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文瑜都覺得應該追上去看看,毛子卻不同意,粗聲粗氣地說:“讓他跑吧!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跑了也好,省得心煩!
我開導他說:“蘇聯(lián)老大哥,話不是這么說,現(xiàn)在處在神秘詭異的地方,美隊的突然間跑掉如果是出于自主意識,那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不是呢?那就很難說了。如果真的是被惡靈附身,我們就更加要查明真相,不然到時我們自己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經過老大一番功夫,毛子才勉強同意一起追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當下我們三人順著美隊跑過的道路去追,F(xiàn)在是大白天,美隊跑過的路上都有草叢被踩倒的痕跡,倒也不算是難找。
一直追回到盆地那邊,才看見美隊正在盆地邊上的山腳下?lián)]舞著工兵鏟挖掘著什么,聽到我們的腳步聲也不予理會。我們站在他背后三米之處,文瑜大聲問道:“隊長,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間丟下我們跑了?”
美隊慢慢地轉過身,抬起頭對我們說道:“這下面,有很多人,我要救他們!
此話一出,我們三個都面面相覷。美隊是個美國人,說的一直是字正腔圓的鳥語,但是他剛才這幾句話,說的卻是中文,不過腔調很怪異,語速也很緩慢,老外說中文的腔調大概如此。
我立即想到,這小子竟然會說中文,那意思是不是我和文瑜的話他都聽去了?那就麻煩了,我一直以為他不會中文,跟文瑜說過幾次要干掉他們的話,那這小子一直不動聲色,是怎么著?
美隊又說道:“幫幫忙,他們,快要死了!闭f完了這話,又轉過身繼續(xù)挖土。
文瑜臉上變色,用中文問他:“下面有什么人?”
美隊慢慢的道:“好人,都是好人。被士兵活埋,在這里。快幫忙。”
我和文瑜對望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驚異的神色。照這樣子看,這美隊又不像是自己會說中文的,更不可能說什么下面有人被士兵活埋之類的話,而美隊現(xiàn)在揮鏟挖土的動作也跟他平時不一樣,遲緩很多,這他娘的就是鬼上身吧!
我悄聲對文瑜說道:“看起來,這就是被一個兩千多年前的幽靈附體了。而這個幽靈呢,好像暫時沒有什么惡意,就是想挖坑救人。說不定呢,就是當年在這里目睹了有些人被活埋的慘劇的人!
文瑜抓著我的手,緊張地問道:“那我們怎么辦?”
我想了一會,說道:“先幫他挖土看看,一定要小心提防。只是奇怪的是,這里四個人,為什么偏偏是這個強壯如牛的美隊中招了呢?”說著搖了搖頭,從背上取下工兵鏟,走到美隊一起挖土。走近他的時候,我明顯的感覺到了,這小子身邊有一股陰寒的氣息,就跟我以前撞見鬼的情況差不多。
文瑜用鳥語跟毛子溝通了幾句,也動起手來。
四個人動手的速度還是相當快的,很快就挖了一個四米見方一米多深的坑出來。這表面的土還帶著雜草,底下是紅黃相間的土壤,挖了半米深后土壤開始變黑,再往深里挖,就不但是黑的,還是水底淤泥一般的又黑又臭又糊。我們都戴上了防毒面具,只有美隊沒戴,相當機械而呆板地挖著。
我歇了口氣,再一鏟下去時,鏟刃似乎觸到了什么又脆又硬的東西,還傳出一聲悶響,似乎是斷掉了。我把那一鏟泥土挖開一看,果然,土下露出了好幾根表面有著不少疏松小孔的白森森的骨頭,看那形狀大小,應該是人的肋骨。
看見發(fā)現(xiàn)了骨頭,我們都小心起來,盡量小心地鏟掉上面的土壤。不久后,一個躺滿了橫七豎八胡亂堆疊的骷髏的亂葬坑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粗看之下,這個坑里只有七八具骷髏,但從邊緣來看,應該是相當大的一個坑,我們挖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也沒有往深里挖,不知道下面還有多少。
從形狀上看,這些骷髏沒有一具是安穩(wěn)地埋著的,全都是手臂骨反在背后上半身微微仰起雙腿分得很開的,嘴巴張得很大,猜想起來被雙手反綁著活埋的。少數(shù)的額骨上還有碎裂的痕跡,估計是被鈍器擊打出來的。在骷髏之旁,還有些爛成絮狀的東西,可能是衣服之類。
文瑜見了這等慘狀,搖了搖頭,走到上面去了。美隊則在夢囈一般地說道:“他們,被反綁著,推倒在坑里,士兵們隨即填土。大家都竭力掙扎呼號,但沒有人有憐憫之心……一共是二百一十七名工匠,全部被活埋在這里!闭f完了這話,身子晃了幾晃,鼻孔流出兩道鮮血,一頭栽倒在那些骷髏上。
我感覺到身邊那股陰寒的氣息也消失無蹤了,估計是附身的幽靈已經走了,便招呼毛子和我一起把他抬到上面去,放在通風處。毛子扯開防毒面具到一邊抽煙去了。我看著美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坐到一邊抽煙。
文瑜拍了幾張照片,對我說道:“我有個很奇怪的想法。美隊毫無疑問是被幽靈附身,所以知道這里活埋著這么多工匠。那么問題是,這個幽靈的身份,是什么人呢?”
我撓了撓頭:“這個嘛,不好說,我們也問不了?赡苤,是一起被活埋的人,心懷怨恨,一直徘徊在湖邊,要把這幕慘劇公之于眾。今天碰到我們來了,所以他就完成了心愿,安心而去?赡苤,這是一個旁觀者,說不定就是動手活埋工匠的人,良心日夜受到譴責,是一個有良心的鬼,日思夜想的就是要讓這些慘死的工匠重見天日。所以今天心愿已了,就真的走了。”
文瑜嘆道:“確實都有可能,不過他對我們沒有惡意,也是真的。要真有惡意的話,就會對我們下手了。不過,我們四個人里,為什么就是美隊中招呢?”
我說道:“這個我剛才也一直在想,現(xiàn)在我想明白了,就是因為他們美國大兵信仰不夠堅定,精神意志沒有我們無產階級的偉大戰(zhàn)士那么強大,所以就是他被附體了。別看我,蘇聯(lián)老大哥肯定也是有著……”
文瑜搖頭道:“絕對不會是這樣!毛子明顯是背叛了你們無產階級信仰的人,精神意志應該算是最弱的。”
我攤了攤手:“好吧,那我實說了……這小子是飛機打得太多了,陽氣不足,所以就被幽靈附體了!
文瑜拍了我一巴掌:“什么時候都改不了你這齷齪的思想!”
我嘿嘿笑了幾聲,隨即沉思了一會:“這個真正的原因確實值得我們深思,加以提防,別什么時候會輪到我們自己中招,那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文瑜從背包里摸出一盒清涼油遞給我:“用這個保持清醒。怎么用你肯定知道,不用我教你!
我吃驚地看著她:“不錯嘛!清涼油這東西是很中國化的,只有中國人才知道。你居然也知道,不錯,不錯!”
文瑜道:“當然!我畢竟也算是中國人嘛。喂,現(xiàn)在美隊昏迷不醒,我們要是不趕緊把他弄醒,他要是睡到晚上,那我們摸黑找入口嗎?快點,犧牲你的色相,給他做人工呼吸!”
我說:“不行,我拒絕!中美握手才不過幾年,還沒到接吻的時候,我可不能帶頭壞了這個風氣!闭f著把清涼油在美隊的太陽穴和人中抹了幾下。這清涼油可是中國的國粹之一,這小小美隊如何消受得起,很快便睜開了滿是血絲的眼睛,一臉懵逼地看著我,然后伸手在鼻子底下摸了摸,又抹了抹眼睛,頓時辣得嚎叫出聲。
我立即退開。文瑜解釋道:“你被惡靈附身了,是嚴先生用中國的國粹趕走了惡靈,挽救了你的性命。你應該感謝他!”
美隊睜著紅腫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文瑜,再看了看旁邊的活埋坑,懵逼了好一會,居然真的對我說了一聲:“三克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