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往日里見你十分寶貝這茶,今兒個怎么這么大方?」寒雪璃疑惑不解。
她饞這茶可饞了不少時日,奈何師傅看得緊,從來就沒讓她喝上一口,今日怎么就不心疼了?
「客人上門,自是要備些上得了臺面的東西,免得傳出去,我云海峰可就顏面盡失了?!?br/>
寒雪璃一陣汗顏,她能告訴師傅他吝嗇的名聲在天府學(xué)院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了嗎?
想到告訴他的后果,寒雪璃連忙搖頭,堅決不能說。
「看來今日是我沾了慕卿的光了?!?br/>
「那是自然。」
「師傅!」寒雪璃怒瞪柳月白。
她不要面子的嗎?師傅怎么能在鳳慕卿面前不給自己留點余地?
對上她慍怒的眸子,柳月白不明所以,「為師不過實話實說罷了?!?br/>
「哼!」寒雪璃氣急,起身拂袖而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轉(zhuǎn)角,鳳慕卿抬眸望了柳月白一眼,見他不為所動的模樣,眉頭輕蹙。
「你不擔(dān)心她?」
柳月白搖了搖頭,「習(xí)慣就好?!?br/>
鳳慕卿實在不明白柳月白和寒雪璃師徒之間的相處方式,她也不好插嘴,只得轉(zhuǎn)移話題道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學(xué)煉器,不知柳長老授業(yè)是什么時候?」
「每兩日的辰時。」
「好?!?br/>
話音一落,鳳慕卿起身離去。
「等等!」柳月白開口叫住了她。
「柳長老有何事?」鳳慕卿一臉疑惑。
柳月白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張面具,徑直遞到了鳳慕卿面前。
看著熟悉的彼岸花面具,鳳慕卿驚喜萬分,她連忙接過仔細打量,上面留下的那道痕跡已然不見。
「這面具怎么會在你這兒?難道你就是君如夜找的那個煉器師?」
柳月白頷首,「面具是我煉的,但這副面具的材料卻是君如夜那小子自己出的?!?br/>
鳳慕卿微愣,材料居然是君如夜出的,他倒是大方的很,看來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
看她迷茫的樣子,柳月白就知道此事君如夜定然是閉口不提,看來他這棵萬年老鐵樹,現(xiàn)在終于開了花。
柳月白明目張膽的打量鳳慕卿,眼中坦蕩無比。
鳳慕卿的天賦絕世罕有,容顏絕色,與君如夜倒也是十分般配。
柳月白不由腹誹,君如夜這小子前世究竟是修了多大的福氣才遇到了這么個可人兒。
「柳長老和如夜是舊相識?」鳳慕卿見他這般熟稔的語氣,倒是對這倆人之間的事有了些興趣。
君如夜就是冷冰冰的一塊冰,這樣的人怎么會和天府學(xué)院的長老相識?
畢竟四大學(xué)院誰也不會插手外界朝廷之事,而君如夜卻是北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柳月白頷首。
當(dāng)初君如夜想給自己鑄造一把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輾轉(zhuǎn)就尋到了天府學(xué)院,那小子甚是聰明,用暗樓樓主的身份重金相聘,還順帶把材料和設(shè)計圖一并送上。
當(dāng)初自己年輕氣盛,看到那精彩絕倫的設(shè)計便心神一動,若是煉出此等神兵,他柳月白之名必會響徹整個星云大陸。
于是他費勁心力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才打造出了那把名為般若的寶劍。
這把劍隨著君如夜戰(zhàn)場廝殺也跟著揚名,自此柳月白的名號徹底在星云大陸打開,也因此他一并坐上了天府學(xué)院的長老之位。
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他本身的修為不低。
般若劍落入君如夜之手,他自然要去詢問一番緣由,這才知道
君如夜就是暗樓樓主,他也保證絕不會用這把劍濫殺無辜。
兩人年紀相仿,又是同樣的年輕氣盛,這一來二去的,就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己好友了。
「前些日子聽說那小子娶妻了,我還在想是那位女子這般有勇氣嫁與他,如今親眼見到,倒是那小子三生有幸?!?br/>
鳳慕卿掩唇一笑,沒想到那么張死人臉的君如夜會和看上去溫和的柳月白成為至交好友。
「還未感謝柳長老出手煉出這副面具?!?br/>
鳳慕卿手指不自覺地輕撫面具,感受著上面精細的輪廓,嘴角含笑。
「不用,就當(dāng)是我送與你們的新婚之禮?!?br/>
鳳慕卿嘴角笑意一僵,心中暗忖,她總不能告訴柳月白自己與君如夜只是好兄弟,他們這場婚事不過是各取所需。
「原本還打算抽個時候送去北夷,現(xiàn)在也好,物歸原主?!沽掳滓矝]想到緣分這么妙不可言,這個驚才絕艷的女子,居然是好友之妻。
當(dāng)初聽到鳳慕卿的名字就覺得十分熟悉,直到他見到本人后,瞬間和自己知道的那些消息對上了。
他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
「想來你還要去其他各峰走一遭,我這就不留你了?!沽掳浊屏饲仆饷娴奶焐?,溫和道。
鳳慕卿頷首,起身告辭后直接離開。
這個柳月白看上去年紀輕輕的,卻是智多近妖,那張時刻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實在是太過迷惑人心。
天府學(xué)院里的任何人,都不可小覷。
鳳慕卿離開煉器房就看到了在不遠處踱步的寒雪璃,見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腳下的石頭,鳳慕卿莞爾一笑。
這才是妙齡女子該有的嬌俏模樣啊。
看到鳳慕卿出來,寒雪璃連忙小跑至她的跟前,臉上的頹廢瞬間煙消云散。
「你要離開了?」
鳳慕卿點了點頭。
「那個……你去冰霧峰的時候注意點路晚煙?!?br/>
路晚煙?
鳳慕卿滿臉疑惑,怎么又扯上了路晚煙?她壓根就不認識這人。
「路晚煙在天府學(xué)院可是出了名的天才弟子,也是不少男弟子心中的女神,但這人嫉妒心重,你剛?cè)雽W(xué)院出盡了風(fēng)頭,怕是早就記恨上了你,總之你要小心些?!?br/>
想起路晚煙,寒雪璃毫不掩飾的嫌棄。
鳳慕卿無奈,倒也沒有說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
不管那個路晚煙如何,只要不作妖到自己頭上,相安無事,若是沒眼色找不痛快,自己倒是不介意給她留下點什么,絕對讓她終生難忘。
「你還不知道我的實力?」
「自然是了解的,只是這個路晚煙素來喜歡背地里耍陰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br/>
「放心吧,若這人真犯到了我手上,我可不是會吃虧的那個?!?br/>
寒雪璃見她聽了進去頓時放了心,再怎么著鳳慕卿也是院長的唯一弟子,若真出了事,院長也會護著她的。
寒雪璃將鳳慕卿送出云海峰便回了院子,而鳳慕卿則是去了冰霧峰。
云海峰山峰一側(cè),煙霧繚繞之中,一座小院掩藏其中,若隱若現(xiàn),仿佛與四周融為一體。
寒雪璃心情歡愉,帶著笑意回到了院中,剛踏進院子,就瞧見自家兄長坐在院中,一臉正色。
見寒千玨如此鄭重的模樣,寒雪璃心里一個咯噔,難不成是家中出了事?
思及此處,她匆匆快跑到寒千玨跟前,滿臉急色,「哥,可是家中出了事?」
「虧你還記得家里的安危,方才在鳳慕卿面前怎么就口無
遮攔,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交出去?!?br/>
自家兄長還有心情數(shù)落自己的不是,家中定然無事。
寒雪璃狠狠松了口氣,驟然提起的心頃刻間落了地,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哥你也真是的,可嚇死我了?!?br/>
「你這丫頭,還怪起你哥了?!闺S即,寒千玨鄭重其事道:「鳳慕卿再怎么著也是北夷攝政王妃,有些事哥哥希望你還是守口如瓶?!?br/>
「放心吧哥,在你心里,你可愛的妹妹難不成是個沒腦子的?」
寒千玨呵呵一笑,眼中明晃晃的「就是」兩個字深深刺痛了寒雪璃的心。
「寒千玨!」寒雪璃剎那間一聲怒吼。
「嘶——」
趁著寒雪璃不注意,寒千玨猝不及防敲了下她的腦門,痛的寒雪璃齜牙咧嘴。
「寒雪璃,我是你哥,有你這么直呼兄長名諱的!」
寒雪璃輕撫腦門,撅了噘嘴,不敢跟寒千玨嗆聲,但心里卻是十分委屈。
越想寒雪璃越發(fā)的委屈,不消片刻,眼含熱淚,淚珠子在眼眶直打轉(zhuǎn),倔強的沒有落下來。
「雪璃?!寡垡娝恢钡痛怪X袋,寒千玨眉頭微蹙,擔(dān)憂地喚了她一聲。
寒雪璃淚眼婆娑,想開口告訴寒千玨自己無事,可委屈上頭無法開口。
寒千玨見她低著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霎時間心疼不已,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嚴重了些。
「雪璃,是哥不對,哥哥不會說話,你原諒哥哥好嗎?」
聽到他的道歉,寒雪璃強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啪嗒一聲落了下來。
「嗚嗚~」
低泣聲一陣陣傳進寒千玨的耳中,寒千玨心如刀絞,一時間慌了神,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雪璃……」
寒雪璃抽泣了須臾,她一把擦去了臉上的淚痕,抬起頭倔強地望著寒千玨。
「慕卿不是那種人,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千金小姐,哥哥大可不必憂心?!?br/>
她知道哥哥是為了家中著想,也知道他這么小心沒有錯,可她就是很喜歡鳳慕卿,情不自禁想要去親近她。
她希望兄長能相信自己,她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鳳慕卿,鳳慕卿不是那等女干詐之徒,否則那日在霧羅山脈就不會出手相助了。
「是哥哥的不是,我們的雪璃是有分寸的姑娘?!购Йk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一臉自責(zé)。
這么多年來,接近雪璃的人無不是想從她身上獲取利益,好不容易有個想要親近的朋友,他十分理解,是他著相了。
「那哥哥不會攔著我和慕卿來往吧?」
寒千玨搖了搖頭,「哥哥又不是是非不分的惡人,自然不會攔著你,你只管大膽的去做想做的?!?br/>
「多謝哥哥?!购┝铺闉樾Γ话褤溥M了寒千玨的懷中。
寒千玨無奈一嘆,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就算是她捅出了天大的窟窿,他也能給她補上,誰讓她是自己唯一的親妹妹呢。
冰霧峰上。
日薄西山,染紅了一片天,橙紅色的霞光透過窗柩映射到窗沿的倩影上,冰冷中頃刻間多了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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