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獸的眼睛原本就大,此時瞪得象只牛鈴。
它狠狠地盯著那個灰衣人,聲音越來越大,到了最后,簡直震耳欲聾。
灰衣人有些不耐煩的掏掏耳朵:“行了,我說你也別沖我嚷嚷了,那么多不死也死光了,你再吼他們也不會活過來,現(xiàn)在沒錯,是就剩下我一個,可是,我的死活,又關(guān)你什么事呢?”
灰衣人冷冷地看著那頗似狗類的獸,眼里有交織著冷漠的麻木的光芒。
他撫了撫腫痛的臉頰:“走開,別耽誤我療傷。”
說完,一甩袖子,自顧自地走了。
清風(fēng)吹過山崗,那只狗類的毛發(fā)被掀起微小的波瀾。
他半垂著頭,半晌保持姿勢不動。似乎被化了一般,就連日出日落的變化,都感覺不到。
凰飛天和凰奔雷靜靜伏在草叢里不動,尤其是凰奔雷,象是怕驚擾到了什么,連呼吸都屏住了,不敢發(fā)出哪怕是細(xì)微的聲音。
凰飛天看著藍(lán)田之心內(nèi),小鳳凰的小葫蘆的情形,又過了半晌,才悄聲問道:“我說凰奔雷,你究竟在等什么?”
一句話未完,利箭般的光芒,“嗖”的一聲掃了過來。
凰奔雷眼疾手快,一把扯著凰飛天向后凌空掠起。
電光火石之間,原本的青青草坪,象被一道雷電劈過,漆黑的葉片,“吱吱”的燃燒的聲音,讓人看了,不由覺得心驚!
再看他們剛剛臥倒的地方,已經(jīng)變成一個大坑,土屑飛揚,塵囂四起!
凰飛天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抬起眸子,朝那狗類的神獸看去。
卻見對方冷冷瞇了瞇眸子,淡淡哼了一聲:“賊眉鼠眼的螻蟻!”
它的語氣,極盡輕蔑,可以想見,因為剛剛被刺激的緣故,將火引上了兩人。
凰飛天一聽,眸子也瞇了起來:“賊眉鼠眼的螻蟻在說誰?”
那神獸冷冷翹首,回了一句:“賊眉鼠眼的……”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它惱羞成怒的睜大眼睛,“吼”的一聲,地動山搖:“你個螻蟻,居然敢罵我?”
凰飛天冷笑一聲:“我罵了你了嗎?只不過將你送出的東西,奉還回去罷了!”
那神獸聽了,頓時一愣:“我送什么了?”
凰奔雷在一側(cè),不禁莞爾一笑——看來,真是物以類聚啊,什么樣的神獸,果然帶出了一個什么樣的人類后代。
他這一笑,那神獸更加怒了:“吼……”
這一聲吼聲,直接化為了無上靈力。它的身形,陡地開始長大。似乎是魚肉膨脹,似乎是氣球兒一般的被吹脹吹動。四周風(fēng)聲雷動,葉落颯颯。
地劫山搖之中,潛藏著的野獸象是碰到了克星一般,伏在地上,動都不敢動一下。
神獸之怒,宛若雷霆。
如果不想被雷霆化為粉齏,那么,就只有乖乖臣服。
那神獸越來越大,漸漸變成巨牛。
叫囂的聲音,也由當(dāng)初的雷動山移,變得悠長如針,穿透耳鼓。
象是柄一柄的長針,狠狠的、一下一下的刺激心臟。
原本有頻率的跳動之聲,突然變得混亂。四周,成片的野獸倒在地上,頭痛抽搐,很快七竅流血,沒了性命。
凰飛天眸光一凝,整個人長身而出。
可是,她還未來得及動作,一直擋在她身前的凰奔雷,突然動了。
他伸手一揮,一滑?;酥蛔宓男姆ㄖ顝姷囊徽小熬呕苏形病保鹑粲锡垜蛏咭话?,直奔那神獸而去。那氣勢,如雷電雷霆,一瞬間不到,就已經(jīng)席卷而來!
神獸微微怔了一下。
它巨大的爪子張起,逆風(fēng)一拍一揮,那巨大的力道,宛若逆風(fēng)的帆船一般,變得遲鈍起來。
說是遲,那是快,凰飛天一招襲來,逆天六訣之中的第六訣,“逆天生死”,暴施而出。
神獸的眸子,更加凝重。
它似乎沒有想到,兩個螻蟻一般的人類,居然有如此逆天的能力一般。
人貴對手,獸性善殺。
兩個人的強悍,并未讓它退縮,只見它張起巨大的爪子,逆著兩人,再一次一拍一揮!
世大的力道,在半空之中相撞。
凰奔雷“哇”的一口,吐出鮮血,整個人,宛若包袱一般,狠狠跌了出去。
凰飛天的人,也被跟著拍飛,她同樣吐了一口血,面色變得非常難看!
帝墨軒曾經(jīng)說過,她而今的修為,已經(jīng)堪堪跨過大虛,直達(dá)虛光初境。
可是,這樣的自己,和凰奔雷兩人聯(lián)手,卻打不到這個叫做神獸的家伙?
凰奔雷不停地吐血,氣息亂翻亂竄。
他的臉色,由青變得白,再由白變成紫。
青一會兒,紫一會兒的,難看極了。
凰飛天二話不說,手掌壓在他的脈腕。洶涌的靈氣,直壓而去。將他亂竄的氣息收攏,全然不顧,自己同樣是受了傷的!
凰奔雷想要搖頭,吐血更快更猛。
凰飛天沒好氣地說道:“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半晌之后,凰奔雷傷勢減輕。
凰飛天就地盤膝,開始治療內(nèi)傷。
神獸仍舊站在那里,神情有些呆滯。
明明,方才的那一著兒,是它贏了,將兩個人類,都打得吐血??墒牵哪樕?,非但沒有半點的得意,而且,變得非常的難看!
眼看著兩個人類,療傷完畢,冷冷地看它。
原本一臉兇相的靈獸突然跳起腳來:“你們是居然凰之一族……”
凰之一族的心法,向來都不會外傳。
更何況,如此輕的年紀(jì),卻堪堪的跨過了所謂的大虛之境。
這樣可怕的修為,除了那個只出變-態(tài)的凰族螻蟻,又會是誰呢?
凰飛天可沒想和他客氣,眼皮子一抬,冷冷說道:“哈……現(xiàn)在知道我們是凰之一族了?”
那靈獸磨著牙,流露出既羨慕而又痛恨的眼神:“凰斥那家伙呢?是不是它幫你們,進(jìn)階到了如此境地?”
凰斥?
凰飛天搖搖頭:“我們都是自己修煉而來,根本沒聽說過什么凰斥!”
凰斥,可是指哪一個凰之前輩嘛?
可現(xiàn)在,族里的前六大長老,包括前族長,都已經(jīng)死得光光。剩下的這一班族長和長老們,其實就是一般大半孩子!
若在這個時候問及什么凰之長老的話,凰飛天只能說一句,真的找錯人了!
凰奔雷心里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那神獸也根本沒容得下他說話,就冷冷吡了吡牙:“不是凰斥那家伙,難不成是……”
他的身形,慢慢變小,大約到了和凰飛天兩人差不多的高度。
此時,微垂著頭,居高臨下地看她:“難不成是……”
可話說了一半,它又猛然搖頭:“不可能,上萬年前,他就已經(jīng)解甲冰釋,沒有留存在這個世界上了呀!”
它象是在追溯什么,神情有些苦惱,又有些惋惜。半晌,看著兩人,問了一句:“小娃娃,你可不要騙我……真的不是凰斥那個家伙?”
那個男娃子,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已經(jīng)堪堪跨過了大虛之境。
如果說,他天資不錯,再加上長輩有意栽培,多用靈藥秘笈什么的,全是不難達(dá)到。
可怪就怪在這個女娃子了,看著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可是偏偏的已經(jīng)跨過大虛,直達(dá)虛光。
剛剛的那一招兒,可以看出,她的虛光之境,堪堪到了中階巔峰!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娃兒,居然是人類傳說中的虛光之境。這不由讓活了千年萬年的靈獸覺得,自己還真的長了見識!
要知道,任何天賦,都只能在修煉上先人一步。到了后期之中,還是要靠積累,才可以達(dá)到一層一層的高階。
可是,這個少女,擁有如此可怖的殺傷力。就不得不讓他刮目相看!
神獸暗嘆一聲,搖了搖碩大的頭顱:“告訴我,你們凰之一族,是不是只剩下你們兩人了?”
凰飛天冷笑一聲:“閣下怕是要失望了,我凰之一族鼎盛,族民成千上百,繁榮興旺!”
那神獸一聽,頓時睜大眼睛:“你說什么?”
凰之一族,繁榮興旺,可是,他所守護(hù)的隱之一族,只剩下了一個不聽話的小輩子。
神獸怒了。
它仰天大吼,似乎想要將天地撕個缺口。
一側(cè)的凰奔雷見他蓄勢待發(fā),趕緊阻止一句:“不知道前輩所說的那個凰斥,是不是一只凰鳥啊!”
凰鳥?
那神獸沒好氣地說道:“當(dāng)然了,它不是一只鳥,難不成還是一個人嘛!”
凰奔雷說道:“那晚輩大約知道了,您所說的,是我族的守護(hù)者凰尊。卻沒想到,它的名字叫凰斥!”
神獸的眼里,流露出興味的光芒:“怎么樣?那個凰斥不好相處吧……是不是給了好多苦頭給你們吃啊?”
凰奔雷笑了起來:“前輩可能弄錯了,凰尊已經(jīng)沉睡數(shù)百年了。我們此行回族地去,就是想喚醒它!”
喚醒凰尊?
神獸的眼里,光芒一閃,有些驚奇地說道:“你們是說,凰斥那個小子,已經(jīng)沉睡了幾百年了,一直沒人能夠喚醒?”
凰奔雷搖搖頭,沉重地說道:“無論用什么法子,都喚不醒?!?br/>
神獸笑了起來:“下次,你們站在那山頭上,大喊三聲‘凰斥,’他立馬就會醒了!”
凰奔雷有些驚奇地說道:“晚輩沒有想到,神獸都還有名字呢!”
祖祖輩輩下來,個個都叫凰尊,至于凰尊有沒有名字,或者叫什么,倒真的被人忽略了!
神獸有些傲然地笑道:“那是當(dāng)然,幾大神獸,都是有名字的,你們凰族的那只鳥叫凰斥,我就叫……”
話到一半,它的臉上,流露出后悔的神色。
都怪他口快呀,說出了凰斥的名字,難不成,還要告訴這兩個人類,自己的名字,原來就叫狗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