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取螞蟥

    （1）

    陶玉道：“那七十年前，雪英跟王路順在李柳氏墳前做了男女之事，之后雪英就半夜夢游去啃死人肉了，這又該如何解釋？”

    畫兒道：“雪英在穿好褲子后，同樣是冷不丁的發(fā)現(xiàn)竟然是在李柳氏墳前大為不敬，她同樣是被猛然一激，腦袋就受到了刺激，用現(xiàn)在的話說便是，腦袋里某根神經(jīng)突然就給嚇得搭錯了。作為雪英，雖是成年人，但她性格應(yīng)該比較的固執(zhí)，也比較信，還可以設(shè)想，她本身就是個強迫癥患者，所以雪英會堅持認(rèn)為自己會得到李柳氏的報復(fù)，李柳氏是煮吃小孩被槍斃的，雪英潛意識里會認(rèn)為李柳氏同樣會讓她去啃吃死人肉。而正是她深度意識里的這種固執(zhí)認(rèn)為，真的讓她去啃尸體了?！?br/>
    畫兒又道：“人的大腦結(jié)構(gòu)，心里活動都很復(fù)雜，甚至可能會被自己設(shè)想出來的鬼自個把自個嚇?biāo)?。舉個簡單的例子，假如某天，你看表時，時間正好指在4點44分，你又去請朋友吃飯，結(jié)帳時剛好是444元，你再去機選買彩票，打出來的數(shù)是4444。。。。。。這時你會怎么想？你當(dāng)然會受到心理暗示，會認(rèn)為自己肯定要出事了，于是精神便受到了影響，過馬路時注意力也不集中了，結(jié)果一輛開過來的車就把你給撞了，當(dāng)你住進(jìn)醫(yī)院后，在病床上回想起你今天所有的遭遇，不要說你自己，就連別人都會評價說，你出車禍早就有先兆，首先數(shù)字都不吉利阿。

    陶玉笑道：“說得象繞口令似的，你們既然都不相信鬼魂之說，那你們敢不敢來玩?zhèn)€非常刺激的游戲？”

    畫兒笑道：“你先說來聽聽?！?br/>
    陶玉道：“玩蝶，我們到李柳氏的墳前去玩蝶如何？”

    陶玉話音剛落，油燈突然嗖的一聲滅了。

    妹兒掏出打火機重新點燃道：“誰怕誰，你不是說玩蝶得選陰氣重的地方嗎？李柳氏的墳前倒是個極佳的位置。怕就怕你又整些假貨來蒙我們。”

    陶玉道：“這次我絕對用真正的尸油，真正的牛眼淚?！碑媰旱溃骸澳惆咽投紟У较｀l(xiāng)了呀，真惡心?！碧沼竦溃骸皼]帶來呢！上次我朋友給我的我早就丟了，這東西誰敢放在家里阿，沒準(zhǔn)隨時都有可能把鬼引出來。”

    林妹兒道：“那你還說過毛，你難道現(xiàn)去找個死人來，用火將他的尸油烤出來啊?！碧沼竦溃骸斑@有何難，我明天打個電話給我朋友，叫他給我郵寄點到犀牛鄉(xiāng)不就成了嗎？”

    林畫兒笑道：“好吧，那就玩玩。”向楊柳反倒有些隱隱約約的擔(dān)心，此次玩蝶會玩出什么禍?zhǔn)滤舱f不好，但終究是冒險好奇的心理占了上風(fēng)。所以她也沒過多阻攔。

    玩蝶么？不就是圖玩?zhèn)€心跳！

    陶玉繼續(xù)道：“我計算了下，我收到郵寄過來的尸油時間剛好在陰歷七月十五前幾天，民間有種說法，七月半鬼亂竄，要不我們就先把時間定下來，就選擇七月十五的午夜12點去李柳氏的墳前玩蝶?！?br/>
    林妹兒笑道：“越來越有意思了哈，最好去玩蝶之前先看本鬼片啥的?！?br/>
    畫兒道：“要玩就中午時分去玩吧，山上的野獸挺多的，半夜去不安全。反正吧，我是認(rèn)定了世間沒有鬼神的?！?br/>
    畫兒又笑道：“如真能將李柳氏的鬼魂引出墳，那還不轟動世界啊。"

    妹兒望著油燈，突然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道：“姐姐，我發(fā)現(xiàn)煤油燈火焰比早先幽蘭的多去了?！碧沼裥Φ溃骸霸馐苄睦戆凳玖瞬皇牵俊?br/>
    一切都是注定，從九命二十年前那一次意外的獵殺開始，在一張鬼怪的狐皮復(fù)活剝?nèi)ナ龔埲似ず髸簳r告一段落，再經(jīng)過了二十年，又以畫兒她們膽大妄為玩蝶起始，繼續(xù)的上演了一場無情瘋狂的殺戮。

    她們在李柳氏的墳前玩蝶，到底玩出了怎樣一個天大的禍?zhǔn)拢?br/>
    陶玉又去摸他的鼻子了，向楊柳關(guān)切的問：“你鼻子怎么了，這段時間我看見你老摸?！绷置脙翰逶挼溃骸八趯W(xué)楚留香唄?！碧沼駞s道：“可能我得鼻炎了吧，鼻腔里面象有蟲子似的，癢得很！”

    陶玉說話間又去揉他的鼻子了，這一揉不要緊，鮮血長流了。向楊柳嚇壞了，趕緊叫他仰起頭，幫他拍了下后腦門，又去端了盆冷水來給他擦臉。

    畫兒道：“怎么無憑白故就流鼻血了呢？你應(yīng)該趕快回春江市做個全面的檢查?！碧沼竦?“你們不要擔(dān)心啦，就流點鼻血而已?！碑媰旱溃骸耙郧澳阌辛鞅茄拿?？”陶玉道：“這倒沒有，可能是最近火重了些吧?！毕驐盍溃骸澳俏野军c清火涼血的草草藥給你喝，田敏阿姨給我介紹過好些民間的土方子?！?br/>
    王芳帶著夜寒去春江市治病了。次日，畫兒她們來到了王路順的小屋，想探詢王路順：關(guān)于七十年前，李柳氏的魘魂纏上雪英，最終讓她夢游啃死人肉吃，結(jié)果自己把自己嚇?biāo)赖奈粗?xì)節(jié)。

    畢竟這是王大爺心里的一個疤，是王大爺心里的一個痛。揭人不揭疤，畫兒始終不好開口。誰知，王大爺?shù)溃骸拔衣犝f你們把夜寒送到春江市去看啥心理醫(yī)生了，你們過來想必是想詢問七十年前，雪英的離奇死亡吧，哎，七十年了，七十年了，我有時候真不敢回憶，青春疼痛啊，青春疼痛?！?br/>
    “我靠?！碧沼裾娌桓蚁嘈诺亩?，王保長王大爺居然也能說出“青春疼痛”如此潮流如此時尚的單詞。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前面已經(jīng)談過，王路順是個地地道道的傾訴狂。他也的確具備碼子VIP的天賦，一個復(fù)雜的故事可以被他講得很簡單，同樣一個簡單的故事也能被他整得很復(fù)雜。

    王路順把他和雪英的過往情事那是講得那是一個纏纏綿綿，至于高氵朝迭起部分自然被安排在雪英挖墳啃吃死人上。

    （2）

    畫兒道：“王爺爺，聽說二十年前村里還發(fā)生過一起靈異事件呢！也說給我們聽聽?！蓖趼讽樀溃骸澳阒傅氖瞧っ嫣一ㄑ?，這可有點恐怖嘍?！?br/>
    王路順又給畫兒們細(xì)講了當(dāng)年魘狐殺的過程。畫兒道：“王爺爺，你給我談下當(dāng)年魘狐殺的主角九命好吧，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王路順道：“九命這孩子其實也蠻可憐的，快四十歲的人了也沒娶上個老婆，后來說是要去村長家提婚，我當(dāng)時也納悶，村長之女小翠不過19歲，還是村里的一支花，豈能看得上九命？后來發(fā)生的事就更奇怪了，小翠突然嫁給了村里的二傻子，這不更糟踐了一個好姑娘嗎？九命那是一個萬念俱灰，自個兒就把自個兒給閹了?！?br/>
    王路順又嘆道：“九命這人啦，心太毒，不知道敬畏生命。也難怪惹上兇靈了?！碑媰旱溃骸熬次飞?？”

    王路順道：“在農(nóng)村，晚上是不能殺雞的，你們知道是怎么回事嗎？”畫兒道：“也許是考慮到雞已經(jīng)睡眠，要殺也得等它睡醒吧。”王路順道：“是這樣的，這就是敬畏生命，殺雞殺牛時也得要把刀子磨快，為的是讓動物在死前少受些痛苦?！?br/>
    畫兒道：“九命的心果然是狠毒了一些，竟然當(dāng)著母狐的面燙殺它的幼仔，招致橫禍也是遲早而已?！?br/>
    關(guān)于當(dāng)年的魘狐殺事件，畫兒也沒從王路順的敘述里發(fā)現(xiàn)端倪。倒是陶玉對于王路順有了些佩服，他道：“王爺爺，你是如何能做到將故事講得如此引人入勝的呢？”

    王路順道：“這個你就不懂了吧，要想故事吸引人，首先得讓文字發(fā)情。”陶玉道：“文字如何發(fā)情呢？漢字可都是一筆一劃，周周正正的?！蓖趼讽樀溃骸坝羞@小姑娘在，我說話不方便，不好傳授呢！”

    陶玉聞言起身道：“麻煩你們?nèi)磺Ы鹦〗慊乇芤幌?。?br/>
    “誰稀罕聽呢！”向楊柳拉著畫兒妹兒的手出去了。王保長關(guān)上門才道：“關(guān)于如何讓文字發(fā)情，一般人我不告訴他的，也是我們倆總算有緣，我就傳授你一點吧”。

    “那你快講?！碧沼裼杏鲆姼呷说母杏X。王路順道：“先考下你的悟性，有首詩是這樣的：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fēng)雨聲，花落知多少。你先改一下，把這首詩給改發(fā)情了。”

    陶玉摸摸腦袋道：“我不知道怎么改呢！”王路順理理胡子道：“要不這樣改：春眠不覺曉，處處性騷擾，夜來叫床聲，少女變大嫂。”

    “我倒！”陶玉做個趔趄狀。王路順道：“這算很低級的了，真正的講故事高手能讓單個的字發(fā)情?！?br/>
    陶玉道:“這也太夸張了吧，你舉個例子給我聽聽?！蓖趼讽樥页隽藦埌准埡鸵恢ЧP，想了想在白紙上寫了一個‘好'字，陶玉接過紙左看右看道：“我資質(zhì)笨，還真看不出這‘好’字它怎么就發(fā)情了？”王路順解釋道：“這個‘好’字左邊是一個女，右邊是一個子，你仔細(xì)看一下，我寫這‘好’字時故意的將‘子’的那一橫寫長了些，搭在了‘女’的身上”。

    “我再倒”！陶玉果真一個趔趄摔連椅帶人摔在了地上。王路順趕緊將他扶起,只見他鼻子又往外噴血了。王路順道：“年輕人，太夸張了點吧，這樣也能讓你淌鼻血？”陶玉將頭仰起道：“我不是聽你傳授YY之道出鼻血的，早在一個小時前也流過，鼻子里好像有蟲似的，癢得難受。

    畫兒她們在門外聽到響動，趕緊推門進(jìn)來了。向楊柳有些著急了：“怎們回事，怎么回事，你這鼻子真的出問題了，得盡快去醫(yī)院檢查下?！蓖趼讽樣檬痔鹛沼竦哪?，用一雙昏花的老眼足足盯了他鼻子一分鐘才道：“你最近上過山?jīng)]有？”陶玉道：“我上過山啊，去幫田敏阿姨家收割玉米?！蓖趼讽樀溃骸斑@就對了，你的鼻子里鉆進(jìn)了山螞蟥?！?br/>
    “山螞蟥”！幾人大吃一驚，。王路順道：“這山螞蟥呀，生于山間的草叢里，也稱旱螞蟥，形態(tài)跟水里的螞蟥無二，也是喜歡吸人血?！?br/>
    畫兒道：“那田敏阿姨為何沒事呢？她可是常年都在山地上勞作?！蓖趼讽樀溃骸翱赡苣銈兇蟪鞘欣锏娜搜泓c吧，換種更合理的說法，只能說這個小伙子的血惹螞蟥?！?br/>
    向楊柳又道：“山螞蟥一旦鉆進(jìn)人的鼻子，會有什么后果呢？”王路順嘆道：“死路一條唄，螞蟥會吸干你的血，最后直鉆進(jìn)你的大腦。以前我們村里就有鼻子里鉆進(jìn)螞蟥的人，死之前，其人瘦得象一根樹藤?！?br/>
    陶玉慌了起來,畫兒道:“你先別著急，現(xiàn)在首先要確定你的鼻子里是不是鉆進(jìn)了螞蟥?！碧沼竦溃骸霸趺创_定阿?它們藏在深處你又看不見?！?br/>
    畫兒吩咐向楊柳道：“向姐姐，你去找個盆盛滿水端過來?！?br/>
    只見畫兒取了陶玉的一滴鼻血，待這滴鼻血差不都凝結(jié)成小雪血塊后才將其放進(jìn)清水里。令人想不到的是，這血塊剛一入水，便散了，血在盆里迅速擴散。

    畫兒道：“陶玉的鼻子里果真有螞蟥?！毕驐盍柕溃骸澳愕囊罁?jù)是什么？”畫兒道：“正常人的血流出體外后，在凝血素作用下，最多十分鐘就會凝結(jié)成團。這成團的血塊即便被放入水中也會保持原狀。螞蟥吸人血或動物血時，自身會釋放一種叫抗凝血素的物質(zhì)，我觀察了下，陶玉的鼻血流出后很難凝結(jié)成團狀，即便成團，放入水中立即會擴散。這就充分說明了他的鼻血里含有大量的抗凝血素?！?br/>
    “那怎么辦呢？”陶玉臉都嚇白了。向楊柳道：“還能怎么辦？趕緊回春江市找家好點的醫(yī)院做手術(shù)吧，要不我明天就和你回春江市?！?br/>
    王路順發(fā)話了：“這螞蟥可是活的，你一做手術(shù)的話，它聞到藥水味道，感覺到危險還不拼命往上鉆阿，你手術(shù)刀割開鼻子的速度有它爬行的速度快嗎？你鼻子的上面是什么？是大腦呢！螞蟥一旦鉆進(jìn)大腦大羅神仙來也無救了，況且據(jù)我觀察你鼻子里的螞蟥可不是一條兩條，非常的多，做手術(shù)也不容易一次清理干凈。”

    （3）

    畫兒道：“王爺爺，你是怎樣判斷出他鼻子里螞蟥多少的？”王路順道：“你們才來犀牛鄉(xiāng)幾天呀，陶玉的鼻子就開始流血了，如果他鼻子里螞蟥不多的話，要出現(xiàn)癥狀至少也在半年螞蟥吸血長大后?！?br/>
    畫兒忙道：“那求王爺爺想個法子救救陶玉吧?！蓖趼讽樀溃骸拔耶?dāng)然不會袖手旁觀，待我好好想想，明天幫著取螞蟥。但得忍住了，今天鼻子哪怕再癢再痛都不能揉，一揉就會擠壓到螞蟥，它們就可能會往深處鉆。一旦鉆進(jìn)大腦我也沒法了?！?br/>
    回田敏家的時候，陶玉腿都是打軟的，向楊柳不停的抹眼淚。畫兒安慰道：“王爺爺九十多歲了，自然見多識廣，他一定會想到好辦法的，俗話都講，偏方治大病呢！”

    路上，畫兒囑咐她們不要向田敏提起上山收割玉米，讓螞蟥鉆進(jìn)鼻子的事，說了也無益，徒增田敏的內(nèi)疚感。

    第二天一早，幾人急匆匆地來找王路順。傾訴狂王路順道招呼他們坐下后，先給她們講了一個故事。王路順道：“從前，我們村里有個小媳婦非常的饞，一天她乘婆婆外出，把自家后院里的雞宰殺了燉著吃。吃著吃著聽見婆婆從外面歸來了，小媳婦一慌神，趕緊將吃剩的雞肉放進(jìn)石巢，隨即一屁股就坐在石巢上。那年代的人因為少肉吃，個個都練就了非凡的嗅覺。婆婆還是聞到肉香味了，一把將媳婦拉起身來?？膳碌氖掳l(fā)生了，只見雞肉上叮咬著幾只螞蟥呢！”

    林妹兒憨癡癡的問道：“螞蟥從哪兒來的呀？”王路順竟然臉一紅，不作答了。畫兒道：“呃，你是說小媳婦屁股里的螞蟥嗅到雞肉香味就自個鉆出來了，那么，陶玉鼻子里的螞蟥也可以用此辦法引出來了?！?br/>
    王路順道：“大體就是這個意思，因為他鼻子里的螞蟥比較多，先用雞肉引一部份，再將陶玉的鼻子糊上蜂蜜，螞蟥比較喜歡吸食有甜味的物質(zhì)，估計也能將其誘出來。如果還不行，就只有委屈陶玉站到太陽底下暴曬了，把鼻子腦袋都曬燙，螞蟥承受不住熱，會往外鉆?！?br/>
    雞燉好端上來了，王路順扯了一個大腿在陶玉的鼻子下晃來晃去，幾分鐘過后，果然有螞蟥鉆出鼻孔，探頭探腦的向外張望，承受不住肉香味的，干脆收起吸盤，把身體裹成一個球形滾了出來，半個時辰后，雞大腿上竟然吸附了十來條螞蟥。

    “好過多了?！碧沼袢滩蛔〉南氪驀娞纭Ｍ趼讽樀溃骸皣娞缫沧詈媚苋套【腿套?，不要驚嚇了它們?！?br/>
    接下來，王路順用手摳起雞蛋大小的一陀蜂糖把陶玉的兩個鼻孔糊上了，他只得用嘴呼吸，足足一個時辰后，才將蜂糖摳出，只見蜂糖上粘住了七八條螞蟥。

    下一步，則是去太陽底下爆曬了。王路順還用只廢舊的毛筆蘸水不停的在陶玉鼻孔處刷。為得上讓螞蟥嗅到水汽往外鉆。

    毒日當(dāng)頭，陶玉襯衣都濕透了，他在外面站了大約兩個小時，也不見有任何動靜。陶玉道：“螞蟥肯定被清理干凈了，我太熱，我要回屋了?！毕驐盍ё∷溃骸斑B這點苦都吃不了呀，萬一還有一條怎么辦？它會要了你的命的。我這不也在和你一齊曬太陽嗎？”

    “別動?！蓖趼讽樈辛寺暋Ｊ帜面囎有⌒臏惲松先?，向楊柳驚呆了，只見一條碩大的螞蟥伸出黑漆漆的腦袋四處擺動。王路順看準(zhǔn)了，張開鎳子就夾過去。螞蟥迅速的往里縮，但終究比不上王路順的手快。

    大螞蟥被他用鎳子夾著拖出來了。陶玉叮著他它圓滾滾的身體，止不住蹲在太陽底下嘔吐。

    “媽呀，我從沒見過如此大的螞蟥?！毕驐盍矏盒钠饋?。

    只見螞蟥在滾燙的三合土?xí)駡錾贤纯嗟膶⑸眢w裹成個球行，以減少身體與燙土的接觸面積。

    書記過來了。他向陶玉道：“我聽說你鼻子里進(jìn)了螞蟥？”陶玉道：“還不是上山去幫田敏阿姨家收割玉米時給沾惹上的，總算都取出來了?！睍浀溃骸叭〕鰜砭秃?，取出來就好?！?br/>
    書記在曬場上收集了些枯枝敗葉，將這條大螞蟥放在上面，掏出火柴點燃枯葉。陶玉道：“你這是干啥？”書記道：“這個是迷信的說法，從動物身上取出來的螞蟥必須當(dāng)場焚燒，不然它還會重新鉆進(jìn)動物體內(nèi)?！?br/>
    螞蟥本來是球形的，遇到火反而將身體打得筆直。陶玉看到它的腹部布滿雜色花紋，寬大扁平的兩側(cè)還有兩條黃線，惡心的又彎下腰，驚天動地的嘔吐。

    火光中，書記臉上的表情難以琢磨。

    取了螞蟥后,陶玉再不流鼻血了,田敏知道后執(zhí)意不讓她們再上山幫自己干活。畫兒多少還有些懷疑:“這太夸張了吧，陶玉就上過一次山，鼻孔里竟然就鉆進(jìn)十七八條螞蟥？”

    田敏道：“山螞蟥彈跳力好，象長了翅膀似的，我的臉上也經(jīng)常會附著些，你們才來，沒有經(jīng)驗應(yīng)付，也是我疏忽大意了?！?br/>
    陶玉在旁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去山上，我偷奸?；阍诓輩怖锼^一覺，想必那只大螞蟥乘機鉆進(jìn)了我的鼻孔，那些個小螞蟥是它進(jìn)入我鼻孔后生產(chǎn)的幼子吧！”

    畫兒大概覺得解釋合理，就沒再深究。她道：“好歹也是王爺爺救了你一條小命，去想想怎么報答他吧?！碧沼竦溃骸拔疑砩现挥袃汕гF(xiàn)金，要不都給他？”畫兒道：“也行，王爺爺無兒無女的，錢可以使他生活變得好一點。此外，你得經(jīng)常去給他洗洗衣服，揉揉背啥的?！碑媰河中Φ溃骸暗幸粭l，可別去再偷他的牛屎餅了?！?br/>
    陶玉笑道：“要我去偷牛屎的人還不是你，說風(fēng)涼話的人也是你，你這就叫哈巴狗掀門簾———全憑一張嘴了?！?br/>
    向楊柳進(jìn)屋來了，問道：“說誰是哈巴狗呢？”陶玉道：“我是哈巴狗，我是你的哈巴狗，行了吧！”向楊柳笑道：“這還差不多！”

    妹兒也鉆進(jìn)屋來了，道：“不對，不對，我剛才分明聽見你說我畫姐姐是哈巴狗，你見過有如此漂亮的哈巴狗嗎？”畫兒笑著掐了下林妹兒的屁股道：“死丫頭，你表面上是在幫姐姐，實際上是在損姐姐呢！

    第15章：取螞蟥

    （1）

    陶玉道：“那七十年前，雪英跟王路順在李柳氏墳前做了男女之事，之后雪英就半夜夢游去啃死人肉了，這又該如何解釋？”

    畫兒道：“雪英在穿好褲子后，同樣是冷不丁的發(fā)現(xiàn)竟然是在李柳氏墳前大為不敬，她同樣是被猛然一激，腦袋就受到了刺激，用現(xiàn)在的話說便是，腦袋里某根神經(jīng)突然就給嚇得搭錯了。作為雪英，雖是成年人，但她性格應(yīng)該比較的固執(zhí)，也比較信，還可以設(shè)想，她本身就是個強迫癥患者，所以雪英會堅持認(rèn)為自己會得到李柳氏的報復(fù)，李柳氏是煮吃小孩被槍斃的，雪英潛意識里會認(rèn)為李柳氏同樣會讓她去啃吃死人肉。而正是她深度意識里的這種固執(zhí)認(rèn)為，真的讓她去啃尸體了。”

    畫兒又道：“人的大腦結(jié)構(gòu)，心里活動都很復(fù)雜，甚至可能會被自己設(shè)想出來的鬼自個把自個嚇?biāo)馈Ｅe個簡單的例子，假如某天，你看表時，時間正好指在4點44分，你又去請朋友吃飯，結(jié)帳時剛好是444元，你再去機選買彩票，打出來的數(shù)是4444。。。。。。這時你會怎么想？你當(dāng)然會受到心理暗示，會認(rèn)為自己肯定要出事了，于是精神便受到了影響，過馬路時注意力也不集中了，結(jié)果一輛開過來的車就把你給撞了，當(dāng)你住進(jìn)醫(yī)院后，在病床上回想起你今天所有的遭遇，不要說你自己，就連別人都會評價說，你出車禍早就有先兆，首先數(shù)字都不吉利阿。

    陶玉笑道：“說得象繞口令似的，你們既然都不相信鬼魂之說，那你們敢不敢來玩?zhèn)€非常刺激的游戲？”

    畫兒笑道：“你先說來聽聽。”

    陶玉道：“玩蝶，我們到李柳氏的墳前去玩蝶如何？”

    陶玉話音剛落，油燈突然嗖的一聲滅了。

    妹兒掏出打火機重新點燃道：“誰怕誰，你不是說玩蝶得選陰氣重的地方嗎？李柳氏的墳前倒是個極佳的位置。怕就怕你又整些假貨來蒙我們?！?br/>
    陶玉道：“這次我絕對用真正的尸油，真正的牛眼淚?！碑媰旱溃骸澳惆咽投紟У较｀l(xiāng)了呀，真惡心。”陶玉道：“沒帶來呢！上次我朋友給我的我早就丟了，這東西誰敢放在家里阿，沒準(zhǔn)隨時都有可能把鬼引出來?！?br/>
    林妹兒道：“那你還說過毛，你難道現(xiàn)去找個死人來，用火將他的尸油烤出來啊?！碧沼竦溃骸斑@有何難，我明天打個電話給我朋友，叫他給我郵寄點到犀牛鄉(xiāng)不就成了嗎？”

    林畫兒笑道：“好吧，那就玩玩?！毕驐盍吹褂行╇[隱約約的擔(dān)心，此次玩蝶會玩出什么禍?zhǔn)滤舱f不好，但終究是冒險好奇的心理占了上風(fēng)。所以她也沒過多阻攔。

    玩蝶么？不就是圖玩?zhèn)€心跳！

    陶玉繼續(xù)道：“我計算了下，我收到郵寄過來的尸油時間剛好在陰歷七月十五前幾天，民間有種說法，七月半鬼亂竄，要不我們就先把時間定下來，就選擇七月十五的午夜12點去李柳氏的墳前玩蝶。”

    林妹兒笑道：“越來越有意思了哈，最好去玩蝶之前先看本鬼片啥的?！?br/>
    畫兒道：“要玩就中午時分去玩吧，山上的野獸挺多的，半夜去不安全。反正吧，我是認(rèn)定了世間沒有鬼神的。”

    畫兒又笑道：“如真能將李柳氏的鬼魂引出墳，那還不轟動世界啊。"

    妹兒望著油燈，突然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道：“姐姐，我發(fā)現(xiàn)煤油燈火焰比早先幽蘭的多去了?！碧沼裥Φ溃骸霸馐苄睦戆凳玖瞬皇?？”

    一切都是注定，從九命二十年前那一次意外的獵殺開始，在一張鬼怪的狐皮復(fù)活剝?nèi)ナ龔埲似ず髸簳r告一段落，再經(jīng)過了二十年，又以畫兒她們膽大妄為玩蝶起始，繼續(xù)的上演了一場無情瘋狂的殺戮。

    她們在李柳氏的墳前玩蝶，到底玩出了怎樣一個天大的禍?zhǔn)拢?br/>
    陶玉又去摸他的鼻子了，向楊柳關(guān)切的問：“你鼻子怎么了，這段時間我看見你老摸。”林妹兒插話道：“他在學(xué)楚留香唄?！碧沼駞s道：“可能我得鼻炎了吧，鼻腔里面象有蟲子似的，癢得很！”

    陶玉說話間又去揉他的鼻子了，這一揉不要緊，鮮血長流了。向楊柳嚇壞了，趕緊叫他仰起頭，幫他拍了下后腦門，又去端了盆冷水來給他擦臉。

    畫兒道：“怎么無憑白故就流鼻血了呢？你應(yīng)該趕快回春江市做個全面的檢查?！碧沼竦?“你們不要擔(dān)心啦，就流點鼻血而已?！碑媰旱溃骸耙郧澳阌辛鞅茄拿?？”陶玉道：“這倒沒有，可能是最近火重了些吧。”向楊柳道：“那我熬點清火涼血的草草藥給你喝，田敏阿姨給我介紹過好些民間的土方子。”

    王芳帶著夜寒去春江市治病了。次日，畫兒她們來到了王路順的小屋，想探詢王路順：關(guān)于七十年前，李柳氏的魘魂纏上雪英，最終讓她夢游啃死人肉吃，結(jié)果自己把自己嚇?biāo)赖奈粗?xì)節(jié)。

    畢竟這是王大爺心里的一個疤，是王大爺心里的一個痛。揭人不揭疤，畫兒始終不好開口。誰知，王大爺?shù)溃骸拔衣犝f你們把夜寒送到春江市去看啥心理醫(yī)生了，你們過來想必是想詢問七十年前，雪英的離奇死亡吧，哎，七十年了，七十年了，我有時候真不敢回憶，青春疼痛啊，青春疼痛。”

    “我靠。”陶玉真不敢相信的耳朵，王保長王大爺居然也能說出“青春疼痛”如此潮流如此時尚的單詞。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前面已經(jīng)談過，王路順是個地地道道的傾訴狂。他也的確具備碼子VIP的天賦，一個復(fù)雜的故事可以被他講得很簡單，同樣一個簡單的故事也能被他整得很復(fù)雜。

    王路順把他和雪英的過往情事那是講得那是一個纏纏綿綿，至于高氵朝迭起部分自然被安排在雪英挖墳啃吃死人上。

    （2）

    畫兒道：“王爺爺，聽說二十年前村里還發(fā)生過一起靈異事件呢！也說給我們聽聽?！蓖趼讽樀溃骸澳阒傅氖瞧っ嫣一ㄑ?，這可有點恐怖嘍?！?br/>
    王路順又給畫兒們細(xì)講了當(dāng)年魘狐殺的過程。畫兒道：“王爺爺，你給我談下當(dāng)年魘狐殺的主角九命好吧，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王路順道：“九命這孩子其實也蠻可憐的，快四十歲的人了也沒娶上個老婆，后來說是要去村長家提婚，我當(dāng)時也納悶，村長之女小翠不過19歲，還是村里的一支花，豈能看得上九命？后來發(fā)生的事就更奇怪了，小翠突然嫁給了村里的二傻子，這不更糟踐了一個好姑娘嗎？九命那是一個萬念俱灰，自個兒就把自個兒給閹了。”

    王路順又嘆道：“九命這人啦，心太毒，不知道敬畏生命。也難怪惹上兇靈了?！碑媰旱溃骸熬次飞?？”

    王路順道：“在農(nóng)村，晚上是不能殺雞的，你們知道是怎么回事嗎？”畫兒道：“也許是考慮到雞已經(jīng)睡眠，要殺也得等它睡醒吧?！蓖趼讽樀溃骸笆沁@樣的，這就是敬畏生命，殺雞殺牛時也得要把刀子磨快，為的是讓動物在死前少受些痛苦?！?br/>
    畫兒道：“九命的心果然是狠毒了一些，竟然當(dāng)著母狐的面燙殺它的幼仔，招致橫禍也是遲早而已。”

    關(guān)于當(dāng)年的魘狐殺事件，畫兒也沒從王路順的敘述里發(fā)現(xiàn)端倪。倒是陶玉對于王路順有了些佩服，他道：“王爺爺，你是如何能做到將故事講得如此引人入勝的呢？”

    王路順道：“這個你就不懂了吧，要想故事吸引人，首先得讓文字發(fā)情。”陶玉道：“文字如何發(fā)情呢？漢字可都是一筆一劃，周周正正的?！蓖趼讽樀溃骸坝羞@小姑娘在，我說話不方便，不好傳授呢！”

    陶玉聞言起身道：“麻煩你們?nèi)磺Ы鹦〗慊乇芤幌?。?br/>
    “誰稀罕聽呢！”向楊柳拉著畫兒妹兒的手出去了。王保長關(guān)上門才道：“關(guān)于如何讓文字發(fā)情，一般人我不告訴他的，也是我們倆總算有緣，我就傳授你一點吧”。

    “那你快講?！碧沼裼杏鲆姼呷说母杏X。王路順道：“先考下你的悟性，有首詩是這樣的：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fēng)雨聲，花落知多少。你先改一下，把這首詩給改發(fā)情了?！?br/>
    陶玉摸摸腦袋道：“我不知道怎么改呢！”王路順理理胡子道：“要不這樣改：春眠不覺曉，處處性騷擾，夜來叫床聲，少女變大嫂?！?br/>
    “我倒！”陶玉做個趔趄狀。王路順道：“這算很低級的了，真正的講故事高手能讓單個的字發(fā)情。”

    陶玉道:“這也太夸張了吧，你舉個例子給我聽聽?！蓖趼讽樥页隽藦埌准埡鸵恢ЧP，想了想在白紙上寫了一個‘好'字，陶玉接過紙左看右看道：“我資質(zhì)笨，還真看不出這‘好’字它怎么就發(fā)情了？”王路順解釋道：“這個‘好’字左邊是一個女，右邊是一個子，你仔細(xì)看一下，我寫這‘好’字時故意的將‘子’的那一橫寫長了些，搭在了‘女’的身上”。

    “我再倒”！陶玉果真一個趔趄摔連椅帶人摔在了地上。王路順趕緊將他扶起,只見他鼻子又往外噴血了。王路順道：“年輕人，太夸張了點吧，這樣也能讓你淌鼻血？”陶玉將頭仰起道：“我不是聽你傳授YY之道出鼻血的，早在一個小時前也流過，鼻子里好像有蟲似的，癢得難受。

    畫兒她們在門外聽到響動，趕緊推門進(jìn)來了。向楊柳有些著急了：“怎們回事，怎么回事，你這鼻子真的出問題了，得盡快去醫(yī)院檢查下?！蓖趼讽樣檬痔鹛沼竦哪?，用一雙昏花的老眼足足盯了他鼻子一分鐘才道：“你最近上過山?jīng)]有？”陶玉道：“我上過山啊，去幫田敏阿姨家收割玉米?！蓖趼讽樀溃骸斑@就對了，你的鼻子里鉆進(jìn)了山螞蟥?！?br/>
    “山螞蟥”！幾人大吃一驚，。王路順道：“這山螞蟥呀，生于山間的草叢里，也稱旱螞蟥，形態(tài)跟水里的螞蟥無二，也是喜歡吸人血?！?br/>
    畫兒道：“那田敏阿姨為何沒事呢？她可是常年都在山地上勞作?！蓖趼讽樀溃骸翱赡苣銈兇蟪鞘欣锏娜搜泓c吧，換種更合理的說法，只能說這個小伙子的血惹螞蟥?！?br/>
    向楊柳又道：“山螞蟥一旦鉆進(jìn)人的鼻子，會有什么后果呢？”王路順嘆道：“死路一條唄，螞蟥會吸干你的血，最后直鉆進(jìn)你的大腦。以前我們村里就有鼻子里鉆進(jìn)螞蟥的人，死之前，其人瘦得象一根樹藤?！?br/>
    陶玉慌了起來,畫兒道:“你先別著急，現(xiàn)在首先要確定你的鼻子里是不是鉆進(jìn)了螞蟥?！碧沼竦溃骸霸趺创_定阿?它們藏在深處你又看不見。”

    畫兒吩咐向楊柳道：“向姐姐，你去找個盆盛滿水端過來。”

    只見畫兒取了陶玉的一滴鼻血，待這滴鼻血差不都凝結(jié)成小雪血塊后才將其放進(jìn)清水里。令人想不到的是，這血塊剛一入水，便散了，血在盆里迅速擴散。

    畫兒道：“陶玉的鼻子里果真有螞蟥?！毕驐盍柕溃骸澳愕囊罁?jù)是什么？”畫兒道：“正常人的血流出體外后，在凝血素作用下，最多十分鐘就會凝結(jié)成團。這成團的血塊即便被放入水中也會保持原狀。螞蟥吸人血或動物血時，自身會釋放一種叫抗凝血素的物質(zhì)，我觀察了下，陶玉的鼻血流出后很難凝結(jié)成團狀，即便成團，放入水中立即會擴散。這就充分說明了他的鼻血里含有大量的抗凝血素。”

    “那怎么辦呢？”陶玉臉都嚇白了。向楊柳道：“還能怎么辦？趕緊回春江市找家好點的醫(yī)院做手術(shù)吧，要不我明天就和你回春江市?！?br/>
    王路順發(fā)話了：“這螞蟥可是活的，你一做手術(shù)的話，它聞到藥水味道，感覺到危險還不拼命往上鉆阿，你手術(shù)刀割開鼻子的速度有它爬行的速度快嗎？你鼻子的上面是什么？是大腦呢！螞蟥一旦鉆進(jìn)大腦大羅神仙來也無救了，況且據(jù)我觀察你鼻子里的螞蟥可不是一條兩條，非常的多，做手術(shù)也不容易一次清理干凈。”

    （3）

    畫兒道：“王爺爺，你是怎樣判斷出他鼻子里螞蟥多少的？”王路順道：“你們才來犀牛鄉(xiāng)幾天呀，陶玉的鼻子就開始流血了，如果他鼻子里螞蟥不多的話，要出現(xiàn)癥狀至少也在半年螞蟥吸血長大后。”

    畫兒忙道：“那求王爺爺想個法子救救陶玉吧?！蓖趼讽樀溃骸拔耶?dāng)然不會袖手旁觀，待我好好想想，明天幫著取螞蟥。但得忍住了，今天鼻子哪怕再癢再痛都不能揉，一揉就會擠壓到螞蟥，它們就可能會往深處鉆。一旦鉆進(jìn)大腦我也沒法了?！?br/>
    回田敏家的時候，陶玉腿都是打軟的，向楊柳不停的抹眼淚。畫兒安慰道：“王爺爺九十多歲了，自然見多識廣，他一定會想到好辦法的，俗話都講，偏方治大病呢！”

    路上，畫兒囑咐她們不要向田敏提起上山收割玉米，讓螞蟥鉆進(jìn)鼻子的事，說了也無益，徒增田敏的內(nèi)疚感。

    第二天一早，幾人急匆匆地來找王路順。傾訴狂王路順道招呼他們坐下后，先給她們講了一個故事。王路順道：“從前，我們村里有個小媳婦非常的饞，一天她乘婆婆外出，把自家后院里的雞宰殺了燉著吃。吃著吃著聽見婆婆從外面歸來了，小媳婦一慌神，趕緊將吃剩的雞肉放進(jìn)石巢，隨即一屁股就坐在石巢上。那年代的人因為少肉吃，個個都練就了非凡的嗅覺。婆婆還是聞到肉香味了，一把將媳婦拉起身來?？膳碌氖掳l(fā)生了，只見雞肉上叮咬著幾只螞蟥呢！”

    林妹兒憨癡癡的問道：“螞蟥從哪兒來的呀？”王路順竟然臉一紅，不作答了。畫兒道：“呃，你是說小媳婦屁股里的螞蟥嗅到雞肉香味就自個鉆出來了，那么，陶玉鼻子里的螞蟥也可以用此辦法引出來了?！?br/>
    王路順道：“大體就是這個意思，因為他鼻子里的螞蟥比較多，先用雞肉引一部份，再將陶玉的鼻子糊上蜂蜜，螞蟥比較喜歡吸食有甜味的物質(zhì)，估計也能將其誘出來。如果還不行，就只有委屈陶玉站到太陽底下暴曬了，把鼻子腦袋都曬燙，螞蟥承受不住熱，會往外鉆?！?br/>
    雞燉好端上來了，王路順扯了一個大腿在陶玉的鼻子下晃來晃去，幾分鐘過后，果然有螞蟥鉆出鼻孔，探頭探腦的向外張望，承受不住肉香味的，干脆收起吸盤，把身體裹成一個球形滾了出來，半個時辰后，雞大腿上竟然吸附了十來條螞蟥。

    “好過多了?！碧沼袢滩蛔〉南氪驀娞?。王路順道：“噴嚏也最好能忍住就忍住，不要驚嚇了它們?！?br/>
    接下來，王路順用手摳起雞蛋大小的一陀蜂糖把陶玉的兩個鼻孔糊上了，他只得用嘴呼吸，足足一個時辰后，才將蜂糖摳出，只見蜂糖上粘住了七八條螞蟥。

    下一步，則是去太陽底下爆曬了。王路順還用只廢舊的毛筆蘸水不停的在陶玉鼻孔處刷。為得上讓螞蟥嗅到水汽往外鉆。

    毒日當(dāng)頭，陶玉襯衣都濕透了，他在外面站了大約兩個小時，也不見有任何動靜。陶玉道：“螞蟥肯定被清理干凈了，我太熱，我要回屋了?！毕驐盍ё∷溃骸斑B這點苦都吃不了呀，萬一還有一條怎么辦？它會要了你的命的。我這不也在和你一齊曬太陽嗎？”

    “別動?！蓖趼讽樈辛寺?。手拿鎳子小心湊了上去，向楊柳驚呆了，只見一條碩大的螞蟥伸出黑漆漆的腦袋四處擺動。王路順看準(zhǔn)了，張開鎳子就夾過去。螞蟥迅速的往里縮，但終究比不上王路順的手快。

    大螞蟥被他用鎳子夾著拖出來了。陶玉叮著他它圓滾滾的身體，止不住蹲在太陽底下嘔吐。

    “媽呀，我從沒見過如此大的螞蟥?！毕驐盍矏盒钠饋怼?br/>
    只見螞蟥在滾燙的三合土?xí)駡錾贤纯嗟膶⑸眢w裹成個球行，以減少身體與燙土的接觸面積。

    書記過來了。他向陶玉道：“我聽說你鼻子里進(jìn)了螞蟥？”陶玉道：“還不是上山去幫田敏阿姨家收割玉米時給沾惹上的，總算都取出來了。”書記道：“取出來就好，取出來就好?！?br/>
    書記在曬場上收集了些枯枝敗葉，將這條大螞蟥放在上面，掏出火柴點燃枯葉。陶玉道：“你這是干啥？”書記道：“這個是迷信的說法，從動物身上取出來的螞蟥必須當(dāng)場焚燒，不然它還會重新鉆進(jìn)動物體內(nèi)?！?br/>
    螞蟥本來是球形的，遇到火反而將身體打得筆直。陶玉看到它的腹部布滿雜色花紋，寬大扁平的兩側(cè)還有兩條黃線，惡心的又彎下腰，驚天動地的嘔吐。

    火光中，書記臉上的表情難以琢磨。

    取了螞蟥后,陶玉再不流鼻血了,田敏知道后執(zhí)意不讓她們再上山幫自己干活。畫兒多少還有些懷疑:“這太夸張了吧，陶玉就上過一次山，鼻孔里竟然就鉆進(jìn)十七八條螞蟥？”

    田敏道：“山螞蟥彈跳力好，象長了翅膀似的，我的臉上也經(jīng)常會附著些，你們才來，沒有經(jīng)驗應(yīng)付，也是我疏忽大意了。”

    陶玉在旁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去山上，我偷奸耍滑，躲在草叢里睡過一覺，想必那只大螞蟥乘機鉆進(jìn)了我的鼻孔，那些個小螞蟥是它進(jìn)入我鼻孔后生產(chǎn)的幼子吧！”

    畫兒大概覺得解釋合理，就沒再深究。她道：“好歹也是王爺爺救了你一條小命，去想想怎么報答他吧。”陶玉道：“我身上只有兩千元現(xiàn)金，要不都給他？”畫兒道：“也行，王爺爺無兒無女的，錢可以使他生活變得好一點。此外，你得經(jīng)常去給他洗洗衣服，揉揉背啥的?！碑媰河中Φ溃骸暗幸粭l，可別去再偷他的牛屎餅了。”

    陶玉笑道：“要我去偷牛屎的人還不是你，說風(fēng)涼話的人也是你，你這就叫哈巴狗掀門簾———全憑一張嘴了?！?br/>
    向楊柳進(jìn)屋來了，問道：“說誰是哈巴狗呢？”陶玉道：“我是哈巴狗，我是你的哈巴狗，行了吧！”向楊柳笑道：“這還差不多！”

    妹兒也鉆進(jìn)屋來了，道：“不對，不對，我剛才分明聽見你說我畫姐姐是哈巴狗，你見過有如此漂亮的哈巴狗嗎？”畫兒笑著掐了下林妹兒的屁股道：“死丫頭，你表面上是在幫姐姐，實際上是在損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