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醒來時,發(fā)現自己還在車里,車子沒有熄火,門窗緊閉,冷空調被調至三檔,身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條薄薄的毯子。..cop>這一覺睡得很真好。
她伸手觸到按鈕,將座椅靠背調直,便發(fā)現車子右側,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靠在路邊的車位計時器上,哈欠連天。
她低頭看看表:七點多。
從機場回到公寓,走得慢,也只要四個小時,那他豈不在外面站了兩個多小時?
朝曦趕緊下車,跑過去第一件事就是質問:“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到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阿祖揉揉昏昏欲睡的眼睛,嘟囔一聲:“沒良心。”
朝曦癟癟嘴:“我這不是不好意思嗎,害你在外面站了這么久,你要是叫醒我,你就不必吃這個苦了?!?br/>
“你怎么說都對?!?br/>
阿祖伸了個懶腰,指著車子道:“上車?!?br/>
“又去哪?”
“回家?!?br/>
“可……”朝曦指著身后的公寓樓:“已經到家了?!?br/>
“也是。”阿祖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上去,調轉車頭后,搖下車窗玻璃:“比比我們誰快到家,我現在去停車?!?br/>
朝曦這才明白,他說的上車原來是去地下車庫停車。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她這么想著,第一次對阿祖有了新的認識。等車子慢慢使進車庫入口,消失在視線后,她才慌慌張張從包里翻出手機。
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短息留言。
不會是手機壞了吧?
她想不通,試撥了一個出去,語音正常,手機沒壞。
鑒定完畢,正要掛斷,還是慢了一步,電話已經接通,那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她趕緊接聽。
“……是我……我,我到了,你呢……我……沒事,那你先忙吧……”
新婚第一天,她本來應該看著他的臉醒在寬敞的床上,不想,現實中卻是如此涼薄,冷冷的語氣,沒有問候,沒有牽腸掛肚,只有例行公事般的問答。..cop>她覺得,自己終于沒辦法再找借口為他的冷漠開脫。
朝曦仰頭望天,決議將隨時都可能沖破眼眶的淚水重新憋回肚子里。
“怎么這么慢?”
電梯門剛一打開,就見阿祖背靠著墻,沖自己笑。她趕緊舉起手中的袋子:“為了感謝你,特意跑去給你買早點。”
“算你還有良心?!?br/>
經過這次接機,阿祖想要與心上人靠近的決心已經堅定,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任由朝曦主導兩人之間的關系。
所以第一步,就是坦白。
朝曦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突然又停下,回頭望著阿祖:“你不回家嗎?對了,昨天碰到你,你說在晨跑,難道你在附近還有房子?”
“你不知道?”
“你不說,我怎么會知道?”
“那是因為你沒問。”
阿祖笑著企圖蒙混過關。
朝曦拔掉鑰匙,擋在門口,一臉嚴肅:“你說,我聽?!?br/>
阿祖捧著吃了一半的包子,有點傻,不過,他該如何說起呢?
“我住你對面?!狈磸偷嗔亢?,阿祖指著對面的房子笑嘻嘻道:“當初我走運,買大送小,所以,我就買了對面180平的1502,免費得了你這套1501?!?br/>
“……什么……這八年來,你都住我對面?”
公寓樓是一梯兩戶,住進來八年,朝曦都不曾見過對面的鄰居,如果不是因為1502的門上貼著一個倒立的福字,她真要以為對面沒住人。
“我……竟然……為什么沒有碰見過你?”
有種腦袋要爆炸的混亂,她每天至少進出家里兩次,一年就是700多次,八年就是5600多次,概率學進行折算就是,他們在過去的八年,完美避開了5600分之一次碰面的可能性。..cop>這是多么可怕的一種避而不見。
“緣分太淺吧。”阿祖注意到她眼中的慌亂,有點為自己此刻的坦白擔憂,臉上卻仍然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要不要去我家參觀一下?”
“不必了,我有點困,再見。”
朝曦隱約覺得事情太過蹊蹺,緣分淺到這個地步,打死她都不相信。
插入鑰匙,打開房門,轉身進屋時見阿祖滿臉吃驚,她不好意思的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然后,什么話都沒有,嘭的一聲就將門關上了。
隔著一扇門,朝曦冷靜了許多。
她開始剖析對面的鄰居,那個對自己照顧有加、體貼入微的男人。
好像無料可剖析,除了知道他是她的房東之外,他的年齡、工作、家庭、收入、喜好……統(tǒng)統(tǒng)不知,更令人焦慮的是他做了她八年鄰居,卻對她三緘其口,想想都覺得后怕。
朝曦哆哆嗦嗦拿出手機。
“……時木南,我今天可以搬去你那嗎……我自己可以……好,再見……”
掛斷電話,帶著略微平復的心緒,沖入臥室,找到帶著她來l市的大拖箱,開始整理一切。
原本她還在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去q市,現在好像是天助她般,憑空給了她這么一個正當而合理的理由,讓她更加堅定要去融化那個冰塊人的決心。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朝曦。
她一邊收拾,一邊給自己鼓勁。
竟然選擇了結婚,你就不能因為一點點小情緒而打退堂鼓,必須力以赴。
記住,你會幸福的,你一定不會像你父母的婚姻一樣失敗。因為你愛時木南,這就夠了。
門外的阿祖,仍呆立原地,他靠著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繼續(xù)啃著手上已經涼了的包子。
十五分鐘后,包子終于吃完了,雖然中間接了兩個無關痛癢的電話,但這也不能否定這只包子是他吃過的最難以下咽的食物。
側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他還是將電話撥了過去。
“……可以了……先這樣吧?!?br/>
短短兩句話后,他便匆匆切斷電話,離開了。
偌大的辦公室里,雯經理突然當眾發(fā)飆。
公司雖人人皆知這個女人是個狠角色,但像這樣在眾人面前不顧形象的大發(fā)雷霆,實屬少見。
“哎,你說她是不是得絕癥了?”
莫馨靠在一女職員肩上,小聲嘀咕。
“那就趕緊回去治病,何必在這里禍害我們?!?br/>
倆人嘀咕完,相視一笑。
“莫馨!”
“我沒有在笑?!?br/>
被突然點名,莫馨條件反射般的不打自招了。
剛剛還和自己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女職員趕緊丟給她一個我們不熟的表情,徹底劃清界限。
“你說什么昏話!”雯經理余怒未消,扭著肥臀,踩著細高跟,十分不協(xié)調而又特別穩(wěn)當的走過來:“你什么時候才長點腦子?顧左右而言他,心思不在這里?!?br/>
莫馨放低姿態(tài)趕緊認錯:“以后不會了……”
“你給朝曦打個電話,讓她馬上立刻回公司見我!”
這……跟小曦有什么關系?
“小曦姐去伊索公司幫忙已經有四個多月了,而我們公司業(yè)績出現下滑是近三個月的事,叫她回來,她也不知道怎么反省呀?”
莫馨不怕死的好心提醒。
“你是不是已經找好下家準備跳槽了?”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給小曦打電話,保證讓她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您面前?!?br/>
不是她不夠朋友,而是她真的不能失業(yè)。
十五分鐘后,氣喘吁吁的朝曦就出現在公司樓下。
“親姐姐,你可來了,老巫婆瘋了。”莫馨沖上去,一把扶住她。
“別急別急,你慢點說,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蹦澳母也患?,拖著朝曦就往電梯口走:“大早上的,因為業(yè)績下滑,將我們所有人都狠狠的罵了一通,然后就讓我給你打電話,通知你來公司?!?br/>
“就這樣?”
朝曦簡直不敢相信,在電話里求爺爺告奶奶讓她不管是在吃飯還是在蹲茅坑,都請她立刻馬上出門的緊急事情,竟然就是這么一件小事?
這丫頭,就知道嚇人。
“別小看這件事?!背弥陔娞堇锏倪@點空閑時間,莫馨簡明扼要分析重點:“一、你不做業(yè)務;二、你不在公司;三……”
三沒說完,電梯門開了,莫馨趕緊閉上嘴。
朝曦憋著笑,輕輕拍著平素膽子比她肥的莫馨:“你別裝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不要擔心?!?br/>
“你知道?”莫馨一聽,八卦之心重燃,將她推到旁邊:“快告訴我?!?br/>
“大概是因為……”
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時木南不希望結婚的事情外露,她告訴阿祖是因為他們之間除開房子便再無任何交集,實話實說也不存在影響。
但莫馨……還是不要說的好,公司與伊索公司目前還是業(yè)務伙伴,稍有不慎……
“因為什么?”
“因為我這幾個月一門心思只替伊索公司干活。”朝曦胡亂說道:“但我到底是宋策劃公司的職員,她當然會生氣?!?br/>
“就這么簡單?”
“本來就不復雜?!?br/>
朝曦給了莫馨一個輕松的表情。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