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泰此次調研主要是集中在兩個縣,一個是安化縣,一個是和縣。
安化縣楊泰準備在那里建一座碼頭,因為那里有海河可以直通大海。
和縣則是因為這里是渭河和涇河相交的地方,加上早就聽聞過和縣的繁華,因此楊泰便來到了這里。
當然從長安到和縣沿途也是要一路調研過來的。
楊泰今日是想去見見這和縣的縣令,順便查閱下和縣的縣志。
不過要是繼續(xù)用行商的身份,估摸著是看不到這位縣太爺的。
即使見到了,人家也不會坐下來和楊泰閑談。
所以,當楊泰來到和縣縣衙的時候,便直接表明了身份來意。
和縣是最后一站,從安化縣到和縣的沿途,楊泰已經深入了解了一下這些地方的風土人情,也親眼看到了這些地方的發(fā)展水平。
如今也不需要在繼續(xù)隱藏身份了。
不過趙軒的身份那是萬萬不能暴露的。
和縣縣令名叫周正。
是一位年約四十,看上去孔武有力的中年人。
要是他身穿鎧甲,說是一名將軍楊泰也是相信的。
周正的衙署內,有衙差上好茶水便退了下去。
“楊縣伯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忙見諒?!?br/>
周正雖然選在和縣,但是對楊泰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
尤其是呂家倒臺后,楊泰的大名那更是響徹南北。
“周縣令客氣了,是我不請自來,有打擾之處,還望周縣令海涵。”
楊泰歉意道。
兩人寒暄一番,然后楊泰便說了來此的目的。
見楊泰當真是要借閱和縣縣志,周正內心很是不解。
為了避免誤會,楊泰解釋道:“承蒙皇恩,讓我主持商務局的事務,此次我沿著渭河來到此處,是為了重新開通渭河的水運……”
周正這才知道,原來楊泰來此是為了發(fā)展渭河水運的事情。
于是便讓人取來和縣縣志,楊泰將其交給了一旁的趙軒。
“這次一路來到和縣,讓我當真是見識到了和縣之繁榮,周縣令管理有方?。 睏钐┯芍缘馁潎@一聲。
一路走來,楊泰也途徑了好多縣城,但是沒有一座像和縣這般讓人眼前一亮。
“楊縣伯過獎了,和縣也是借著交通之便,順勢而為之罷了?!敝苷捳f的雖然謙虛,但是臉上很是驕傲。
和縣在自己任職之前,雖然說不上貧困,但是遠沒有如今之繁榮景象。
尤其是在宵禁解除之后,和縣的經濟迎來了騰飛。
“周縣令謙虛了,武朝如和縣這般有著便利交通的縣城也有好多,但是沒有哪一個能與和縣相提并論。”楊泰笑道。
說到這里,楊泰接著說道:“聽說和縣之所以能夠解除宵禁,全是周縣令不辭辛勞數次上書朝廷,并且壓了自己的錦繡前程,才換得這次機會?!?br/>
周正聞言苦笑一聲,“下官也是沒辦法,和縣不比其它地方,此地良田很少,很多地方都是鹽堿地,根本種不了糧食,百姓靠著田里那點收城活的很是艱難。
因此,下官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靠著涇河水運,鼓勵發(fā)展商業(yè),總要給百姓找條活路才好。
同時,那些行商或者商船有時候不能在宵禁之前趕到縣城內,只能露宿城外或者船上,這人一旦餓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出來。
原先經常發(fā)生商船或者露宿城外的行商被劫的案子,下官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于是便向朝廷上書希望能夠解除宵禁……”
周正將解除宵禁的前因后果一一道來,或許是期間經歷了太多苦楚,周正提起這些往事也是唏噓不已。
楊泰聞言說道:“在我看來,這不是下策,而是上上策。因地制宜,充分發(fā)揮當地的優(yōu)勢,并且能夠有此魄力,賭上大好前程,只為了給百姓多尋一個出路,周縣令的所行所為在我看來堪稱是父母官的典范……”
楊泰這番話是肺腑之言。
武朝很多地方官往往都是循規(guī)蹈矩,在任期間你對他挑不出毛病,但是也找不出花頭,像周正這般有頭腦,有遠見,又有膽識和手段的地方官不能說沒有,但是很少見。
在楊泰看來,周正實屬一個人才,屈居在此做個小小縣令著實有點屈才了。
楊泰又和周正聊了一會,對他也是愈發(fā)的欣賞,這人的商業(yè)頭腦是楊泰穿越到武朝之后,所認識的人中,最高的。
這讓楊泰忍不住想要將其弄到商務局去。
如今商務局正缺少一個老成穩(wěn)重,又有卓越商業(yè)遠見的人才。
不過此事不能急,需等自己回到長安后在做打算。
和周正辭別后,楊泰又折返回了悅來客棧。
“怎么不走了?”崔鶯鶯好奇道。
“本來也沒準備走,今日這太陽太毒辣了,我這一趟出來,臉都曬黑了,今日白天就在客棧休息,晚上出去逛逛?!睏钐└读朔垮X,對崔鶯鶯說道。
崔鶯鶯自然不相信楊泰的鬼話,肯定是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回了屋內,楊泰等了沒一會,阮曉天便推門走了進來。
“什么事非要在此多停留一天?”楊泰見到阮曉天很是不解道。
“明日有批貨會從膠州運往此地,你不是想對付蘇州劉氏嗎?這便是一個機會?!比顣蕴煺f道。
楊泰確實是讓丐幫一直幫自己盯著蘇州劉氏的一舉一動。
只是一直毫無進展。
“這批貨是劉氏的,并且有問題?”楊泰問道。
阮曉天點了點頭。
“這批貨很特殊,因為船上裝得不是貨?!?br/>
“不是貨?那是什么?”楊泰明顯感覺到阮曉天此時說話的語氣有些異樣。
“船上全部是人?!睏钐┱Z氣森然道。
楊泰聞言猛然一驚,“蘇州劉氏還做人牙子生意?”
“不是,這些人全部都是他們從膠州擄來的女娘,然后被運到蘇州,蘇州劉氏在通縣有一處莊子,那里關押了很多婦人和年輕女娘……”
阮曉天的話讓楊泰眉頭緊皺,“他們抓這么多女娘干什么,難道……”
楊泰突然想到蘇州劉氏是靠著絲綢起家的,養(yǎng)蠶繅絲紡紗織布,可是需要很多人,尤其是婦人。
只是楊泰只猜中了一條,那些婦人是用來充當免費勞力的,不過那些年輕女娘另有用途。
“你知道江南最有名的花坊青樓背后的金主是誰嗎?”阮曉天沉聲問道。
楊泰看向阮曉天那噴火的雙眼,心中已經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