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德咬牙:“唐傻子,你想跪祠堂的吧!”
此時,被唐甜扣了一頂與人勾結(jié),阻撓學生報名的大帽子后,那白凈書生也坐不住了。
他指著唐甜鼻子:“你這胖子,敢污蔑本秀才,我有功名在身,那是見了縣太爺都不用跪的,信不信我到大老爺那兒告你一狀?!?br/>
唐甜像看笑話一般,嗤笑:“你去啊,盡管去,我朝皇上招賢納士,特頒布律法,不許阻撓書生進學,你如今刻意阻撓我夫君,就不怕抗旨?”
那白凈書生脖子一縮,慢慢往后退,再不敢出聲。
有這條律法嗎?他怎么沒聽說過,但那丫頭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她一個傻子,哪里編的出剛才那一套話,看來是真的了。
“是誰,誰欺負我姐!”
小石頭帶著一眾少年呼啦一下,蜂擁而至。
她見姐去叫周二郎遲遲不回,又聽村里人說村口打架了,便二話不說,帶著一眾人趕了過來。
他沖到唐甜身前,木棒朝前一揮:“除暴安良,我輩之責!”
“好,說的好,果然是我輩中人!”一聲高亢的叫好聲響起。
眾人回頭,兩個彪形大漢正站在他們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
白凈書生脖子縮得更厲害了,恨不得背上有個龜殼,能讓他躲進去。
小石頭熱情迎上去,黑曜石眼睛閃著賊亮的光:“哇,好漢,你們怎么來了?”
一個漢子朝小石頭亮出一個大拇哥,一臉欣賞:“好小子,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俠義之心,我看好你哦?!?br/>
小石頭被夸得不好意思:“誰讓他們欺負我姐的?!?br/>
“我們今日前來,正為了還令姐的恩情?!?br/>
二人走到唐甜身前,恭敬抱拳:“唐姑娘,您的囑托小的已辦好,這是入學邀請書,請您收好?!?br/>
眾人見,連那秀才都害怕的兩個大漢,竟然對唐甜頗為恭敬,便覺得膝蓋不禁有些軟。
那傻子什么時候攀上了如此大人物,人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才過了一日,怎么她的變化竟如此之大。
剛才看她護著周二郎的模樣,哪里還有一點癡傻?
唐甜接過一卷用綢布做成的文書,單看那綢緞的光澤和外面繡紋的精美,便知,這文書十分了不得。
入學邀請?
眾人面面相覷,不自覺張大了嘴巴。
她一個女子,就算不傻了,也不能上學的呀!
他們還沒猜測明白,便見唐甜將入學通知交給了周二郎,沖他一笑:“我知你文采斐然,也知你進學路上必會遇到阻撓,便替你要來了這個?!?br/>
周二郎接過綢布卷,打開一看,果然是邀請他進入青明書院的邀請函。
有了這邀請函,可以不用參加考試直接入學。
他握緊邀請函,眼神帶著感激,聲音堅定而鏗鏘:“多謝你的良苦用心,我能憑自己實力考上的,這個,還請你還回去?!?br/>
兩個大漢對望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皆看到了欣賞。
唐甜將入學邀請還給大漢,他們笑著收下:“我家主人說,若姑娘反悔,這個恩情也還作數(shù),以后姑娘有什么需要,盡管提出來。”
主人?
眾人幾乎驚掉了眼珠子,原來這頗有威勢的兩人竟不是最大的,他們背后竟還有個大人物!
老天啊,那胖傻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運!
兩個大漢一人提溜著那白凈書生,一人拿著報名參加考試的名單,騎上高頭大馬奔馳而去。
眾人見熱鬧沒了,也都一哄而散。
唐大德早就溜得沒了蹤影,唐二德拖著那條不能動的臂膀,偷瞄了眼唐甜:“你,你,你等著跪宗祠受家法吧你?!?br/>
見唐甜幽幽的目光轉(zhuǎn)到他身上,他慘叫一聲,拔腿就跑。
唐家。
時至中午,唐家人已經(jīng)擺好了飯,準備用飯。
唐二德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慘叫著跑進屋:“娘,救命啊,那唐胖子要殺我?!?br/>
二房媳婦張氏一下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誰,你剛誰說要殺你?”
“就是那胖傻子唐甜呀?!?br/>
張氏扶著兒子那無力垂著的胳膊:“婊子養(yǎng)的賤貨,竟敢將我兒傷成這樣,我的兒啊……”
她轉(zhuǎn)身推了一把端坐如常的唐清貴:“你兒子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你還坐著不動!你現(xiàn)在去,把那賤人給我揍一頓,替咱們兒子出氣?!?br/>
唐清貴嘆了一口氣,他不想去。
當年山上大石滾下來,本該砸到他的,是三弟推了他一把。
三弟的死,他一直很愧疚,他怎么好意思去為難三弟留下的孤女。
他走到唐二德跟前,抬起他的那條胳膊轉(zhuǎn)動一下。
只聽咔咔兩聲,垂著的胳膊恢復了知覺。
“沒事,只是脫臼了?!?br/>
張氏瞪著唐清貴:“什么沒事!治好了,你兒子這頓打就白受了?!?br/>
“先吃飯吧,別因為這件事,攪得父親母親也吃不好飯?!?br/>
張氏瞧了眼主座之上的公公唐毅,見他面容陳肅卻不發(fā)一言,又見繼婆婆孟氏垂著眼,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
一跺腳,帶著唐二德坐在了桌前,暗罵孟氏,后的果然不親,眼看孫子都這樣了,連個屁也不放。
唐毅蒼老的聲音顯出幾分威嚴:“大德,說說今天發(fā)生的事?”
孫兒一輩里,唐甜和唐婉柔是女兒家,自是不提。
兩個孫子從小便在他膝下悉心教導,盼望著能再出個如祖上那樣的探花郎來。
唐二德的脾性他最是清楚,本事不大,卻仗著有二兒媳婦在背后撐腰,養(yǎng)成了眼高手低,身嬌體貴的毛病。
倒是唐大德頗有出息,文章做得好,在私塾里回回都被先生夸獎,說他必能考上功名。
人也識大體,遇事有章法有體面,所以家里有個什么事,唐毅都會先問他。
唐大德照著今天在眾人面前說過的那一套,又重復了一遍,只說他是好心為了妹妹,不料二弟性子急了些,妹妹又是個莽撞癡傻的,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唐毅聽完一拍桌子,瞪著唐二德:“你跟一個傻子叫什么勁兒,這不讓人看笑話嘛,污了我們唐家人一世英名,若大德因你聲名受累,看我怎么收拾你?!?br/>
張氏炸了毛:“公爹,你這么說就不對了,我們二德也是要考取功名的,他今天受了傷,萬一影響了書院的考試怎么辦?”
唐二德委屈的捂著胳膊。
那胖傻子力氣好大,眼神好嚇人,他好害怕。
張氏指著自家兒子:“看,把我兒嚇成什么了!”
唐毅陰沉著臉,有些猶豫。
大兒子唐顯貴輕聲開口:“爹,我看今日這事,鬧大了不好,果真如弟妹說的那樣,處置了甜丫頭,那村里人該怎么說我們家?”
唐大德也開口:“是啊,爺爺,妹妹有傻病,咱們是讀書人家,不該被那些個俗事糾纏的?!?br/>
唐毅點頭。
張氏差點氣厥過去。
感情傷的不是你大房的人!
唐甜并不知唐家人因為她,鬧了一場。
回到家,她從后腰抽出柴刀往柴堆上一扔。
周二郎望著柴刀,眼眸深了深。
他并未像往常那樣進屋讀書,而是跟著她進了廚房。
唐甜疑惑看他:“那里有早上蒸的饅頭,餓了就先吃點?!?br/>
周二郎搖頭:“我?guī)湍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