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只是一個泛稱,其中也有各種流派,尸鬼正是尸骸一脈特有之物。
尸鬼由武修或者妖獸煉制成,操縱尸鬼自然需要靈識,即便是體武境的尸鬼通常也只有氣武境武修才能操縱。
張陽神魂天賦異稟,在大圓滿期時就能操作尸鬼,不過其尸鬼的煉制是其師代為,操縱起來尚不能運轉(zhuǎn)如意,如臂使指。
即使如此,在他看來,也能橫行體武境了。
至于氣武境的尸鬼,他是想也不敢想。
只見那尸鬼一現(xiàn)身,就瞪大著血紅的兇眸,四處尋找敵手。
當它看到張陽時,見著他手中那件小幡明顯露出畏懼之色。
然后,它盯向秦真,臉上滿是兇獰與殺氣。
秦真面色極其難看:“張陽,你竟敢冒大不韙,煉制這等有傷天和之物,天地之大,還有容你之處嗎?”
張陽臉露蔑笑:“殺了你后,天地之大,我何處不能去?動手!”
尸鬼聞言發(fā)出桀桀怪笑,立刻向秦真撲去,速度之快如離弦之箭。
秦真打起精神,長青劍化作一片劍網(wǎng)護住全身。
哪知這尸鬼完全不顧自身安危,硬是突入劍網(wǎng)之中,抓向其胸口。
秦真緊急之中,橫劍于胸,勉強擋住這一爪,人又后退好幾步。
張陽在旁笑道:“好劍,若是普通上等靈兵,這一擊便是不碎也裂了,是這把劍救了你一命?!?br/>
只見尸鬼攻擊如雨而下,秦真能避則避,避不開得則咬牙硬扛,每防住一擊,都打得他渾身振動,不斷后退。
那尸鬼雖然攻擊強勁,但行止間終不及真正武修,多有破綻,秦真時不時能還上幾招,都能傷到尸鬼。
但這尸鬼渾身骨化,堅韌無比,便是受了些傷,旋即就能恢復過來,回復力比張陽本尊還強上許多。
如此悍不畏死之物,楊念暗忖便是自己也沒辦法對付。
秦真久戰(zhàn)已疲,又中尸毒,此時局勢實在大大不妙。
看得在暗處楊孟兩人面面相覷,孟秋低語地道:“我們可要助秦少一把?他好歹也是玄門中人,光憑我等,可對付不了那尸鬼!”
孟秋此時不自覺地把家族內(nèi)的稱呼都用上了。
楊念也是大皺眉頭,他雖然也不指望這次能像在閔方遺府中一樣能坐收漁翁之利,但如此情景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遲疑道:“要不……再等等?!?br/>
“再等只怕……”
此時,秦真大喝一聲,奮力一劍刺去,想將這尸鬼打退,以圖緩上一緩,服顆丹藥回復下氣機。
哪知尸鬼不退,反而迎了上去,任由長劍刺入胸口,同時雙臂交織旋成一根骨矛,刺入秦真胸口。
秦真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嘶吼,長青劍落在地上,右手緊緊抓住骨矛,眼中透出無法置信的神色:“你……你竟然……”
張陽笑道:“你去吧,傳承我會代你收下!”
秦真吼道:“你竟然……讓我前功盡棄!”
一股無比強大的靈氣從秦真身上迸發(fā)出來,巨大的壓迫感,連隱藏在旁的楊孟兩人也感到汗毛直豎。
張陽更是目瞪口呆:“這……這是……”
秦真右手抓住骨矛一點點的從胸口抽出,隨著他身上靈氣不斷爆發(fā),他胸口的傷也迅速愈合。
秦真將無比強大的靈氣沿著骨矛,注入尸鬼體內(nèi),尸鬼在這強大靈氣的侵入下,發(fā)出鬼哭狼嚎般地嘶吼,不停奮力掙扎。
只聽秦真冷哼一聲,右手一抖,那骨矛憑聲折斷,他隨手將骨矛向尸鬼擲去,骨矛破入尸鬼胸口,將它釘在地上。
那尸鬼雙手已經(jīng)化作骨矛被折斷,只剩下兩條腿像垂死青蛙般的在蹦跶。
秦真呸得一聲,把一口黑血吐在地上,地上居然冒出了黑煙。
這是尸毒!
他一口污血,便把尸毒逼了出來!
暗中孟秋大驚失色道:“難……難道……”
楊念緊緊盯著秦真:“是的,他已經(jīng)突破了。”
“氣武境!”張陽慘然著指著秦真:“你居然突破了,這怎么可能?”
“無知蠢才!”秦真右手一招,一股靈氣將地上的長青劍帶了起來,落在了他手上。
內(nèi)氣外放!這是氣武境標志。
“我早在數(shù)月前就能突破境界了,為了這勞什子的真明通識大法,才不惜用秘術壓制自己的修為,結(jié)果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破境之后,非但沒有修為不穩(wěn),反而狀態(tài)極佳,還把尸毒逼出體外。
柳氏手札中曾有提到,破境有兩種:一種是沖擊型,這種是修為尚卡在境關,通過沖擊破鏡,這種方式破鏡之后需得再鞏固幾日,大多修士破鏡都是如此。
另一種是積壓型,當修為已到火候,一切水到渠成,境關若有薄紙一桶就破,卻因為某些緣故,刻意壓制修為不破境。
這種類型的破鏡之后,會將之前積壓的靈力一起釋放出來,破鏡的一刻氣機異常充沛,無論是中毒和受傷都可依靠這強大生機所治愈。
張陽叫道:“不可能,這個秘境只能容納體武境修士,你怎么可能……”
秦真冷冷一笑:“你太無知了!秘境也有強弱之分,有些秘境會把上境者排除,有些強大的秘境會壓制,甚至殺死上境者,而這個秘境只是一個倉促布置的陣法秘境,也就是在入口處阻礙上境者,進去之后就無力管制了!”
楊念在暗處臉色凝重,顯然何定安和秦真都在事前做足功課,不過秦真破境后,這真明通識大法對他還有多少用處呢?
果然,張陽大笑道:“你如今已經(jīng)破境,不再是體武境了,就算得了傳承,又有何用?”
秦真恨恨道:“我與叔父為此事花費無數(shù)心血,到頭來居然還不得不走上這一步!就算我再用秘術,把修為壓制回體武境,真明通識大法還能有幾份效果,也尚未知。不過,這些你都不用擔心了,不在此將你碎尸萬段,怎能消我心頭之恨!”
此時,尸鬼終于掙脫了自己骨矛的壓制,彈身起來,即使失去了雙爪,依舊毫無懼意地再次沖向秦真。
張陽大吃一驚,急忙催動小幡,要將其拉回來,同時大喊:“不可!”
可惜已經(jīng)晚了,秦真鬼魅般地在尸鬼面前消失,還未等尸鬼有反應,他就出現(xiàn)在尸鬼背后,手起劍落,尸鬼從頭往下,被劈成兩半。
張陽手中小幡頓時化作黑煙,消失無蹤,他臉上極其難看,自己手上最強的手段也敵不過氣武境的高手啊。
秦真輕撫寶劍:“好劍,不愧是出自梁宗因之手,假以時日定要將其提升為靈器?!?br/>
他抬起頭看著張陽,又看向楊孟兩人藏身之處:“當然是在我宰掉你,還有那兩只偷窺的雜粹之后。”
楊孟兩人只覺其目光有如實質(zhì),鋒利如劍。
兩人大駭:被發(fā)現(xiàn)了!
孟秋尚還不知所措,楊念猛然一挺身,同時把孟秋一起拉了出來,高聲道:“我等愿與張兄聯(lián)手,張兄怎么說?”
孟秋措不及防被拉了出來,瞪了他一眼,暗中嘆了口氣道:“我也愿意!”
張陽精神一振道:“我以魔主之名發(fā)誓,愿與兩位同生共死!”
楊念啞然失笑:又是空口白誓,也罷!事到如今,唯有和那魔修聯(lián)手,或有一線生機。
秦真笑道:“不錯,不錯,一起來的干脆,也省得我查找你們。看好了,這就是飛劍之術!”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劍,凌空飛起,在空中劃了一條優(yōu)美弧線,挾巨大靈力疾速傾瀉而下,向張陽斬去。
他雖然口氣輕松,但并不輕敵,顯然想在三人聯(lián)手之前,先把張陽拿下
張陽自知生死一線,飛劍之下絕無逃跑的可能,唯有拼死一戰(zhàn),大吼一聲,尸骸功運轉(zhuǎn)到極限,雙爪十字交錯,正面迎了上去。
爪劍相交,發(fā)出令人汗毛直豎的金骨刮磨聲。
飛劍再次回到空中盤旋,張陽雙臂傷口深達七分,無力地垂掛下來,鮮血直涌,而劍氣激蕩之下,渾身上下亦是十多處傷口,猶如厲鬼,凄慘至極。
居然擋住了!
秦真臉露惱怒之色,自己這氣武境修士的一擊,居然被這體武境修士擋住了!
飛劍之術,在于劍意圓融,變化莫測,方才他若能在瞬間操縱飛劍繞開防御,從背后斬殺,此時張陽的六陽魁首就該在地上滾動了吧。
可惜長青劍始終只是靈兵,若是件靈器就能直接將張陽劈成兩半。
秦真雖是這樣想,但他也知道自己剛突破氣武境,雖因壓制修為的關系,氣機充沛,但技法運用上離純熟相去甚遠。
相比秦真的懊惱,張陽內(nèi)心則是充滿絕望。
只一擊,即使全力運轉(zhuǎn)尸骸功防守,這一擊幾乎就讓他失去戰(zhàn)斗之能。
一擊不成,就多來幾次,就算未能運轉(zhuǎn)自如,就憑氣武境的修為就可碾壓你了。
飛劍再次斬下,不過這次的威能卻不及上次,看來上次一擊也消耗了不少靈力。
即使如此,正在全力回復的張陽,也無暇抵擋了。
‘嘭’得一聲,張陽身前爆出一道盾形靈光,將飛劍阻在外面。
靈盾符?
秦真臉露嘲諷:也算有些手段,但有用嗎?
他催動靈力,飛劍靈光大盛,隨即擊破靈光護盾,不過就這一阻,銀色長劍和一把砍刀已經(jīng)及時趕到,將破盾后威勢大減的飛劍死死抵住。
幾乎同時,楊念又祭出一符,化作一道金色劍光向秦真射去!
秦真臉色一變,將飛劍召回,就在自己身前,險險截住了金劍。
‘轟’地一聲,金劍被擊毀,化作一團清氣,消失在空中,沖撞的氣機,將秦真吹得衣片飛揚,周圍揚起大片塵土,好一會才平息下來。
楊念心中暗嘆,他原以為秦真飛劍在外,自己這金劍符或能偷襲到秦真,哪知還是小窺了飛劍的速度。
氣武境修士果然不好對付!
秦真更是臉色鐵青。
兩張靈符!
先是靈盾符,再是金劍符,而且用起來眼也不眨一下,差點就中了道了。
聽叔父說過這筑脈小修是紫瑛門的,看來是大派的二世祖吧!
楊念只怕做夢也沒想到,幾乎孑然一身的自己,會被看作敗家子二世祖。
也難怪秦真,若非家族或者嫡傳出身,體武境修士估計連靈符也未見過,更何況丟靈符像不要錢一樣。
他看了楊念手上長銀劍一眼,道:“未想到梁師匠的長銀劍在你手里,正好與我這把長青劍湊成一對,待我了結(jié)此間之事,定要將這一對長劍都提升為靈器?!?br/>
面對上境強敵,楊念灑然一笑:“盡管來取,何須多言。”
秦真再次祭出飛劍,不過這次攻擊的對象,居然是孟秋!
在他看來,這一糾纏,張陽貌似又恢復一些,這紫瑛門敗家子修為雖低,天知道還有多少長輩賜下的保命之物,所以不如先宰了那個叫孟秋的。
張陽雖說要和兩人共同抗敵,如今自己重傷,又是魔修,天性涼薄,此時本性使然,居然一心專注回復傷勢靈力,對孟秋束手旁觀。
而楊念神色一動,居然也不打算幫手,一則他幾乎已是手段盡出,也起到了震懾對方的作用,這點只憑沒有再向他出手就可看出。
二則,他始終認為這孟秋對他有所隱瞞,也想借此探探他的底。
當然,若孟秋連一擊也抵不過,也沒有聯(lián)手價值了。
孟秋看到秦真飛劍沖著他來,心中大驚,同時發(fā)現(xiàn)另兩人并無相幫的意思,瞬間明了情況,心中暗嘆一聲,祭出一道靈符。
原來也有靈符。
祭出的靈符爆發(fā)出遠超前幾張的巨大靈機,不過在三人詫異眼神中,靈符并沒有迎向秦真的攻擊,而是化作一道靈光把孟秋裹住沖天而起。
竟是一張上品靈遁符。
上品靈符自是封印著是上品靈技!
一般來說體武境武修是駕馭不了上品靈符的,不過靈遁術并非殺伐靈技,這道靈符恐怕是將孟秋本人精血融入其中,使其能氣血呼應,才能將這上品靈符施展開來。
楊念大皺眉頭,不想此人的底牌竟是逃遁!
哪知,秦真一看此符,先是一怔,然后像是認出了什么,暴怒道:“原來你是家里來的人!定是秦輝那個老不死安插過來監(jiān)視小爺?shù)?!你以為逃得了嗎??br/>
言罷,竟舍棄張楊兩人,追著那道靈光而去。
氣武境武修若是學過飛行靈技,就能騰空飛行,而等到了真武境更會自然獲得飛行能力。
秦真剛剛破境,沒有學過此技,只能在地面上騰躍而行,不過速度也是不慢,幾個縱躍,已消失不見。
楊念看著張陽道:“我等是否跟去。”
張陽搖搖頭:“要去你去,我不去?!?br/>
他自顧自朝著相反方向離去了。
在他看來,此戰(zhàn)已是必敗之局,唯一的生路就是躲在某處,等到秦真取了傳承,又找不到他,就會自動離去。
這種情況下,自是獨自一人,更有幸存機會。
楊念看著張陽背影完全消失后,冷冷一笑,他已看出對方已喪失斗志,覺得不可能與氣武境相斗。
境界差距怎么樣!
飛劍又怎么樣!
在這等時刻,是迎難而上,還是退縮放棄,決定了人與人的差別!
他走到秦真原來位置附近,在雜草亂石中翻尋了一番,找出了一物。
這是一張卷軸,卷軸上有四個亮點,其中一個正在楊念自己所在位置。
這果然是一張定位靈圖!
多半是何定安給他的,看來我等幾人身上都被他暗中做過手腳。
當時他聽得秦真說要‘查找他們’,便推測他身上或有類似靈圖一類的東西。
他學了明識訣后,因為靈識天賦強大,也獲得了類似何定安靈視的能力,雖不及何定安所習秘術那般強大,這般連字也能看清,但也足夠看到秦真衣內(nèi)有一張卷軸。
他猜測那便是能夠定位他們的靈圖,只是不知為何不放進儲物袋里。
若能得到卷軸,便能化被動為主動。
他祭出的金劍符就是直奔著那卷軸而去,當然若能殺傷秦真最佳,再不濟也要將卷軸毀掉。
哪知金劍最終還是被秦真擋住,功虧一簣,但在秦真身旁造成不小的氣機沖撞,吹得飛沙走石,衣擺飛揚。
就在那時,卷軸也連帶著飛沙走石,被吹飛出去。
秦真正面臨金劍威脅,自也沒有注意。
張孟也不知是否有看到,便是撇到一眼,只當是普推掛墜之物,也不會在意。
唯有楊念是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楊念看著手中卷軸上幾個光點清晰的移動軌跡,嘴角泛笑:看來還是氣運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