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美兒安靜聽成羨羽說完,等二小姐不再講了,她才發(fā)表自己的看法:“二小姐,你說得簡單,分析得透徹,心里也夠清楚明白。八戒中文網(wǎng).可人一旦真面對起來,十有□都是拖泥帶水,情字難斷!”
這話聽起來頗有感觸,到不似姚美兒自己的感嘆。
果然,姚美兒說:“這話,是以前奴婢氣不過罵大小姐,說大家都能看清楚段然是個怎樣的東西,就她舍不得放手時,大小姐回答我的話!
成羨羽聽了,嘴角勾起一絲似似而非的笑意,又轉(zhuǎn)瞬即逝。
“我要當(dāng)面和他聊一下!币γ纼赫f。
他,自然指的姚鐵衣。
姚美兒也沒要成羨羽幫忙,她自己直接去找了姚鐵衣。
來勢沖沖,闖進(jìn)帳內(nèi)的時候姚鐵衣正好在換衣服,健碩黝黑的胸脯一覽無余。
“二小姐都給我說了!币γ纼洪_門見山。
“說了?”姚鐵衣情不自禁就咧開嘴笑了:“說了好,說了好,你愿意我娶你不?”他說話也直,不拐彎抹角。
姚美兒盯著他:“我雖名里有個‘美’字,但已不再青春嬌美。”
“我知道!
“我不能人道,更無法生出孩子。”
“我也知道!
姚鐵衣這句句“知道”聽得姚美兒心里酸酸的,想哭地感覺一陣強過一陣:“你,你這也知道那也知道……”她說:“那你還知道什么?”
“我還知道,姚鐵衣此生非姚美兒不娶。”
……
姚鐵衣看見姚美兒默然涌淚,一下子就慌了:“你別哭啊,雖然你哭也很好看,但是別哭!是不是我說錯什么傷了你了?我不是有意要傷你的,可是我真的憋不住想說出來。 彼@著姚美兒轉(zhuǎn):“我姚鐵衣是個粗人,前三十年就知道一件事:打仗要沖在最前面。后三十年,我多知道了另外一件事:娶姚美兒做唯一的媳婦……”
“我嫁給你!币γ纼捍驍嗨骸暗皇乾F(xiàn)在。你現(xiàn)在同我去見二小姐!
姚美兒懇請成羨羽在打下帝都,捉住段然后替她和姚鐵衣主持婚宴。
“等成家大仇得報了,我再考慮自己的事,不然心里不安穩(wěn)!彼f。
成羨羽聽了點點頭,由人及已,更覺自己肩上責(zé)任之重,沉聲諾道:“好,等大仇得報,定辦一場最盛大熱鬧的喜事!
“誰要辦喜事啊?”門外響起熟悉的男聲。伴著折扇輕搖,張若昀冉冉走了進(jìn)來:“呵呵,要辦什么喜事。俊
姚鐵衣便稟明是自己和姚美兒,但是現(xiàn)在不慌辦,等定了天下再辦。
“哈哈,好啊,好!”張若昀拊掌大笑,神采飛揚,竟高興得像自己的喜事似的。
成羨羽凝視著喜悅的張若昀,半響后問:“大哥,你來有什么事嗎?”
張若昀笑容漸淡:“三妹你后天就要走了,我來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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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羨羽到西北,廣納新卒,從嚴(yán)治軍,勤加操練,賞罰公正:賞以興功,罰以禁奸。
有一次姚美兒犯了軍規(guī),同樣領(lǐng)罰,被打了板子。雖然成羨羽事后親自服侍照顧姚美兒,但是判官罰下去的時候,她站在旁邊,沒有袒護(hù)少罰一板,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同時她也主動帶領(lǐng)士兵們自行耕種,自給自足,減少鄉(xiāng)親們的負(fù)擔(dān)。繳納的軍糧不多,義軍割據(jù)紛爭的動亂不再,又沒有殷朝那些苛捐雜稅,老百姓們的生活漸漸好了起來。
西北人皆道:成家軍治軍嚴(yán)厲,卻不似天下人以薄涼。
其實成羨羽也不是天生會這些的,都是從姐姐的兵書上學(xué)來:一開始她是照搬,后來出了些小毛病,她才發(fā)現(xiàn)不能照搬,漸漸地或多或少都根據(jù)西北的實際情況改動了些,因地適宜。
姐姐的兵書真的很精妙,有一次她看到兵書里有段寫“用兵不可妄動,先定其謀,后施其事。將無思慮,士無氣勢,雖有百萬之眾,而敵不懼”,聯(lián)想她們之前被南進(jìn)的勝利沖昏頭腦,草率就攻中原,成羨羽心中陣陣反思。
愈發(fā)下決心要將西北治理穩(wěn)固。
卷不釋手,差不多半年時間,她就幾乎將兵書的前三本翻透。
獨第四本手札,自那日雪夜后就被成羨羽封存起來,鎖在屜內(nèi)一頁都沒有再看。
這年的秋天,成羨羽做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決定:同意開關(guān)通商。
從家畜皮毛到礦石香料,從器具牙角到書籍樂器,皆帶著滾滾流沙自西而來。
這天她會晤幾位從關(guān)外來的戎族商人,發(fā)現(xiàn)商人們帶來了兩位新朋友,顴骨高突,眼窩深陷,也是異族人。她以為是月氏或者呼揭人,商人們卻介紹說這二位來自狄族。
成羨羽微微疑遲:狄族不是關(guān)外人,他們世代居住在東北塞外,距她管轄的西北有數(shù)千里之遙。怎么會突然跑到這里來?
念及此成羨羽便問了出來。
結(jié)果她聽了兩位狄人的解釋才恍然大悟。
老狄王前年去世,未曾留下立儲的遺召。他的長子與二叔爭奪王位,部落一分為二:北部以西為左狄,由老狄王的長子統(tǒng)領(lǐng);北部以東為右狄,由老狄王的二弟統(tǒng)領(lǐng)。這兩派爭斗,右狄又強過左狄,日日征伐,迫得左狄人步步后退,不斷西遷,所以最近有不少左狄人已經(jīng)被逼到了西北來。
“原來是這樣啊!背闪w羽嘆道。她一向?qū)@些異族的風(fēng)土人情甚感興趣,此刻聽說西狄征伐勢如破竹,更是好奇,便又問道:“那右狄王是如何用兵,竟令你們左狄節(jié)節(jié)敗退?”
“右狄王自是老謀深算,他還有位小將軍領(lǐng)兵打仗,乃是右狄王的七殿下,今年才十三歲,既能前方英勇沖鋒,又能中軍帳中指揮若定,屈指悠然。現(xiàn)在我們左狄聽到他的名字都聞風(fēng)喪膽,嬰兒止啼……”兩位狄商敘述這件事的時候,始終哭喪著臉,找不出這樣的少年將軍,長生天注定他們左狄必敗!
成羨羽卻不以為然:“再怎么他年紀(jì)只有十三歲,只怕這些傳言多有夸大!
右狄王七殿下……段然沒當(dāng)皇帝的時候,眾人也稱其“七殿下”。她憎恨段然,連帶著厭惡跟他有關(guān)的一切,所以對這位狄人口中的七殿下沒有好感,一時興趣全失。
“將軍!”這時候軍中判官突然前來,近前行禮道:“將軍,屬下有事稟告。”
成羨羽曾經(jīng)叮囑過判官,軍中大小賞罰,除了死刑,皆可自行判決行刑,只需每周統(tǒng)一奏報她即可。判官此刻突然來到,必定是哪位士卒犯了殺頭的大罪……她便當(dāng)即吩咐左右款待幾位異族商人,自己則引判官進(jìn)帳,聽起詳稟。
聽判官說來,是軍中有位燒飯的火頭,三次投軍又三次逃跑,這次逃跑又被捉了回來。
“我早已嚴(yán)宣軍紀(jì),投軍要想清楚,一旦入了軍營,就是軍中為家,豈可隨意來去!”成羨羽怒火中燒:“你們將他帶過來。本將要親自審理此人,嚴(yán)懲不貸!
押解上來的火頭出乎了成羨羽的意料。他身材魁梧,凜然同她對視,一派正氣,倒絲毫不像三作逃兵的猥}瑣之輩。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沈紹儀!蹦腔痤^從容作答。
“為何屢次逃軍?”成羨羽緊擰眉頭,聲色俱厲:“難道不知道遵守軍規(guī)嗎?”
“哈哈——”沈紹儀卻驟然輕蔑大笑,神情不無嘲諷:“人皆到成將軍是紅妝英杰,我待在軍中半年,今日終得一見,原來也不過爾爾!”
成羨羽聽沈紹儀譏諷,面不改色,她并不隨其轉(zhuǎn)換話題,而是繼續(xù)審問明白:“沈紹儀,你為何逃軍?”
“受不到重用,還待在這里做什么?”他滿是不屑地撇頭:“我又不是投軍做火頭的!”
“那你做什么?”
沈紹儀轉(zhuǎn)過頭正視成羨羽,眸耀如星,朗聲道:“做大將!”
成羨羽亦朗聲大笑:“那就要看你有沒有做大將的本領(lǐng)!”
她話音剛落,就見沈紹儀一個敏捷俯身掙脫束縛,并且甩出押解他的士兵數(shù)丈,而后腳尖點墻,斜身躍起,徑直取了帳中架上的銀槍!
“將軍小心!”
“將軍小心!”
眾人皆驚,就要圍上來捉沈紹儀。
“唉!”成羨羽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上前,而后對沈紹儀笑道:“我來會會你!彼f著拔出腰間寶劍,同沈紹儀單挑。
五十來個回合不分勝負(fù)。
成羨羽不由收了劍贊道:“好俊的功夫。”
沈紹儀見成羨羽收了劍,他也回槍收住,抱拳道:“失禮了。”
“光有一身好武藝是不夠做大將的。”她說。
“我知道!鄙蚪B儀正色頷首,繼而滔滔將胸中經(jīng)緯逐一展現(xiàn)……原來他熟稔兵法,頗有謀略,絕非一介武夫。
成羨羽當(dāng)機(jī)立斷,任命他為自己的副將。
“沈某投軍半年,一直見不到將軍,抱負(fù)難申,不得不出此下策!鄙蚪B儀單膝跪下:“望將軍見諒!
“唉,起來!”成羨羽連忙將其扶起來,口中道:“你投乾軍半年,我卻完全不認(rèn)識你,我也有錯!
自從沈紹儀這件事發(fā)生了以后,成羨羽改正以前的不足,開始注意提拔人才,數(shù)月內(nèi)武將謀士如筍般涌出。
十一月的某一天,忽悠一匹飛馬帶著千里風(fēng)塵,徑直闖入軍營。一人一馬在軍營里橫沖直撞,直騁到中軍帳前才被終于被攔了下來。
“鐵衣!”姚美兒早就看清楚了馬上坐的人,這會直接就奔了過去。
“姚將軍發(fā)生了什么事嗎?”成羨羽也是后腳跟上,張若昀命令王小風(fēng)姚鐵衣主鎮(zhèn)西南,若非發(fā)生了什么天大的事,鐵衣絕對不可能這般火急火燎的親自來找她。
姚拂劍和施宴傾亦跟出來。
“苗人叛亂!”姚鐵衣氣喘喘地說完,才翻身下馬。
西南深處世居苗人,近日忽起叛亂。
“我和小風(fēng)鎮(zhèn)不住!币﹁F衣說:“所以我趕過來請求增援。”
“姚大哥美姐你們留守,我?guī)Пノ髂稀!背闪w羽當(dāng)機(jī)立斷。
“我也去!笔┭鐑A說。見眾人都望向他,施宴傾面上不由訕訕地:“苗人最喜使毒用蠱,施某雖不習(xí)武,但好歹會解蠱毒……而且我自幼生長在那里,也熟悉!
成羨羽聽完沉吟數(shù)秒:“那你跟我一起去!
兩個時辰后,成羨羽安排布置妥當(dāng),就率軍黃昏里出發(fā)。
西南軍情緊急,時不待人。
她們走出不到二百里,就又遇到了西南來的人。
這次來的是王小風(fēng)。
“二哥你怎么親自來?”成羨羽急問道:“你過來了那西南怎么辦?”
豈不軍中無將,要被苗人攻陷?
卻聽王小風(fēng)笑道:“三妹妹,我趕來就是要告訴你,西北的乾軍不用去了喲!彼砬槭鏁,輕松地告訴大家:“西南已安!
成羨羽卻蹙起了眉頭:“誰平的亂?”
“大哥平的!蓖跣★L(fēng)抒懷相告。
“他怎么平的?”
王小風(fēng)聽成羨羽又問,就交給她一封信。
成羨羽拆開信封,將信紙展平讀了一遍,神情漸漸緩和下來,但卻始終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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