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多想，這件事情真的是一件意外?！碧昭映善夂谩Ｋ依锏娜舜蠖鄰妱?，偏偏陶延成卻生了一個懦弱的性子。

    陶延成解釋說：“茂茂在外面露了財。有小混混想打劫他。我只是剛好路過而已?！碧昭映烧f得很肯定，他一直認(rèn)為大堂哥絕無可能傷人性命。他口中的茂茂叫做陶舟茂，是他大堂哥的寶貝兒子，雖然兩人差一輩分，但年齡相差甚至還不足月。

    裴璋對他的自信嗤之以鼻：“哦……于是你躺著了，那小子呢？”

    徐瑞的聲音就透過門板：“值班的護(hù)士說，沒見過有小鬼過來探望過！”

    “你夠?！比绻烊鹪陂T內(nèi)，陶延成的枕頭估計就砸他身上了，“我還在這里躺傷，你這么快就勾搭起漂亮護(hù)士了。”

    徐瑞沒意識到這是陶延成有意在轉(zhuǎn)移話題，本能地反駁：“你怎么能把爺長得太有魅力當(dāng)做缺點……那是……”他猛地反應(yīng)過來，“好小子，你膽兒肥了啊?！?br/>
    “有本事你就過來揍一個傷員啊?！碧昭映商翎?。

    “麻煩讓一讓。”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裴璋懵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莊澤陽那張俊秀的臉出現(xiàn)在裴璋面前。他手上拎著保溫瓶，牌子裴璋還很熟——正是他別墅里用的那一款。莊澤陽擰開保溫瓶，把煲好的湯端出來，遞給陶延成。這一系列動作，兩人都熟練自然，倒把邊上做的裴璋嚇得幾乎魂魄出竅！

    “喂喂，你們兩個什么時候勾搭上的！”

    “勾搭？”陶延成似乎在品味這個詞。

    倒是莊澤陽無奈地抿了抿嘴：“你忘了嗎？我媽就在這里治療?！彼恼Z氣比之前多了幾分親昵。

    “所以……？”

    “他是你的朋友，我?guī)兔φ疹櫵?。”莊澤陽解釋道，“入院的時候陣仗鬧的挺大，最后卻沒人愿意照顧他，只是給了護(hù)士一大筆紅包……”

    裴璋自己也住過醫(yī)院。有專人照顧和沒有專人照顧的差別，不是送大點的紅包能解決的問題。而莊澤陽看在裴璋的份上，照顧陶延成的事實，讓裴璋感到有些微妙。

    “辛苦你了?！边^了好半天，裴璋才從牙縫里擠出這么一句話。

    “沒關(guān)系?！鼻f澤陽低著頭，“反正也要給媽媽做飯，多做煲一份湯也沒什么?！?br/>
    這個時候的莊澤陽，突然就和裴璋記憶中那個人重合了。裴璋和莊澤陽離家出走，嬌生慣養(yǎng)的裴璋挑食得厲害，最后鬧成了胃出血。莊澤陽也是這樣照顧他。

    想到這里，裴璋忍不住盯了那湯好一會兒——陶延成的運氣不錯，莊澤陽沒加補藥。當(dāng)年葉婉心疼，偷偷給了莊澤陽一些中藥。莊澤陽不懂藥理，一股腦地煮進(jìn)湯里。裴璋虛不受補，鼻血長流。

    只是，那個時候的鼻血，也是甜得發(fā)膩的。

    裴璋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就聽見陶延成說：“看，他吃醋了?！?br/>
    “喂喂?！?br/>
    “噗嗤?！鼻f澤陽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這個笑是真心誠意地，質(zhì)樸地，還未染上任何世俗的色彩。即使是如今懷有偏見的裴璋，也不得不承認(rèn)，莊澤陽是按照他的胃口塑造出來的人，一顰一動都勾動內(nèi)心。

    打住，打住，裴璋，你要有點節(jié)操。

    裴璋警告自己說，別再掉進(jìn)莊澤陽的陷阱了。

    這么一想，莊澤陽那張臉果然就礙眼多了，但裴璋待在他身邊，依然渾身不自在。好在裴璋很快就找到了借口：“沒想到伯母也在，我去看看她。”

    “嗯，好?！鼻f澤陽點點頭，“她這幾天醒著就咳嗽，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了?！?br/>
    莊澤陽說完，就想給他帶路。裴璋哪能真讓他跟著身邊，推辭了一下，莊澤陽也沒堅持跟著。倒是裴璋走到半路，徐瑞表情詭異地追過來了。

    “小璋璋?！毙烊鸢咽执钤诹伺徼暗募绨蛏希拔覜]有陶陶那么耳根軟，不會被小恩小惠收買的?！?br/>
    裴璋打飛他的手：“別鬧。”

    “我可是好心啊……”徐瑞打了一個寒顫，“畫風(fēng)看起來太奇怪了，莊澤陽還是比較適合當(dāng)他的高嶺之花。”

    徐瑞沒玩沒了地嘮叨，裴璋左耳進(jìn)右耳出。莊媽的重癥病房在最高樓，單獨房間——這當(dāng)然是裴璋交了錢才有的vip待遇，基本沒有外人來往，環(huán)境也干凈。

    就在裴璋即將到達(dá)的目的地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地從莊澤陽媽媽的病房里出來了。他猛地一見裴璋和徐瑞兩人站在離他不足五步遠(yuǎn)的地方，嚇得倒退一步，隨即奪路狂奔，向著緊急求生通道跑去。

    靠，這什么情況?。?br/>
    裴璋反應(yīng)慢了一拍，徐瑞已經(jīng)一個箭步?jīng)_出去了。他以前學(xué)過散打，雖然學(xué)藝不精，但對付一個把后背完全暴露給自己的人，還是手到擒來的。

    他捆住男人的雙手，重?fù)舸笸雀C。神秘男人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裴璋仔細(xì)打量，那是一個胡子扎拉的中年男子，眼窩很深，面露恐懼。裴璋還沒說話，他居然就招了：“別，別舉報我！求你們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被逼無奈做這種事情的……”

    這種事……裴璋臉色變得難看，糟糕的猜測如海潮般洶涌而來。徐瑞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他把掰起來男人的下巴：“你認(rèn)識這人嗎？”

    “毫無印象?！迸徼八阉髁艘槐橛洃?，搖搖頭。

    “求，求你們了……我也只是受人指使?！敝心昴腥祟澪∥〉卣f。徐瑞在他身后翻了翻白眼，這男人還真么什么骨氣。

    “那人指使你做什么了？”徐瑞拷問道，“敢賣小聰明的話，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當(dāng)然啦，冤有頭債有主，我們知道了主使人，肯定不會再找你麻煩?！?br/>
    那中年男子似乎在考慮其中的得失，最后，他像是放下了心口的一塊大石頭，開始交代——像是他自己也期待，有人能阻止他：“有人讓我把一些粉末放在那個女人的喝水的杯子里，他是要害命的?！?br/>
    裴璋很奇怪：“你怎么能篤定是害命的？你看了里面的東西？”

    “沒有?！敝心昴腥藫u了搖頭，“……我猜的。”

    “難道不是因為以前做過這種事情嗎？”徐瑞冷笑著插嘴，“讓我猜猜，你到底殺了多少人，真看不出來，居然還是個專業(yè)殺手……”

    “沒有?！敝心昴腥耸只炭郑熬汀鸵淮味?，這次被你們抓了個正著，所以……所以不算?！?br/>
    裴璋一時無言以對，他清了清喉嚨，問：“你認(rèn)識里面那個女人嗎？”

    “認(rèn)識?！?br/>
    “她是誰？”

    “她是……”中年男人頓了一下，才慢慢說，“十八年前她也是在這家醫(yī)院生產(chǎn)的……我收了錢，掐死了她生下來的孩子?！?br/>
    什么??？

    裴璋大吃一驚，追問道：“你確定嗎？”

    “確定。”中年男子倒是很鎮(zhèn)定，“我謊稱是她的丈夫，就站在門外等……護(hù)士把孩子抱出來，告訴我是個很健康的女嬰……那嬰兒沒有呼吸了之后，我才走了。”

    “等等?！毙烊鹱プ×岁P(guān)鍵字，“女嬰？你確定嗎？”

    中年男子回憶了好一會兒，才肯定道：“不會有錯的?！?br/>
    裴璋和徐瑞面面相覷，隱約發(fā)覺了自己接觸到了一個隱藏了很久的秘密。

    “你知道雇傭你的那人是誰嗎？”

    “我只知道手機(jī)號，事成之后，發(fā)短信給他，他會把錢打到賬戶上?！?br/>
    “號碼給我?！?br/>
    大概是已經(jīng)交代的差不多了，中年男人痛痛快快地交代了出來。徐瑞還不放心，搜了他的全身，居然還找到了對方的身份證——他這才徹底地相信，對方真不是“熟手”。

    那男人交代的話，可信度一下子提高了許多。

    盡管如此，徐瑞還是從身上找了幾張卡，取了對方身上的指紋，又給他播放了一段手機(jī)的錄音，表示憑殺害女嬰的口供，就能讓他償命。保命的法子只有一個，隱瞞兩人的存在，向主使人謊報成功。

    男人看徐瑞的表情就像是惡魔，雙腿發(fā)軟地走了。

    “你倒是很熟練的樣子?！迸徼叭滩蛔〈蛉さ?。

    徐瑞對他翻了翻白眼：“你要是被綁架那么兩三次，也會知道該怎么做……我特偉大吧？”

    “去你的！少去點不三不四的地方，就不會遭這些罪了?！?br/>
    裴璋隨口打發(fā)徐瑞的自吹自擂，那手機(jī)號竟然給他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要試著撥打一下嗎？”徐瑞唯恐天下不亂地建議道。

    理論上，不打草驚蛇，去電信公司調(diào)查比較科學(xué)合理。但裴璋越看越覺得眼熟，他甚至覺得電話的主人，應(yīng)該是自己認(rèn)識的人。在這種感覺的驅(qū)使下，他同意了。

    裴璋開了免提，讓兩人都能聽到里面的聲音：“嘟嘟嘟……”

    很快，電話接通了，那是一個優(yōu)雅的女聲：“喂?！?br/>
    徐瑞的表情瞬間就裂了。而裴璋的震驚比他只多不少，他甚至無法克制地喊出聲來：“媽媽？！”

    “……小璋？”葉婉也有點驚訝，“你怎么了？”

    “沒怎么?！迸徼岸疾恢雷约菏侨绾螖D出那些話的：“老媽你的生日快到了，有想要的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