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楚源也并不吃二夫人這一套,這一次反而是護在了月滿的跟前兒,對二夫人怒道:“你們不要在這給我胡攪蠻纏,這事兒和九丫頭有什么關(guān)系?!九丫頭雖然是去村子里住了兩年,可她潔身自好,回來以后也是日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你們便是要找人幫六丫頭背黑鍋,也找一個讓人能相信的才是!”
他甩了甩衣袖,眼瞧著這事兒是沒有辦法善了了。
到底,還是大夫人先站起身來,走向了楚源,眸色平靜:“老爺,既然今兒鬧成了這般,不如就先送平月大師回去吧?看來,這法事也是做不成了,等六丫頭的事情解決之后改天再做,您看行嗎?”
在楚源看來,大夫人算是在經(jīng)歷了這件事之后,這偌大的楚家之唯一一個還保留著理智的人了。
于是他看向了平月大師——
平月大師倒是也站起身來:“阿彌陀佛,今兒雖然是算出來的做法事的好日子,但是晨起便是風不止樹不靜。貧僧這就回平相寺去,和住持說明今日是算錯了的日子。不過楚大人也放心,今日的事情,貧僧不會對外說半分的。”
他甚至還不忘了感激地看大夫人一眼:“楚夫人平日里在平相寺添了不少的香油,是誠信禮佛之人。我佛慈悲,雖然給了楚家這樣的禍事,但也不過是對你們的考驗罷了。只要過了這一層考驗,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楚大人,且放心吧!”
平月大師都將話說到了這般地步,楚源自然也不能再反對什么。
他親自將平月大師送出門之后,就瞧著大夫人也跟在了楚源的身后:“老爺放心吧。我平日里在平相寺添了許多香火,平月大師也是一個非常值得尊敬的人,是萬不會將今兒家里的事情亂說的?!?br/>
楚源這才點了點頭,伸出手,在大夫人的肩膀上拍了拍:“辛苦你了,還好有你。我看這個平月大師也是一個得道高僧了,自然不會亂說。那你就安排下一次的作法,這事兒還是要做,否則只怕京中也要對咱們府中議論紛紛了?!?br/>
“老爺放心吧,這事兒交給我就是了?!?br/>
楚源這才走回了大廳之中,坐在了那正中的位置上,眸色嚴肅地環(huán)視一圈,揮了揮手:“行了,伺候的人就都下去吧。今兒這件事若從你們的口中露出半點兒風聲來,可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是!”
周圍的奴才們自然也知道這是多大的事情,可沒有人敢在這時候招惹楚源。
而楚源坐在上頭,看向了跪下下頭哭泣的楚樂秀,語氣越發(fā)冰冷了起來:“六丫頭,你說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個閨閣未出嫁的女子,怎會染上這樣的病?你都去了什么地方?”
花柳之癥若要真說起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染上的。必定是一些比較底層的女子才會得了的病癥,如果一般的人家得了這樣的病癥,那就是奇恥大辱,何況是楚家這樣的官宦人家的女子呢?!
可楚樂秀也不知怎么了,大約是和明遠堂說好了的。此時此刻她雖然跪在這里哭泣,卻是半個字都沒有說,只顧著哭。
月滿覺得,她是想就這么蒙混過關(guān),可惜這一次,她是將楚源想的太過仁慈了。她可是楚家的女兒,又怎能讓她這樣蒙混過關(guān)?
看著她一言不發(fā)的樣子,楚源的眼中,已然生出了幾分殺意:“好,你不說是不是?不說更好,不說自有不說的法子!”
他用手指敲了敲一旁的桌子,而后瞇了瞇眼:“發(fā)生了這種事,我可不想和你再耗下去,再計較什么了。若是換做旁的家庭,那是要讓你浸豬籠的,你可明白?!”
這話一出,就叫那楚樂秀不得不抬起頭來,驚恐地看著楚源:“爹爹要殺了女兒不成?!”
“哼——”
楚源留給楚樂秀的,仍然是一聲冷哼:“不是我要殺了你,是你自己不想活了,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們楚家雖然不說是世代清白之家,可也從不曾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楚樂秀,你好,你很好啊!如今你還要瞞著我,那等著你的,就只有那一個結(jié)局!”
他也并不算是在嚇唬楚樂秀,反而眸色越發(fā)陰晦了起來:“從今兒開始,你楚樂秀的名字,就要從我們楚家的族譜上去掉了!我楚家再也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你也不要再妄想能給楚家抹黑半點兒!楚樂秀啊楚樂秀,我大不了就當做,沒有生過你這個女兒就是了!”
“不,不要啊爹爹!”
看到楚源如此決絕的樣子,楚樂秀似乎才感覺到害怕。
她跪著上前,哭著看著楚源:“爹爹,饒我一命,不是你想的那樣,饒我一命?。 ?br/>
而后她又看向了周姨娘:“娘親,您替我和爹爹求情?。∧赖?,事情不是那樣!”
可周姨娘聽聞此言,卻是恨不得即刻就和楚樂秀劃清界限:“你可不要亂說話??!我雖然是生了你了,可你從小也不在我這里養(yǎng)著的!你在外頭做了什么腌臜的事情,你自個兒告訴你爹爹就是了。攀扯我做什么呢?我就是這楚家一個小小的妾室,我可不敢忤逆你爹爹!”
有大夫人那樣為了自己失去的孩子而痛苦了一輩子的母親,就有周姨娘這樣全然將楚樂秀當做了一顆棋子的母親。
月滿垂眸,卻感覺到楚源的眼中有震動。大約是他也沒有想到,在自己心里那個還算是安樂的楚家,下頭居然藏了這么多骯臟的心思吧?
楚樂秀眼瞧著是沒有指望了,便再度上前,一把抓住了楚源的小腿:“爹爹,女兒知錯了女兒不敢了!求爹爹放女兒一條生路?。 ?br/>
“滾開!”
可楚源卻像是十分嫌棄楚樂秀一般,一腳就將楚樂秀給踢開了去:“你還不說,你到底是去了哪兒嗎?。课页业呐畠?,怎會得了這樣的病?!”
到底是父女,楚源還是狠不下那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