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竟然不顧皇命,私自出宮。
也許是自禁閉以來,大半月余;也或許是聽聞趙婳要離開。
總之他不管不顧,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這個女人追回來。
此刻,他伏在馬背上躬身疾馳,一門心思的只顧追趕,當路中間突然出現(xiàn)日思夜想的那個人時,他卻胸膛起伏呆立馬上,只有訴說著情思的眼神欣喜而熾烈。
誰都沒想到大皇子會在這個時候來!兄妹倆也是!
“還不到告訴他的時候!”趙韞在身邊輕聲提醒。
趙婳緊張得手心冒汗,她期望哥哥能幫幫自己,但同時又想起就在剛剛,是自己執(zhí)意要留下來的——必須要面對面前這個人!
她不敢迎面前面這個男人火熱的目光,只低著頭,遠遠地屈膝一禮:“皇子殿下?!?br/>
這一聲仿似摻了蜜糖,大皇子心兒一顫,所有的緊繃軟化成一句軟軟的責備:“不走了?”
“嗯!”
大皇子展顏一笑,像個孩子,眉目星朗,燦燦若雪。
他跨下馬,走到趙婳跟前:“好,只要不走,萬安城里,你想住哪兒住哪兒,可好?”
趙婳強迫自己想要往后退的腳鎮(zhèn)定下來:“我和哥哥已有打算?!?br/>
大皇子點點頭,興高采烈的走上前去,拍拍趙韞的肩膀。
然后轉(zhuǎn)身,定定的看了趙婳一會兒后,招呼一眾上馬,一轉(zhuǎn)眼又奔回來時的路去。
只余下呆呆的兄妹二人。
趙韞沒說話,只看著自己的妹妹。
趙婳望著遠去的背影,思忖久久后,迎上哥哥的目光。
“上車吧?!?br/>
車輪“咕嚕咕嚕”,往萬安城方向而去。
“唉!”
姜小槊有一種想抱著紅色的圓柱撞死的沖動——這一場博弈中,大皇子何嘗不是一個受害者。
今日他有多么歡喜,來日只會更加受傷。
“你不覺得奇怪嗎?”丘闕望著發(fā)愁的她問道,“在這場追逐里,有一個人一直都沒有明確表示過態(tài)度。”
這一問,姜小槊倒是想起來,對哦,如果趙婳是女主的話,二皇子才應(yīng)該是男主——他是怎么想的?
“這個游戲會越來越好玩兒的?!鼻痍I玩味的說。
姜小槊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在心中出現(xiàn)了一千種可能,但是有一種可能,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二皇子到底喜不喜歡趙婳?
她鄙夷地看著眼前這個幸災(zāi)樂禍的男人:“你個變態(tài),你利用趙婳對二皇子的感情留下她,卻不告訴她真相,只是為了達到你們不可告人的目的?!?br/>
“二皇子根本不喜歡趙婳對不對?”
丘闕欣賞她一點就通的聰慧:“說對了一半,還有一半是你決計想不到的。”
“還有什么?”姜小槊只覺頭皮發(fā)麻。
“告訴你,我有什么好處?”
什么?好處!你一個比我能打,比我有錢,比我歲數(shù)大的男人好意思跟我要好處嗎?
“沒有!”姜小槊吊兒郎當晃著腦袋就要離開,“不說拉倒,反正遲早都會知道,又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
“陪我去個地方!”丘闕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就這么簡單?她骨碌碌轉(zhuǎn)動兩眼:“什么地方?”
“你去過!”
“那個,火燒的廢墟?”
“嗯!”
這可讓人很為難。那里一定潛藏著無數(shù)的秘密,直覺告訴她,多多少少會跟她有些關(guān)聯(lián),可是......她警惕的眼神瞥向身后。
“怕了?”丘闕背著手,眼底盛滿挑釁。
“哼!”姜小槊轉(zhuǎn)過身來,“激將法不管用,本姑娘不上當?!?br/>
“我記得之前丘涇好像提到,我是誰誰的后裔來著?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痹僭趺凑f也是讓本姑娘以身犯險,不套點實質(zhì)性的東西怎么行?
“好!”
“那就走吧!”
姜小槊率先騰空而去,丘闕緊隨其后。
這里是萬安城城郊,離那座廢殿本就不遠,只小半會兒,兩人便到了。
丘闕走在前面,一直走到那個跪在地上的石人跟前,草藤茂盛,沒有頭的石雕空自跪地:“你知道他是誰嗎?”
姜小槊想了想,走過去圍著石人轉(zhuǎn)了一圈:“它跪向整個宮殿,就說明是做了對不起住在宮殿里的人的事,而住在宮殿里的自然是當時的皇族——你們丘家人?!?br/>
“是個——背叛皇族的人!什么人才會背叛皇族呢?自然是跟皇族有密切關(guān)系的人?!?br/>
只是,是什么樣的罪,讓它一直跪在這里,直到皇宮不在,皇族覆滅。
丘闕點點頭,眼神憂郁:“這個人,就是我!”
啊——本尊!
“你也是真夠淡定的!”姜小槊忽然靈光一閃,“容我大膽猜測一下,你弟弟,丘涇之所以處處針對你,也是因為這事?”
“嗯!”
“這石像,不會也是他弄到這里來的吧?”
丘闕的目光落到只剩身子的石像上,沒有說話。
是了!真是——幼稚!兄弟倆都一樣,一個用這樣可笑的方式發(fā)泄內(nèi)心的不滿,一個默許這樣的方式。
等等,默許?!姜小槊歪著頭問道:“你——?”她不知道怎么表達,只是覺得這個平日里冷漠的人,也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丘闕點點頭:“很久以來,我都活在自責中,幾百年它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刻進血液里與我融為一體——原以為這一輩子都會帶著它直至死去?!?br/>
“直到那天,你一腳踢飛‘它’的頭,口里說著‘原諒’二字!”他目光閃動,語速變快,“我內(nèi)心一下子變得輕松起來,幾百年來,第一次搬掉壓抑蘇暢地吸一口氣?!?br/>
姜小槊想起來。那天,真的就是無心之舉,或者說覺得這樣的方式?jīng)]必要——原諒本就應(yīng)該來自內(nèi)心。
“呵呵~”她尷尬地笑道,“沒想到隨意一腳,還有這般功效。冒昧問一句,你為何被罰跪呀?”
這問題一問出,她就后悔了,因為她想起之前蘇聘說過的話。
“你大概也聽說過,我是個大惡人之類的傳言?!鼻痍I并不避諱,甚至是言之坦然,“八百多年前,為了爭奪皇位,我親手殺了父皇和弟弟!”
殺兄弒父!靠,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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