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
木沙村的生活很安寧。獸人打獵,非獸人就專心種植和飼養(yǎng)家禽。每周都會在村子的廣場上開一次集市,家家戶戶都能拿自己的貨物換取想要的東西。
村民之間的關(guān)系也很和諧,夜不閉戶也沒關(guān)系。
劉一澤他們以及那些安全巢里出來的獸人,都很輕易融入了木沙村的生活。
一個人除外。
“砰!”
白煙繚繞,粉色T恤如花飄落,片刻之后,一只白毛團子從T恤下鉆了出來。
“又失敗了?!卑酌珗F子的奶泡音非常沮喪。
來木沙村已經(jīng)住了一周了,經(jīng)過羅達的指導(dǎo),陸昊天成功野成了森林一霸,而他卻依舊是個毛團子——倒也不是沒有進步,他現(xiàn)在可以在毛團子和人形之間自由切換。
但這點進步也僅僅是“聊勝于無”罷了。
“白毛毛,你又沒變成功啊?!辈恢蚰膬焊Z出來一個熊孩子,蹲在白成皓的身邊,一臉的同情,“你這么笨,怪不得羅達都不教你了呢。”
白成皓:“……”
羅達是個很不錯的老師,但是對于白成皓的獸化異常完全無從下手,最后也只能放棄治療,讓白成皓自生自滅。白成皓急了,就想了個笨辦法,跑去觀察那些半大不小、也有不少獸化問題的獸人小鬼。結(jié)果沒觀察出個所以然,反而引起了小鬼們的注意,莫名其妙就成了小鬼們的圈子一員。
熊孩子撿起白成皓的衣裳,疊好后弄成包袱形狀,給白成皓捆在了身上,然后看著白成皓的毛團子形象,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你這樣,以后可怎么娶媳婦啊?!?br/>
白成皓:“……”
雖然他有媳婦,但這句話依舊戳到了他的痛處。
“木芽,別欺負他?!眲⒁粷蓮目ㄜ嚿舷聛?,笑著說道。
木芽就是那個熊孩子,是木鐸家的小鬼,一周前的獵貨宴會上見過的。
“呀,劉老師~”木芽見劉一澤下來了,立刻跑了過去,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塊鴿蛋狀的雨花石,“這是我在斷河邊找到的,送給你?!?br/>
劉一澤接在手里一看,石頭底色是奶白色,橙紅和卵黃分層累碟,非常好看。
“謝謝?!眲⒁粷尚α似饋?,遞給了木芽一塊巧克力,“這是回禮。”
木芽拿著巧克力,高興得兩眼發(fā)亮:“現(xiàn)在我們交換了定情信物,你已經(jīng)被我預(yù)定了,長大后我會娶你的!”
劉一澤:“……”什么?
“臭小鬼!”白成皓聽了這話,哪兒還能忍。直接變回人形,也顧不得自己赤-身-裸-體的狀態(tài),長臂一伸,大手扣住了木芽的腦瓜,陰測測道,“老師是我的,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揍你哦?!?br/>
木芽腦袋一縮,靈活逃脫了白成皓的魔爪,跳開兩步看著白成皓:“哼,你連個獸形都變不好,明明是個大人,獸形還沒有我大。等我長大了,我的獸形還能更大,我會成為村子的第一勇士。然后我會娶劉老師,讓劉老師給我生兩個、不,生五個幼崽的!”
說完,木芽抓著巧克力,沖白成皓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沒影了。
白成皓石化當(dāng)場,轉(zhuǎn)頭泫然欲泣地看著劉一澤:“老師,如果我一直變不好獸形,你不能不要我。”
劉一澤:“……”
這都什么破事兒啊。
“過來?!眲⒁粷煽恐嚤冢瑢Π壮绅┱惺?。
白成皓忙不迭跑過去,然后就被劉一澤一把勾住了脖子,嘴唇貼上了劉一澤溫軟的唇舌。
“哎喲喲,我操,你倆注意點風(fēng)化行不行?光天化日之下就脫成這樣了?”這才剛親上,陸昊天跟花花就從車另一邊走了過來,兩人手里都拿著野外獵回來的食材。
劉一澤無奈了,今天這運氣可真夠“好”的。
這個吻是繼續(xù)不下去了。劉一澤拍了拍白成皓結(jié)實的肩膀,說道:“去把衣服換了,這套扔洗衣機?!?br/>
“嗯?!卑壮绅?yīng)了后,又委屈地抱著劉一澤蹭了幾下,順便順走了劉一澤手里的那塊雨花石。
劉一澤好笑,由他拿走作罷。
陸昊天跟花花走過來,把手里已經(jīng)初步處理過的食材放到桌上。陸昊天笑著朝白成皓的背影努嘴:“這是又沒獸化成功?”
劉一澤聳聳肩:“更糟。被一個八歲的小鬼挑釁了?!?br/>
陸昊天不厚道地樂出了一口白牙,又問劉一澤:“他這情況的確有點不對啊,你問過那個耿云秋沒?”
劉一澤沉默了,白成皓的情況他其實有些猜測——蟲皇力量的不穩(wěn)定。要解決這個問題,就要先解決白成皓身體里的那部分力量。
只是,劉一澤下不了決心。蟲皇力量附加到一個獸人身上,那個獸人能強到什么程度,他能預(yù)想個大概。但是當(dāng)這份力量屬于另一個有獨立人格的人,劉一澤自問,他能放心白成皓變得那樣強大?如果一掌能劈開山河、一人能抵御千軍萬馬,擁有了這樣的力量的白成皓,真的不會想要反噬他來再進一步?
他相信白成皓現(xiàn)在是真的喜歡他的,但這份喜歡,有多少是脫離“半身”的影響,發(fā)自他內(nèi)心的?而這份喜歡,又能堅持多久呢?
可是如果真的讓他吞噬白成皓,他做不到。
該怎么做,答案很明顯。不過未來那不可預(yù)計的后果,也只能劉一澤自己承擔(dān)。
“喂,想什么呢,問你話呢?!标戧惶煲妱⒁粷砂l(fā)怔,提高了聲音叫了聲。
劉一澤回神,笑笑沒有說話。
陸昊天看出劉一澤的表情不對,但是他也沒有深問,轉(zhuǎn)頭招呼花花:“花花,這魚肉用獸奶和菜燉著吧,就前天廣場那里弄的那種,還有面包果烤脆一些?!?br/>
“哦,好?!被ɑǜ戧惶炱綍r都和廣場的新獸人一起吃飯,不過隔幾天也會來劉一澤這里,幾個人一起聚聚。
白成皓換好了衣裳下來,過去幫忙花花做飯。劉一澤依舊站在那里,只是眼神一直跟著白成皓轉(zhuǎn)動,表情變幻莫測,很是掙扎。
“老師。”白成皓察覺到了劉一澤的視線,走了過來,有些擔(dān)心地問道,“你怎么了,看上去很不開心?!?br/>
劉一澤看向白成皓,說了句莫名的話:“我在想,原來我還是很怕寂寞的?!?br/>
白成皓不明所以,但一點不妨礙他表忠心:“老師你放心,以后我陪著你,不會留下你一個人的。我們安定下來后,可以建一個大房子,開田地,每年都去旅游幾次,沒事還能去打獵……有我在,我一定不會讓你感覺到寂寞了?!?br/>
“傻子。”劉一澤突然笑了出來,他伸手呼嚕了一把白成皓的短發(fā),說道,“你的獸化也別擔(dān)心,我想耿云秋會有辦法的?!?br/>
“真的?太好了!”白成皓高興地抱著劉一澤轉(zhuǎn)了一圈,然后低頭以額抵著劉一澤的額頭,說道,“老師,我會變得很強大的,我會保護你,再不會讓你露出剛才那樣的表情了?!?br/>
劉一澤心里猛地一顫,他閉上眼,然后又睜開,眼里滿是笑意:“嗯,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