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大媽手藝還是不錯的,小米粥熬得很軟爛,伴著濃濃的米香與烤紅薯的甜膩,莊呈喝下去小半碗,這才撫著肚子叫了停。
發(fā)燒還是對食欲產(chǎn)生了一絲影響,他雖然很餓,但吃了一點就感覺肚子里漲得厲害。
剛咽下去的米粥泛著酸,不停地向上發(fā)起沖擊。
小丫頭替莊呈搖低支撐著的床板,見對方臉色難看的厲害,連忙摁響床頭的呼叫鈴。
不一會兒,之前助拳的小護士手里夾著一個本子走了進來。
見莊呈已經(jīng)醒了,便開始問道:“感覺怎么樣?”
“還行……”莊呈揉著肚子,強壓下嘔吐的欲望,“就是感覺頭暈,想吐。”
小護士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頭也不抬地道:“嗯,其他的呢?身上疼不疼?”
莊呈動了動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又問了幾個問題之后,小護士瞥了眼旁邊放著的保溫盒,道:“還行,就是發(fā)燒比較嚴重,一會兒再測個體溫。剛才病人吃的小米粥是吧,吃了多少?!?br/>
最后一句,便是沖著小丫頭問的。
丫頭指了指旁邊的保溫盒,道:“小半碗吧?!?br/>
剛說完,又后知后覺地急忙道:“對了,我剛給他的粥里混了點從外面買的烤紅薯,應(yīng)該沒事吧。”
“沒事,”護士搖了搖頭,從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一個體溫計,甩了甩水銀柱之后遞給莊呈示意對方夾緊,這才道:“記得別吃油膩、寒涼的東西就行,那種刺激腸胃,其他的倒是可以吃一點?!?br/>
“嗯嗯?!?br/>
小丫頭連忙點了點頭。
人們在面對身著白大褂的醫(yī)護人員時,總是充滿了敬畏,見對方給出了指點,小丫頭連忙點了點頭。
“行,記得看著點時間啊,體溫計一會兒我過來拿。要是感覺有哪兒不舒服記得再跟我說。”小護士提筆在本子上記好病床號之后,便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等對方離開之后,小丫頭又從旁邊掏出一兜水果,從里面撿出一個橘子在手里剝著。
莊呈則是躺在床上愣神。
之前是擔心小丫頭倆人在醫(yī)院里吵起來,便沒注意自己身體的異狀,此時一靜下來,便感覺腦子一個勁兒地發(fā)暈。
像是有只頑劣不堪的猴子在里面上演著大鬧天宮的戲碼,翻江倒海的,想吐。
見小丫頭在旁邊剝橘子,忍不住沖她擺了擺手:“別剝了,我沒胃……”
還沒等說完,莊呈便發(fā)現(xiàn),小丫頭將那剝好的橘子瓣塞進了自己嘴里。
最后,還不忘鼓囊著小嘴,沖莊呈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你說什么?”
“沒……沒事。”
他就不該多這個嘴!
靠著柔軟的枕頭,莊呈挪了挪身子,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莊呈睡著了,小丫頭這才放下手里的橘子。
將坐著的凳子往前拽了拽,冰涼的手指在莊呈皺起的眉頭輕輕撫摸著。
她不喜歡看莊呈皺眉的樣子。
每當對方皺起的時候,眉心總是會印出一個深深的懸針紋。
小時候常聽老人說,這種皺紋不好,但具體是為什么,她卻記不清了。
因為還在發(fā)燒的緣故,莊呈臉上很熱,小丫頭冰涼的手指撫過之后,便只感覺腦海中的燥熱減輕了很多。
隨著小丫頭的撫摸,莊呈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臉色也變得安詳許多。
“傻樣~”
小丫頭翻了個白眼,隨后,卻又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抬手替莊呈掖了掖被角。
丫頭托著腮,看著莊呈蒼白的睡顏。
時間在兩人身邊走過,丫頭就這么托著腮,一動不動地看著。
莊呈的臉上帶著異樣的潮紅。
谷小丫頭探出手在對方的額頭上摸了一下,另一只手卻探向了自己的額間。
皺著眉頭對比了片刻,這才站起身向外走去。
起身的時候,小丫頭的身形有了一絲踉蹌,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痛呼。
睡夢里的莊呈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皺著眉挪動了下身子。
丫頭蹲在原地,見莊呈還在沉睡,這才直起腰,跌坐在椅子上,忍著膝蓋處傳來的劇痛,一點點挽起褲腿。
右腿原本細膩光滑的膝蓋上早已青紫一片。
趕來的時候,小丫頭只顧接電話,一不小心便絆倒在臺階上。
很疼。
之前陳好也在,小丫頭可不想在對方面前露怯,一直在強忍著。
而且……她也不想讓莊呈擔心。
輕手輕腳地放下褲腿,盡管她的動作已經(jīng)足夠小心,但布料剮蹭在傷處時,仍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而這期間,小丫頭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床上的莊呈。
只要莊呈一動,小丫頭便連忙停下了動作。
平日里幾秒鐘便能完成的事兒,小丫頭硬生生用了兩分鐘。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小丫頭探出手,向莊呈身上摸去。
可剛伸到一半,小丫頭卻又縮了回來。
她的手很涼。
見左右沒人,小丫頭將雙手放在肋下,等沾染上自身的體溫之后,這才摸向自家男朋友。
“三十八度七。”
這是小丫頭對著體溫計研究半天后得到的結(jié)論。
從床下拿出一個塑料盆,小丫頭手里拎著體溫計,一瘸一拐地向護士站走去。
再回來的時候,對方手里又多了一盆涼水。
莊呈睡得很輕,雖然在發(fā)燒,但那股燥熱總是令他無法進入深度的睡眠。
此時聽到房門響動,便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神看向門口。
見是小丫頭,這才再次重重地砸到在病床上。
“你回來啦。”
“嗯?!?br/>
小丫頭在莊呈抬頭的第一時間,便恢復(fù)了往日輕快的步伐,快步走到對方身前,將備在莊呈床邊的垃圾桶往旁邊踢了踢,挽起袖子擰干毛巾中的水分。
隨后,便將涼爽的毛巾搭在了對方的額頭。
感受著額頭傳來的冰涼,莊呈意識也清醒了許多。
伸手握住旁邊那只同樣冰涼,濕潤的小手,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丑死了……”
看著莊呈那凄慘的模樣,小丫頭突然感覺眼眶里有些濕潤,卻仍忍不住埋汰道。
莊呈倒是無所謂地道:“丑就丑吧,反正是你挑的?!?br/>
“嘖!”
小丫頭伸出手,在莊呈肩膀上輕輕打了一下,隨后便又替對方整理了一下額頭上的毛巾。
她輕輕活動了一下右腿,強忍著痛意,摸向莊呈的胡茬,繼續(xù)埋怨道。
“這么大人還不知道照顧自己……”
“笨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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