藍衫少年這般珍視,也是情理之中。
讓許邵驚奇的是,藍衫少年那優(yōu)雅的動作,就宛若渾然天成,雖然動作輕緩簡單,卻好似有著無窮的魅力,深深的印刻在許邵的心底。
“難道是個偽娘?”心中驚奇,許邵也毫不顧忌的打量起藍衫公子來,那般肆無忌憚的神情,又引得藍衫公子面色微紅,那蒼白的臉色,也有了一絲病態(tài)的美感。
這就更加加重了許邵心中的疑惑。
而或許是許邵的動作太過大膽,讓原本暢笑不已的康伯也有些不滿,剛剛要出言制止之時,就被藍衫公子抬手制止住了:“許公子,在下歐陽志。今日與公子在這山野之中相逢,也是緣分,不如我們暢飲一番,不醉不歸如何?”
語氣平淡,宛若空谷鳴唱,但是卻別有一番豪邁。
心神微動,許邵腦海之中好似有著靈光一閃,剛才所有的疑惑在一瞬間就完全的解開了:“好,相見也是緣分,那么讓我們今夜把酒言歡?!?br/>
說吧,許邵也不待歐陽志示意,抬手就將酒杯中的玉皇貢倒入口中,感受到那余味回蕩,許邵的臉上流露出了深深的陶醉之色。
就在許邵沉醉在玉皇貢的美味之中時,自從歐陽志前來后就不發(fā)一言的康伯也很是疑惑不解的向著歐陽志看去,眼中有著一絲的責備和濃濃的寵愛。
感受到康伯眼中蘊含的深意,歐陽志淡淡的擺了擺手,微不可查的向著叢林深處輕輕一指,那一雙深邃猶若星空的雙瞳,悄然間閃過一抹的冷冽寒芒。
順著歐陽志的手指向著叢林深處看去,雖然因為夜色的緣故,叢林深處寂靜無聲,但是落在康伯的眼中,卻讓康伯臉上瞬間掛滿了寒霜,看向許邵的目光,也沒有了剛才的柔和之態(tài)。
臉上肅殺之氣剛剛浮現(xiàn),歐陽志抬手就按住了康伯的手臂,微微搖了搖頭。旋即,在康伯那詫異的神情之中,也跟隨著許邵將酒杯中的玉皇貢倒入口中。
那蒼白的臉上,潮紅未散,繼而又平添了一絲的回味之色。使得此時的歐陽志越加的顯得誘人。
歐陽志與康伯兩人的無聲交談,并沒有引起許邵的注意。此時的許邵還沉浸在玉皇貢那濃郁的酒香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半晌之后,待得酒香散去,許邵在滿臉失落的輕嘆了一聲:“可惜如此美酒,只能慢慢品嘗啊?,F(xiàn)在倒是時機不對?!?br/>
話音未落,歐陽志與康伯兩人的臉色陡變,一道冷冽的殺機也自叢林深處凌壓了過來。
殺機剛剛浮現(xiàn),一陣撕裂虛空的勁爆之聲就自叢林之中傳來,寒氣四溢中,一把流光四溢的長刀,依然劃破虛空,插在了歐陽志的腳前。
“九州十大青年邪派高手,嗜血刀——楊志?”
刀氣如虹,夾帶著森然的寒冷之氣落在歐陽志的腳前。
那顫抖的刀身,一條蜿蜒的血色巨龍浮雕發(fā)出一聲聲銳利的嘶鳴,森然的血腥之氣,瞬間就自刀身之上席卷而下、
“嗜血刀楊志,九州十大青年邪派高手么?”醉眼朦朧間,許邵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歇,饒有興趣的向著森林深處看去。
而與此同時,眼角卻向著那站在身側(cè)的康伯和歐陽志看去,雖然剛才兩人的動作十分的小心,但是許邵兩世為人,對于人性的把握又豈是歐陽志這般的偽娘能夠理解的?
“倒不必太過著急,既然這歐陽志敢于算計與我,想來也有著一些自保之力,正好可以看看這九州十大青年邪派高手的實力如何,雖然我自認修為增進急速,但卻一直沒有機會與同輩之人對比,這倒也是個好機會。”心中思量著,許邵無視歐陽志所投來的楚楚可憐之色,怡然自得的在原地喝著玉皇貢,滿臉的陶醉之色。
許邵的態(tài)度,讓歐陽志很是有些惱怒,恨恨的跺了跺腳,居然抬手就將許邵手中的玉皇貢奪了回來,嘴中卻還在低聲的嘟囔著:“原本以為你是一個青年高手呢,想不到也是這般的懦弱之人。這玉皇貢珍貴無比,可不是用來給你這樣的懦弱之人享用的。簡直之暴殄天物?!?br/>
歐陽志神情的急速轉(zhuǎn)變,讓一側(cè)的康伯面色也一陣抽搐,雖然心中知曉這位大小姐脾氣古怪,但是這般前后態(tài)度的急速轉(zhuǎn)變,饒是以康伯數(shù)十年鍛煉的臉皮,也不禁一陣陣的發(fā)紅。
不過此時情況緊急,康伯也沒有心情去向許邵解釋,只是愧疚的看了許邵一眼,說道:“許公子,你還是速速離開這里吧。我們的麻煩不是你能夠想象的,還是不要摻和進來為好。”
聽到康伯的話,許邵心中不由一陣驚奇,雖然康伯話語之中有激將的成分存在,但是許邵卻還是能夠從康伯的身上,聽出一絲的關(guān)切之情。
這讓原本已經(jīng)決定要轉(zhuǎn)身離去,不摻和這紛亂事情之中的許邵改變了初衷。決定暫且離去,靜候事情的發(fā)展,如若歐陽志一行真的面對無法抗拒的危機之時,許邵少不得要出手相助一番。
于情于禮,許邵先享用了康伯的珍藏美酒,后康伯又如此的關(guān)切,都讓許邵無法絕情離去。
“恩,那我現(xiàn)在就離去好了?!背读顺蹲?,許邵深深的看了眼那插在地上的血龍長刀,無視歐陽志那滿眼的怒火,轉(zhuǎn)身就向著叢林深處而去,神情堅決,好似生怕沾染上此處的禍端一般。
“還真是個懦弱的小人,剛才還言談歡笑,眼見到我們有危險,立刻就轉(zhuǎn)身離去,沒有絲毫的留戀,這樣的人康伯剛才怎么不殺了他,看著我就生氣。”恨恨的看著許邵那離去的背影,歐陽志很是有些詫異的向著康伯看去,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苦澀的搖了搖頭,康伯心中暗嘆許邵的成熟老辣,更是感慨歐陽志的愚昧無知,不過康伯到底是親眼見著歐陽志長大的,也不想以后因為魯莽的原因,而讓歐陽志吃虧,只得在這危急之時,耐心的向歐陽志解釋了起來:“小姐,不說事不關(guān)己,許公子本來也沒有義務(wù)為我們打生打死,更何況……,恐怕就是我想要留住他,也沒有那個實力吧?!?br/>
說道最后之時,聲音低緩,幾近不可聽聞。那滿臉的落寞之色,想他習(xí)武數(shù)十年,最后卻不如一個青年,這種不平,讓康伯一時間有些灰心喪志。
“連康伯你都無法留下他?不可能吧?!睔W陽志一愣,很是有些奇異的向著那漸漸消失的背影看去,低聲的嘟囔道:“就這么一個懦弱之人,居然還有那么強悍的實力么?”
眼見到歐陽志那滿臉的不信之色,康伯也只能索然的搖了搖頭,腳步一抬躍過那依然不斷輕顫的血龍長刀,對著森林深處沉聲喊道:“嗜血刀楊志,還不出來一見么?”
“血飲刀出,嗜血方還。你認為這是空話么?”冷冷的悶哼之中,一個身著血色長袍的冷峻少年緩步自叢林深處走了出來。
這血色長袍少年剛剛走出森林,嘴角淺然勾起的冷冽笑容,那低頭專注把玩的腰間玉佩,渾然間,就好似有著一股森冷寒意籠罩在了整個森林之中。
這股森冷的寒意籠罩在整個森林之時,那剛剛轉(zhuǎn)身進入幽暗森林之中的許邵腳步不由的一頓,淡然的神情也少有的流露出了一絲的凝重。
“倒是有些意思了?!钡吐暤淖哉Z了一聲,許邵饒有興趣的向著那車隊看去。
雖然夜色頗濃,但是許邵運轉(zhuǎn)元氣注入雙眼之中,還是能夠看清楚車隊中的情形。
在許邵離開的這么短暫瞬間,嗜血刀楊志依然踏入了車隊之中,伸手在虛空之中輕輕一抓,那插在歐陽志身前的血色長老在一陣急速的顫抖之后,發(fā)出尖銳的嘶鳴就落入到了楊志的手中。
溺愛的撫摸著手中的血色長刀,楊志身上有一股森寒的殺機急速的飆升了起來。
“今日楊志收割你等性命,不為別的。只因為明琿城中你們的所作所為。”冷哼一聲,元氣激蕩,楊志抬手一刀就向著歐陽志與康伯幾人劈了下去。
刀氣裂空,虎嘯龍吟之聲響徹天地。一條數(shù)丈大小的血色巨龍刀氣,婉轉(zhuǎn)盤旋,盡顯兇煞之氣。
“血裂九陽。小姐快躲開?!?br/>
血色巨龍刀氣撕裂虛空,陣陣腥風(fēng)血雨鋪天蓋地凌空壓下,車隊之中一些實力低微,凝實期的武者在感受到那刀氣之中的兇煞之氣,心膽俱裂,渾身顫抖不已。
饒是一些心性堅定之輩,在這一刻,也面色蒼白若紙。鋼牙暗咬,雖然還沒有被那濃烈的煞氣沖擊昏迷,冷汗橫流間,卻也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
眼見到嗜血刀楊志一言不發(fā),就施展出了如此恐怖的一擊,康伯在一陣猶豫之后,抬手將歐陽志拍向了叢林深處,縱身就向著那劈落下的血色巨龍刀氣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