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雪酌身上的傷,似乎愈合還算快,不過也不能亂動,下山這一路,每每看見封雪酌額頭細密的汗珠,成如璧都擔心不得了,剛剛到了山下,封雪酌抬頭辨認了方向便說道:“應(yīng)該是往那里走……”
“雪酌,我們還是去鎮(zhèn)上重新包扎一下傷口吧。”成如璧終究不安心,干脆站在原地不肯走,只是看著封雪酌說話,聲音卻也不大,封雪酌見狀不由得笑道:“你這是做什么?學小孩子撒嬌不成?”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成如璧這般賭氣似的神色,雖然幾日沉默,心中為封翊之悲憤,可是還是得把眼前的事情辦了,再回去料理金鉤堂的事情,封雪酌的心思也便沉重下來,但是突然之間見成如璧這般,竟然還有些意外之喜,但見成如璧蹙眉,立馬收斂的笑意。
“如果一會去了歸風山,還需爬山的話,你傷口反復(fù)怎么辦?”成如璧有些著急說道,“不行,你還是得去重新檢查一下傷口,大不了再開些藥!歇上兩天,也不急,若是遇上金鉤堂的人,大不了我再帶著你跑?!?br/>
封雪酌一聽,實屬無奈的低頭笑了笑,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果然又是一陣撕裂的疼痛,果然,這離梅子茶莊山高路遠的,還是別逞強了…………
沒辦法,封雪酌只得與成如璧回了鎮(zhèn)上,只見街道各處還是那般蕭瑟清凈,與他們來的時候幾乎差不多,便知道金鉤堂那些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
找了一家小醫(yī)館,成如璧緊張的看著那花白胡子的郎中給封雪酌檢查傷口,封雪酌瞥過去,看著成如璧緊張的神色,不知怎么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起伏的很快,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來,剛剛在山下,成如璧叫他什么?
雪酌?
封雪酌回想起來,心里更是忍不住的歡喜,他似乎習慣了叫他的名字…………真好。
然而封雪酌還沒來得及笑,便聽郎中說道:“你這傷口太重了些,至少還要靜養(yǎng)半個月,還好沒有傷到骨頭……”
成如璧聽后,果然如他所想,便開口問道:“大夫,這附近,有沒有稍微條件好一些的客棧?”
那郎中說道:“好一點的話,你得往西走,去西城,那里要繁華一些,不過你們還是雇馬車去吧?!?br/>
“那多謝大夫,”成如璧點頭,又看向封雪酌說道,“我們先去養(yǎng)傷,一會讓大夫開藥,我們一起帶過去?!?br/>
封雪酌本想開口說不必,但看著成如璧那淡然的臉上難得對他如此緊張,又閉上了嘴。
那邊成如璧拿了藥,扶著封雪酌去到一旁,尋了雇馬車的地方,馬不停蹄的奔去西城。
這里,的確繁華些許。
然而街市上的人也并不是很多,成如璧尋了一家看著還算干凈的客棧,開好了兩間房,便遞了一包藥給小二道:“麻煩幫我煎一下。”
“好嘞?!蹦切《嘀幒豌y子便歡喜退下,身后,封雪酌苦瓜著臉撇撇嘴道:“可不可以不喝藥啊……”
“不可以,”成如璧回頭看著他,不容分說的回絕過去,“喝藥還能好的快一點,怎么,怕苦?”
封雪酌默默的換了個方向坐著,背對起成如璧來。
片刻,小二端來了藥,成如璧出去拿了進來,放到桌子上,一手端起來送到封雪酌面前:“快喝吧,趁熱?!?br/>
封雪酌猶豫的接過來,低頭看著那黑糊糊的藥,又有些可憐兮兮的抬頭看著成如璧,在心內(nèi)想了想,總不能在人家面前矯情……
別過頭去,封雪酌閉著眼睛一飲而盡,那神色視死如歸,那苦澀的湯藥喝下去,又苦又酸,差點嘔出來,卻突然見身側(cè)有人遞過來一塊東西輕聲說道:“這個給你。”
封雪酌偏頭一愣,神使鬼差的接過來拆開,那竟然是塊糖…………
只有那一瞬間的錯愕,封雪酌再抬頭看時,卻發(fā)現(xiàn)成如璧已經(jīng)像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含著那塊糖,甜絲絲的,封雪酌含著躺下來,那苦澀的味道頓時一散而盡,迷迷糊糊的便睡了過去,次日清早,封雪酌起了個大早,只覺得神清氣爽,雖然肩膀還是有些痛,不過難得床鋪軟,比起山洞里的石板好了太多。
為了讓封雪酌安心養(yǎng)傷,成如璧把早飯讓小二端到了屋里來,封雪酌看著滿桌子的早飯,有些受寵若驚:“這樣下去,我可能也是個廢人了?!?br/>
不過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的確瀟灑……
成如璧聽了坐下來把筷子遞給封雪酌說道:“等你傷好了就好,不急一時,我早起出去轉(zhuǎn)了一圈,附近還算安全?!?br/>
封雪酌一聽,抬頭看了一眼成如璧疑惑道:“你起那么早……你,你昨晚沒睡好么?”
成如璧眼下烏青,眸子里還些許疲憊,封雪酌見了也不知為何,只聽成如璧說道:“沒什么,睡的還好?!?br/>
封雪酌半信半疑的瞥了他一眼。
就這樣又養(yǎng)了十多天,平安無恙,也沒人來打擾,這客棧里飯菜還算可口,封雪酌總覺得自己臉好像圓了幾分,不過瞧著成如璧,還是之前的樣子,仙氣飄飄之余,卻還有一絲憔悴。
這就奇怪了,之前山洞中條件那般惡劣,卻也沒見成如璧憔悴如此,怎么反倒是睡了床鋪,眼下多了烏青?
封雪酌也不知為何,這日夜里,便特意靠墻睡著,閉上眼仔細聽著隔壁的聲響,可惜半個多時辰過去,成如璧的房間卻沒有一絲動靜,封雪酌覺得奇怪,便披上衣服,悄然開了門出去,卻發(fā)現(xiàn)成如璧的房間里燈火通明,一看便是點滿了蠟燭,封雪酌一愣,這是怎么回事?
“篤篤篤——”
封雪酌有些擔憂的輕輕敲了敲門,卻聽得里頭警惕的響起一聲:“誰!”
那聲音還有幾分顫抖,封雪酌立馬說道:“是我,成公子…”
里面沉默片刻,隨即便響起腳步聲,“吱呀”一聲,成如璧打開門,拉了封雪酌進來,又匆匆關(guān)上了門。
看著成如璧神色有異,可是這又沒有金鉤堂的人,封雪酌腦筋一轉(zhuǎn),忽然靈光一現(xiàn),看著成如璧錯愕道:“成公子,你是不敢一個人睡,怕有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