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座偏僻的小鎮(zhèn)中,蘇澄從房中離開沒多久任一就起身尋了出去,走出房門后見她正在之前那個池子邊靜靜地站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前兩日,也是在這池邊,他們還說好改日要一起來賞魚。想到這兒他心中又是一陣異動,緩步走了過去,來到她身后伸開雙臂,稍稍傾身想要環(huán)住他。
站在池邊的人忽然往旁邊一躲,伸腳往他腿上絆了一下,小手順勢在他肩頭一推。
只聽撲通一聲,當朝皇上狼狽落水。
劉錚嚇的滿頭大汗,罪魁禍首蘇澄卻是滿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在池中掙扎起身的人,轉(zhuǎn)身就向回走去。
任一擦了擦臉上的水,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急不惱,唇邊反而漫上一抹笑意。就知道她心里還有火氣,站在這里故意引他過來想推他入水。罷了,不讓她把這口惡氣徹底發(fā)泄出來她還不定要多久都沒有好臉色,他可不想天天看著一張氣鼓鼓的小臉,雖然她生氣起來也很可愛。
他從池子里躍了出來,回到房中將濕透的衣物脫了下來,準備換上干凈的。剛剛穿上中褲,房門卻忽然被人推開,蘇澄悶頭就闖了進來。
任一一怔,兩手還放在自己的褲腰上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蘇澄看到他赤.裸的胸膛也是一怔,緊接著眉頭一皺:“換衣服怎么也不關(guān)門!”
他站在床邊張口結(jié)舌:不是……她突然闖進來還成他的錯了?
蘇澄關(guān)上房門又走了出去,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的劉錚。劉錚深深的將頭低了下去。這可真不賴他,她動作太快了,他剛打了個招呼叫了聲大人。還什么都沒來得及說呢她推門就沖進去了……
房中的任一有些莫名其妙,回過神后剛剛伸手準備拿起下一件衣物她就又忽然推開了房門,站在門口怔怔的看著他,盯著他的胸膛半天沒眨眼。
他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她:“這么喜歡看?進來慢慢看啊,我不介意?!?br/>
蘇澄卻并沒有理會她,臉上神色不知為何越來越難看,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再度關(guān)上了房門。
任一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他身材很不好嗎?她竟然這種反應(yīng)?
他換好衣服喚了她一聲,房外的人愣了半晌才推門走了進來。仍舊有些失神的模樣。
“怎么了?”他輕聲問道。
蘇澄抬頭看了看,勉強牽起一抹笑意:“沒事?!?br/>
任一皺眉,卻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問她這么急急忙忙跑來找他有什么事。
“哦。我就是想說……咱們是不是該離開這兒了?墨梁關(guān)被破。黎軍雖還沒有攻打到這里,不過也快了吧?再呆在這兒怕是有危險?!?br/>
他笑了笑:“不急,他們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過不來?為什么?”她不解。
“因為秦軒……太年輕了?!?br/>
“?。俊碧K澄更是莫名。
他笑著拉著她的衣袖讓她坐到了椅子上,自己也坐了過去,倒了杯水遞給她:“你就不想想為什么狄胡攻打我們這么多年,卻寧愿從城防堅固的和風(fēng)城進攻也不選擇防備相對沒有那么嚴密的墨梁關(guān)?”
“……為什么?”蘇澄結(jié)果茶杯問道。
“因為居住在那里的……有曾經(jīng)的五萬狄胡將士,以及他們的后代?!?br/>
“什么?!”
“看來你還真是對這件事一無所知,也難怪。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你又是個女子。唐大將軍沒跟你提起倒也正常?!?br/>
“到底怎么回事?狄胡的人怎么會居住在墨梁關(guān)呢?而且還有五萬之眾?”
“此事說來還與你爹爹有關(guān),要不是他的話,這五萬將士在幾十年前就死了。
那時候狄胡的實力其實遠比現(xiàn)在強大,雖與昭黎兩國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但若真要硬拼卻不見得會落于下風(fēng),因為他們有一員驍勇善戰(zhàn)的勇將,也就是現(xiàn)任狄皇的七弟,拓跋宏志。
這拓跋宏志當時在狄胡的地位就如同你爹爹在我昭國一樣,有戰(zhàn)神之稱。他非常擅長用兵,以用兵如神來形容也不為過,手下十萬兵將更是一支雄武之師,對他無比忠誠,只要他一聲令下便可誓死追隨。我國邊境曾一度因為他的侵擾而無比頭疼,尤其是每到寒冬狄胡境內(nèi)因為物資匱乏而不甚好過的時候,他就會頻頻率兵來我邊境劫掠物資,神出鬼沒,且每次都會有所收獲,我軍防不勝防。
我記得你爹爹曾經(jīng)說過,若不是昭黎兩國國力本身就比狄胡強大占有優(yōu)勢的話,以拓跋宏志之力,雄霸三國也不無可能。
就連我父皇這樣一個輕易不言戰(zhàn)事的人也曾說,‘朕若得宏志之助,恐心生貪念矣……’,說的就是如果拓跋志宏是我昭國的將才,只怕連他都要心生貪念,想要討伐諸國擴張領(lǐng)土了。
現(xiàn)任的狄皇當時還只是皇子,并未即位,但因為他是長子又是嫡子,以狄胡極其注重位分尊卑的習(xí)慣,他的儲君之位其實是不可撼動的,而且拓跋宏志也確實沒有謀奪皇位的想法,只想幫助狄胡守護好國土罷了,他大可不必擔心。
但拓跋宏志錯就錯在生在了帝王家,他那大哥,也就是現(xiàn)任的狄皇又性格多疑,就算他只是個普通將領(lǐng)他都會擔心他功高震主,更別說他還是皇室血脈,真真正正的皇室貴族了。而狄胡本就地廣人稀,拓跋宏志掌握的十萬大軍已是當時狄胡近半數(shù)的兵力了,他的擔憂自然更勝,就算不擔心他父皇有易儲之心,也擔心自己來日登上皇位后他的七弟會逼宮謀反。
后來,拓跋宏志駐守關(guān)外之時,先狄皇忽然病故,現(xiàn)任狄皇即位。拓跋宏志本想回宮守靈,誰知還未來得及回去他那大哥就對外宣稱是他與黎國之人相互勾結(jié)害死了他們的父皇,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他就派兵斷把他困在了關(guān)外。
手下之人氣憤不過,讓拓跋宏志索性攻打回去自立為王,但拓跋宏志卻不肯,還念著手足之情固守原地,只盼著他那大哥能讓他回去見父皇最后一面,以盡為人子的孝道,順便查清到底是誰害了他們的父皇?!?br/>
嗒。
蘇澄手中茶杯磕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輕響:“愚蠢!這么明顯的事情還看不出來嗎?分明是他那心思歹毒的大哥下的手!”
任一微微沉默,半晌后才輕聲開口:“以拓跋宏志的頭腦不可能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他心底里不愿相信罷了。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的,因為是自己親近的人,是自己在意的人,所以不愿去想對方的不好,即便想到了也不愿相信……”他說話時目光深沉的看著她,言語中頗有深意。
“那之后呢?之后怎么樣了?”她顯然沒有理解他的深意。
“……”
任一有些氣餒,但還是繼續(xù)說道:“之后……拓跋宏志帶領(lǐng)著十萬兵馬在冰天雪地中苦苦熬著,卻苦于斷了一切供應(yīng),許多驍勇善戰(zhàn)的將士沒有死在戰(zhàn)場上,卻死在了惡劣的環(huán)境中……
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不肯相信是他大哥害了他們的父皇,直到……他們兵困馬乏,他大哥卻忽然率兵攻打過來之際……
原來他大哥就是料到以他的性子定然會固守關(guān)外,所以有意斷了他們的糧草,想等到他們陷入困境無力反擊之際一舉拿下。
其實拋開人情來說,以狄皇當時的計策,確實不失為良計,可以兵不血刃的除掉他的心腹大患。因為以拓跋宏志的性格,必然不想跟自己的親大哥動手,更不想讓自己手下的將士在這種絕境之下為他承擔風(fēng)險,最后他一定會親手奉上自己的性命,以求個給自己的部下們一條活路。
但是……狄皇卻太過忌憚他的實力,多此一舉的做出了一個愚蠢至極的決定,將那十萬將士的家眷中的五萬推上了戰(zhàn)場,用他們要挾那些將士‘棄暗投明’,否則就要用這些人當前鋒,讓他們親自踏著自己家人的尸體走過來。
拓跋宏志到此時才徹底對他的大哥死了心,不對他抱有任何期望了??墒悄切┘揖旖谘矍埃植荒芊湃尾还?,所以最終還是決定用自己的命換其他所有人的安全。
但讓所有人沒想到的一幕發(fā)生了,有一名將士在那些家眷中看到了自己家人的身影,竟然當場自刎,不給對方要挾自己的機會。
一人如此之后眾人紛紛效仿,凡是看到自己家眷位列其中的都開始舉刀自刎。
那些家眷眼看著自己從軍多年的親人被逼死在自己眼前,哪里受得了,也紛紛搶奪看守著他們的將士的兵器自盡。而更多的還沒有被自己親人發(fā)現(xiàn)的家眷則怕連累了他們,也開始自盡起來,找不到兵器的據(jù)說竟生吞石塊兒……
總之……當時的場景非常慘烈,原本可以用最小的代價解決的事情從見到第一滴血開始就發(fā)展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以至于那些幸存的狄胡將士來到我昭國之后大多都不愿提起此事……”(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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