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展開,444號便利店名聲在外,這點(diǎn)比預(yù)期的要好很多。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么緣故而破敗,但總歸還是有辦法將444號便利店生意提升幾個檔次。
收拾收拾東西,下班,關(guān)門走人。
鬼公交還沒下班,凌白搭上公交吩咐了一句,便準(zhǔn)備先回家看看。
仔細(xì)算算已經(jīng)很久沒陪老爸,自從把老爸接上來到現(xiàn)在,凌白一直都處于一種莫名其妙忙的發(fā)慌的狀態(tài)。明明沒做多少事兒,可一天到晚就是抽不出時間好好陪陪老人。
十天后開始招聘面試,看上去還有十天時間,但實際上對他也遠(yuǎn)遠(yuǎn)不夠。
這十天他還打算解決剩下兩座寺廟的‘度化’,完成多寶的囑托。多寶對他可是一張王牌殺手锏,想要咸魚翻身,那就必不可少的一張王牌。
“哎...時間真緊,什么事都湊到了一堆?!比嗔巳嗝夹?,凌白無奈的發(fā)了聲惱騷。
開車的司機(jī)聽見了這句話,恐怖的臉頰上竟微微挽起一絲弧度。老實說,這笑容,真比哭還難看。
“小哥,你是444號便利店的人吧?”
司機(jī)一邊開著車,一邊交談了起來,非常愜意,也不怕撞車...額,其實它還真不怕,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額,對啊?!?br/>
“嘿嘿,那你又在愁什么呢?”
“能不愁么,這都快忙死了...”
“那又有什么好愁?布萊希特說過:不要為已消盡之年華嘆息,必須正視匆匆溜走的時光。明天也許很累,明天也許很苦,但你可是444號便利的人,千難萬險在你面前,只要你肯去正視,那都不是事兒!膽小必定招來死亡,退步會讓你老卻,小哥,我看好你哦!”
如晨鐘一般,老司機(jī)的話雖然簡單,但一字一句間卻似乎蘊(yùn)含大道理,每一句都直擊凌白心靈,震撼他的靈魂。
對啊,不要為過去的感嘆,不要因為過去的事而絆住腳步,正視明天,正視時光,相信自己,相信明天。有444號便利店做靠山的他,何必去哀聲嘆氣?何必如常人一般杞人憂天,長吁短氣...
一時間凌白陷入了某種頓悟的狀態(tài),不知不覺當(dāng)他回過神時,車早已停在小區(qū)樓下。
“醒了?”
“額?!?br/>
老司機(jī)和藹的臉頰忽然臉紅脖子粗,扯著跟老鴨/子一樣的嗓子向他以急速的口語吼著。
“醒了還不滾犢子!特么馬上天亮了,你不想想你自己也為滿車的人想想,你知不知道,咱們鬼在太陽下面生活很累的,一車人都該下班了,就等你一個,你好意思么你,還不滾!3..2..1..你滾不滾,再不滾,關(guān)門放狗,隔壁如花,給老頭我上!”
“......”
凌白看著已經(jīng)發(fā)飆的老司機(jī)連忙下車,尷尬的笑了笑,便向樓上走去。鬼公交,公交鬼,來去如風(fēng),不染塵埃。轉(zhuǎn)眼,如來時一般,又悄悄消失在黑夜之中,也不知今晚是否又會有人誤入其中...
另一邊,凌白稍微整理了一下感悟,便高高興興向樓上走去。還沒走到門前,房內(nèi)一陣嘈雜聲卻是傳來。仔細(xì)一聽,好像老爸正在對誰說教一般,再一聽又似有女人抽泣的聲音。
隨即心一緊,三步并作兩步跑了上去,打開房門,入眼,凌白頓時有種暈眩的錯覺。
房間內(nèi)老爸雙手叉腰,一番無可奈何花落去的表情,而他正對的方向是沙發(fā),沙發(fā)上坐著一個曾經(jīng)讓凌白醉生夢死,甘愿為之付出一生的女人——前女友楊婉秋。
“你回來了?正好,你們的事兒,我不參合!”老爸見凌白回來了,頭摔的跟撥浪鼓一般,說著就回房,也不問也不說,搞的凌白一陣迷糊。
老爸一走,客廳中就剩曾經(jīng)的戀人,如今最熟悉的陌生人。眼淚滴答滴答滑落楊婉秋的臉頰,早已愈合的傷口又開始撕裂,想到曾經(jīng)的種種,凌白忽然有種撕心裂肺的錯覺,這種痛說不出,這種悲喊不出。
喘了口氣,凌白自顧自在冰箱拿出兩瓶老爸放的飲料,又開了罐啤酒,一邊一口喝下大半,一邊假裝漫不經(jīng)心將飲料遞給了楊婉秋。
“喝點(diǎn)水,慢慢說!”
陽關(guān)的笑容掛上臉頰,只是眼神中那一抹淡淡的憂傷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楊婉秋雙手抱著一瓶飲料,還未開口淚花又涌現(xiàn),凌白連忙安慰。
“別別別!別哭!暫停!有什么事情,就說,你知道的,你也懂我,不用多說,說吧!”
一句你知道的,牽起了楊婉秋的種種回憶,眼淚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暴雨梨花般哭了起來。
凌白嘆了口氣,就這樣坐在沙發(fā)一角,也不說話,也不問話,就這樣陪著她??薨桑死哿?,就哭吧。
有些人,有些事兒,回不去了??薨?,放肆的再哭一次,就當(dāng)是對曾經(jīng)的你抱歉吧...
房間內(nèi),老爸滿臉的憂愁,拿出珍藏的老白干自顧自喝了起來。這兒子,一點(diǎn)都不省心,分了就分了,總是優(yōu)柔寡斷的,總是心軟是跟個娘們一樣,這次就看你怎么收場吧!
半個小時后,楊婉秋終于停止了抽泣。
“凌白...”
“額?”
“我想哭...”
“那就哭?!?br/>
“我后悔了...”
“回不去了?!眹@了口氣,凌白一口喝光了那半罐啤酒,又開了一瓶,一邊喝一邊坐下問,“發(fā)生了什么,說吧!你懂我的,能幫你的,我會幫你!”
回不去了么。楊婉秋何嘗不知道回不去了,但到了現(xiàn)在她這才發(fā)現(xiàn),她除了能找凌白,身邊就沒有一個朋友能找。
原本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她非常清楚凌白的性格,說出的話,潑出的水,收不回來。凌白說了,回不去了,那一切就真的回不去了。
“對不起..打擾你了?!?br/>
包著眼淚,楊婉秋站了起來?,F(xiàn)在留下干嘛?惹人嫌?算了還是走吧,回不去了。
一只大手忽然扯住了她的衣角,回頭一看,凌白低著頭,長發(fā)遮住了臉頰,看不清表情。
“坐下吧,說吧。”
莫名的欣喜涌上心尖,將她滿心的憂傷沖淡了幾分。凌白還對自己在意,凌白并沒有真的絕情..
緩緩坐下,楊婉秋深呼吸了口氣,有些憂傷的說了起來。
“不跟你分..分手后就跟了王天成那王八蛋么,本來......”
十幾分鐘后凌白終于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說簡單店就是原來王天成玩膩了她,跟著她又‘不小心’懷孕了,王天成沒法再在她身上做些歡樂的事情,干脆就搞起了‘外遇’。
外遇抓包,結(jié)果么,你滾唄,你已經(jīng)沒用了唄,慢走不送唄。
她現(xiàn)在不敢回家,怕爸媽發(fā)脾氣,怕爸媽說她不孝順,怕爸媽怪她連個男人都綁不住。要知道,她爸媽當(dāng)初為了她跟王天成的事情可是做了不少‘功夫’,就連第一次跟王天成‘交好’都是她爸媽暗地里下藥...
這種家根本沒辦法回。
朋友?凌白比她還清楚,她身邊的朋友,不是貪慕她的美色就是俗稱的酒肉朋友。這點(diǎn)要怪就要怪凌白自己,怪不得她。
為什么?要知道當(dāng)年凌白可是把她給寵上天了,在她身邊的能受的了她脾氣的可真心不多。
一來二選三鬧,最后能忍受她脾氣的,哪一個不是沒點(diǎn)目的?反而是那些凌白認(rèn)為可以跟她做朋友的讓她給氣跑了,原因也簡單,你能受得了一個大小姐無理取鬧?只不過這點(diǎn)她自己當(dāng)初根本看不穿罷了。
“呼...那你現(xiàn)在怎么打算?孩子要不要?要不要我陪你去醫(yī)院?”
算了算時間,凌白無奈的說著。這孩子應(yīng)該只有一個月左右,不算太大,現(xiàn)在拿掉對她的身體危險不大,再多拖一段時間,可就真有些危險了。
“我想...”情緒開始有些穩(wěn)定,嬌媚的臉龐寫滿了悲傷,楊婉秋有些猶豫不決,“我想生下來..它畢竟是條命,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下的去手啊。”
果然,凌白一早就料到這結(jié)果,就當(dāng)白問了。
楊婉秋本性不壞,甚至有些單純的過分,人又格外孝順,愛惜生命,這也是當(dāng)年為什么她跟他能走到一起的緣故。
只是,這也是她當(dāng)初為什么會聽從閨蜜、老爸老媽話最終導(dǎo)致兩人分手的原因。
“隨便你吧,你準(zhǔn)備怎么辦?”
“我沒有地方去了...”
揉了揉眉心,凌白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這都什么事兒。前女友懷了現(xiàn)任男友的孩子,跑前男友家來說沒地方去了,滾犢子,哪兒涼快哪兒呆去。
只見凌白忽然一怒站了起來,一口干掉了剩下的大半瓶啤酒:“我跟你說,這是你當(dāng)初自找的,自食惡果,錢就真的那么重要,你看看你搞成什么樣??。窟€有沒有一點(diǎn)當(dāng)初的樣子????
好了就這樣,瑪?shù)?!滾!看著我都煩。”
說著凌白走向了一間房,頭也不回,看也不多看她一眼。一瞬間,楊婉秋呆了,徹底崩潰了,凌白也不幫自己么,還能去找誰,真的是報應(yīng)不爽,活該...
癡癡的站了起來,苦笑掛在嘴角,失魂落魄向大門走去。
就在她即將準(zhǔn)備起身出門的時候,忽然一串鑰匙砸中了她的背,“哐當(dāng)”一聲落在地上。
楊婉秋吃痛,回過頭帶著一絲淚珠看了看,難道你還想打一頓才讓人走么,凌白,你不會這么絕情吧?
凌白靠著內(nèi)房門框上,沒好氣的盯了她一眼,隨后指了指身后:“看什么看?誰讓你往外面滾,挺著個大肚子也不知道為肚子里的想想。我這房三室一廳,里面哪一間現(xiàn)在沒人住,鑰匙丟給你了,把你的卡號抽個時間發(fā)給我,這幾個月幫我站看我爹,工資少不了你的?!?br/>
做不到,凌白還是做不到非常瀟灑的吼一句:丫滾犢子。
看著楊婉秋他就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經(jīng)歡笑的歲月,曾經(jīng)逝去的感情。他不想為了她再放棄什么,但也不想看著她流落街頭。甚至還在內(nèi)心自我安慰著:就當(dāng)是補(bǔ)償前些年吧,前些年她跟我也吃了不少苦,就當(dāng)是補(bǔ)償吧。
楊婉秋呆若木雞,她完全沒料到凌白真的會收留她,她最開始的想法僅僅只是想讓凌白幫她找一份工作,她知道的,凌白私人關(guān)系其實非常硬,只是他脾氣硬,不想靠李家的朋友而已。
這種結(jié)果,完全打他個措手不及。
“看什么看?要住就給我滾進(jìn)去,我可給你說清楚,我們不可能回去的,你住你的,你就是在我家打工的,聽清楚沒!”看著楊婉秋毫無反應(yīng),凌白忽然忍不住嘶吼了一聲,這一段話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打工的?呵呵,一個打工的,懷孕了,你會留?
罷了罷了,給自己一個理由就可以了。
楊婉秋這才回過神,緩緩撿起了鑰匙,默默走進(jìn)了里屋,與凌白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兩人都不由的一顫。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回憶襲來,回到房間,楊婉秋的眼淚再次落下,這次不再是為了那混蛋,而是為了曾經(jīng)感情。
空蕩的客廳中,凌白的眼淚也悄悄滑落,傷心么?不知道。這樣真的好么?他也不知道。
都說男人絕情,其實不是這樣。都說女人浪?其實也不是這樣。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無奈,有太多的痛苦,太多的事情無法反抗。
就這樣吧,最后再幫她一次,最后再幫她一把,就當(dāng)是補(bǔ)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