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切都晚了,因為剛剛她們的每字每句,都被靠在窗邊暖榻上的云素染聽了個真真切切。
一瞬間,似乎心如夢境般碎了,將夢中所有的美好,都刻上了極痛極傷的烙印。
雨一直顧我的下著。
一陣涼風(fēng)吹開雨簾,在雕窗邊拂過,心已成灰,手爐的溫度從她掌心一點點的退去。
毫無波瀾的面容,染上了讓人動容的哀傷,痛苦的緊閉上雙眸,不該是這樣的他們明明該是幸福的明明此刻她該是依偎在他懷里聽雨話情濃的,可偏偏,老天和她開了一個玩笑,轉(zhuǎn)眼間就讓她從云端跌落到了泥沼里,被冰冷和窒息包裹著陷入了絕望。
將身體蜷縮在一起,以為已經(jīng)干涸的淚就如這窗外的雨水般怎么也停不下來了。
原來夏日的雨竟會這般冰冷凄涼,零星的雨點打在鴛鴦瓦上,在一滴滴的滾落下來,這大雨中細微的聲音卻清晰傳入了她的耳里,仿佛這顆顆冰冷的雨滴還嫌她此時不夠哀痛,又將這寒涼砸在她已成灰的心上,既痛又冷的悲傷,又有何人來安撫她此時的無助與彷徨。
我是雨一直下的分界線
此時的刑部大牢深處。
顧三想尖細的嗓音,隔著那道厚重的鐵門在陰暗潮濕的甬道內(nèi)回蕩,卻是清晰無比。
隱在黑暗中的洛離殤,唇角微翹,明日嗎洛熙皞還真是著急
也對他是他的心腹大患,既然捉住機會,當(dāng)然是越快斬草除根越好了。
笑意擴散,黝黑的瞳眸在黑暗中閃著湛藍的光亮,那幽光美麗卻危險至極。
顧三香,吞咽了口口水,心想著,總算是將這圣旨宣讀完了,他從沒覺得這圣旨這般冗長,這般澀口。
宣的他是口干舌燥,心中發(fā)涼,深吸了口氣,他可再不想多呆在這兒半刻,將手中的圣旨遞給守在門外的守衛(wèi),聲音明顯低沉了許多“明日帶他上刑場時一并帶去知道嗎”
雖然是吩咐卻帶著那么點心翼翼,那高大魁梧的守衛(wèi),目不斜視,冷硬的臉上沒有一點變化,將手中的圣旨握在寬大的掌中,冷冷的回了一個字“是”
顧三香也顧不得這守衛(wèi)的冷淡,趕忙轉(zhuǎn)身想走。
“外面下雨了是嗎”厚重的鐵門內(nèi)傳出了清淡悠然的聲音,聽在顧三香這里可就是猶如鬼哭狼嚎的夜梟之音了。
身子驚的一顫,要走不走的定在了原地,踟躕著要不要回答,心中一慌,就脫口而出道“回王爺,這外面是正下著雨呢”
答完了,他險些抽自己一嘴巴,這閻王已經(jīng)被陛下貶為庶人了,自己怎么還稱呼他為王爺呢暗自惱恨了一下,仿佛背后有猛獸追趕似的,匆匆離開了。
甬道墻壁上的油燈,啪的響了一聲,燈光又暗了一些。
“外面這雨下的如何”洛離殤當(dāng)然知道顧三香早溜走了,這一聲詢問又是在跟誰呢
那手握明黃圣旨的守衛(wèi),冰冷的臉上倏地有了其他的情緒,那就是恭敬。
轉(zhuǎn)身極其恭敬的彎腰拱手道“雨大而密”
“是嗎”簡單的兩個字卻透著很深的牽掛與眷戀,洛離殤重重的嘆了口氣,心里全是擔(dān)心,這么大的雨,不知道那女人的寒癥會不會發(fā)作
守在鐵門另一側(cè)的守衛(wèi)聽了頓時眉目都含著痞笑,與剛剛的冷硬截然不同,“王爺是在擔(dān)心王妃嗎”
那手握圣旨的守衛(wèi)立馬瞪向他,帶著嚴(yán)厲的警告意味。
可那一臉痞笑的守衛(wèi)卻仿若未看見般,繼續(xù)道“不如您偷溜出去瞧瞧沒人會知道的”
“傲霜”手握圣旨的守衛(wèi)怒斥道。
傲霜沒心沒肺的嘿嘿一笑,“哥我也是為王爺著想嘛你急什么”
被他換做哥哥的守衛(wèi),立馬將手中的長戟一橫,抵在了他的胸前,怒目而視“你若在這般對王爺無禮,就算是親兄弟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你可是在娘靈位前發(fā)過誓的,要好好照顧我你敢違背誓言心天打雷劈”傲霜立馬將搬出了殺手锏。
傲風(fēng)眉峰一蹙,虎目中卻是無半點退卻之意,沉聲道“大不了我在自盡給娘謝罪”手中的長戟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就知道他這個兄弟,是個開不起玩笑的,什么他都能給你當(dāng)了真去。
胸前抵著的長戟,戳的胸口生疼,剛想開口。
就聽“鬧夠了沒有你們倆若是誰也不想活王倒是可以成全”這話中有多少陰森帶血的戲謔,他兄弟二人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這絕對不是開玩笑,而是王爺生氣的前兆。
傲霜也不敢在貧嘴了,趕忙跟著傲風(fēng)一起跪在了地上。
“屬下知罪請王爺責(zé)罰”
傲風(fēng)心中既無奈又生氣,眼角瞥向傲霜,就看到那缺失的右耳,他這個弟弟就是不長記性。
“王爺傲霜他口無遮攔,是我這個兄長管教無方,屬下愿意承擔(dān)責(zé)罰”
“王爺”
傲霜到嘴邊的話又被洛離殤打斷,“想領(lǐng)罰日后有的是時間”意思是現(xiàn)在先饒了你們,等以后一起算總賬
兄弟二人,逃過一劫,確沒有多少開心,王爺現(xiàn)在要忙大事,等空下來,不知道自己的鼻子手指耳朵什么的還能不能保住。
兩人皆是,深深一嘆。
“外面形勢如何”
傲風(fēng)聽了立馬回道“一切如王爺您所安排的那樣進行”
“嗯那就好”洛離殤似乎很享受這黑暗一般,一副悠然自得的斜倚在那僵硬又冰涼的石榻上。
兄弟二人依舊跪著,王爺不叫他們起身,他們就得心甘情愿的跪著。
墨發(fā)隨著他微微一動,流瀉波動,好似上好的墨緞,柔順如夜色下流淌的泉水,動人心弦卻染著這世上最徹骨的黑暗。
低語道“他也該來了”俺是梅妃妖媚的分界線
大雨中一個華麗無比的肩輿緩緩而行,大雨瓢潑的澆灑在肩輿周圍人的臉上和身上,卻無人敢怠慢半分,任憑那大雨模糊了雙眼,他們也穩(wěn)穩(wěn)的拖著那華麗張揚的肩輿,穿行在雨中。
肩輿內(nèi),半臥著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冰肌藏玉骨,闔上的媚眼依舊有長睫挑著三分情,朱唇如櫻,水嫩的勾著懾人的弧度,如半放的海棠初著雨,又似才開的芍藥撥弄情。
守在大牢門外的侍衛(wèi),見一肩輿由雨中緩緩而來,落在他們面前,即使知道輿中定是不凡之人,可現(xiàn)在大牢中關(guān)押之人更是不可有半分差錯,所以,紛紛將手中的長戟橫在面前,厲聲道“來者何人”
一個打著傘的宦官款步上前,將手中的金光的令牌,在他們眼前一亮,聲音不大不,剛剛足夠威懾他們“還不放行”
侍衛(wèi)們紛紛跪在雨中,高呼“給梅妃娘娘請安”
那宦官踏著一地渾濁的雨水,回道肩輿旁,與左右共四名宦官一起,將手中的雨傘擋在肩輿門外,等著淚心蕊從里面款款而出。
一身桃粉宮裝的淚心蕊婀娜旖旎的從肩輿中移步出來,逶迤的宮裝裙擺眼看就要落地沾到地上的渾水,兩個全身濕透的宮婢眼疾手快的拖住了她的裙擺,雨滴打在傘上,那聲音格外刺耳,讓她微微的蹙了一下黛眉,朱唇輕啟道“都起來吧”
侍衛(wèi)們紛紛起身,卻是低首無一人敢抬頭窺見她的容顏。
蓮步輕移,左右兩邊為她撐傘和身后為她拖擺的宮婢,便都跟著緩緩而行。
一進到大牢內(nèi),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撲面而來,她立馬長袖掩面,一臉不悅道“你們就將閻王關(guān)在這種地方”
陰惻的容顏,全是不加掩飾的惱怒,然而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關(guān)在此處的囚徒閻王
獄卒,被她這一句問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道“閻王他沒被關(guān)在此處,而是這大牢的最深處”
“那還不快帶宮去”
淚心蕊不耐的皺著黛眉,身形如盈盈柳枝般,讓人骨頭舒軟,可如鶯囀的聲音里卻夾雜著冷冽。
那獄卒立馬卑恭的領(lǐng)著她朝甬道深處而去。
當(dāng)淚心蕊立在那鐵門前時,一切已恢復(fù)如常,守衛(wèi)們依舊冷硬的守在門外。
看著那隱有銹跡的鐵門她嬌媚的面容上有著極復(fù)雜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英子還不快去將門打開”悅耳綿軟的聲音中有不為人知的急迫。
被喚作的英子的宦官,趕忙上前掏出懷中一把銅碧各一半的鑰匙,在鐵門的鑰孔中左右各擰了三圈,然后又回歸原位,鐵門便吱嘎的打開了。
牢房內(nèi)的洛離殤好整以暇的魅笑著,單手支著側(cè)臉,滿是幽光的眸子,卻并未看向牢房外的淚心蕊。
淚心蕊再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就莫名的興奮了起來,那是總無法遏制的沖動。
獄卒來是要阻攔的,可是見她有鑰匙,就知道肯定是陛下允許的,所以,也就沒不知趣的出聲阻攔,于是就眼觀鼻鼻觀心的立在一旁。
“把鐵欄打開”
獄卒驚訝的抬頭望去,入眼的是一片艷麗春色,這個梅妃果然名不虛傳,真是個天香國色的美人兒啊。
淚心蕊看那獄卒一副不知死活的色相,心中就是一陣怒氣,而后卻嫣然一笑“被你這臟污的眼睛看了宮的容顏,豈不晦氣英子給宮挖了他的眼省得叫宮寢食難安”
這狠毒的話語,從她朱紅的櫻口吐出,似乎還帶著一股馨香,卻是致命的。
那獄卒還沒等求饒,就被英子手中的匕首刺穿了胸口一命嗚呼了。
見那倒在地上的還未死透的獄卒,淚心蕊嗤笑道“到是便宜了他叫他死得這般痛快”
美眸又移向牢內(nèi)的洛離殤身上,嫵媚的看著他“沒想到王爺您也有今天”快來看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