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會吃飯?其實我還會洗碗和掃地的呀?師父你怎么能這么傷徒兒的自尊?唐巧心中不平。
她又想起來一個重要問題:“師父,我們還有幾日才能趕到真蛛城?”
“怎么,你等不及了?”
“我是怕這一路上夜長夢多的,又招惹些是非,給師父添麻煩?!?br/>
卷羅哧的一笑,道:“你可真會哄師父開心。我瞧著,乘馬的話,四五日也就到了吧?!?br/>
大象插嘴道:“因為你是人族,不會法術(shù),所以不能傳送。不然利用傳送法陣,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br/>
“傳送法陣?”
“是啊,我告訴你——”
大象話沒說完,就感到自己的尾巴被人給揪起來了。他抬頭一看,正對上卷羅有些陰沉的臉色。
卷羅嫣紅的嘴唇吐著冷氣,道:“你想清楚,這是我的徒弟,不是你的徒弟。不要提前告訴她一些她還做不到的事情。對幻術(shù)師來說,最可怕的不是吃苦,不是失敗,而是想走捷徑帶來的折磨、詛咒和沉淪,明白嗎?”
“明……明……明白。我明白了?!贝笙蟊坏固嵩诳罩校濐澪∥?,小爪子亂抖。
唐巧感受到了師父從內(nèi)到外散發(fā)出的冷氣,急忙給大象開脫道:“師父,你要相信我的為人!我從小到大做事都很懶惰。從來不會為了提前做事而走捷徑,從來都是為了磨洋工、拖作業(yè)而找借口。這愛偷懶的毛病,我十八年了,一刻都沒有改掉過?!?br/>
卷羅抬眼看了看唐巧,道:“這我就放心了。”
她手指一松,大象吧唧一聲,五體投地掉到了桌面上,摔得七葷八素。
卷羅結(jié)賬的時候,扯下一枚吉金貝幣,拋給侍者,得到了若干的銅幣找零,順手塞到了唐巧手里:“徒兒,你喜歡什么就去買些什么吧?!?br/>
師父這是要包養(yǎng)我啊。唐巧捏起一枚龍眼大小的紫紅色銅幣,認真辨別著上面刻著的兩個陌生奇異的符文,心道:原來我不是什么穿越過來,就什么文字符號都認識了。
大象這時候又溜回了卷羅的肩頭,手舞足蹈地講解道:“這種銅幣是我們整個西洲共通的貨幣,主要是穿山國鑄造出來的。上面的符號是太古時期的文字,一個是‘陰’,一個是‘陽’,是為了紀念太陰神和太陽神的功績?!?br/>
有內(nèi)涵,有內(nèi)涵。唐巧學(xué)而不厭:“那為什么不紀念太元神?太元神不是傳說中最古老的神明嗎?”
“因為啊,太元神創(chuàng)造出太陽神和太陰神之后,很快就離開了大荒,拋棄了我們。所以大荒的每個生靈對太元神都是又愛又恨,感情太過復(fù)雜。不像是太陰神和太陽神那么受人歡迎。他們不僅幫助我們獲得魂魄,還守護了我們,讓我們一直免于暗神的侵擾。”
聽起來像是女媧和伏羲的故事。唐巧點點頭:“是這個道理?!庇值溃骸澳翘駷槭裁措x開這里?怎么離開的?”
大象回答道:“太元神本來就不是屬于我們大荒的。我們都知道,宇宙本是一團混沌,爆炸分離的那一刻,無數(shù)神明誕生,各自前往自己的居所。太元神于我們而言,是我們所敬仰、崇拜的第一位神明,可是于這茫茫星海而言,卻是微不足道的一員?!?br/>
“那……那,他為什么離開?”
大象糾正道:“太元神究竟是‘他’,還是‘她’,甚至是‘牠’,我們并不清楚。所以我們在典籍中習(xí)慣稱呼太元神為‘祂’。”
唐巧嘆口氣道:“好吧,幸好我不用讀那些典籍。太元神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跑了呢?”
大象躺在卷羅肩頭,翹起一只毛茸茸的腳,努力回憶道:“解釋很有多。有說祂是打不過暗神所以跑了;有說祂是被太陽神和太陰神氣跑的;有說祂本來并不屬于這個時空,所以必然會離開的。說法太多,而我的年紀太老,實在記不清楚了。誰對誰錯,真相如何,畢竟無人知曉?!?br/>
唐巧雙手支住下巴,聽得津津有味:也許真是因為太陽神和太陰神是兩個熊孩子,把太元神氣跑了!她想起來以前住在隔壁家的一對雙胞胎兄弟,吵吵嚷嚷的,和自己從小打到大。熊孩子就是這么討人嫌吶!
唐巧埋汰熊孩子的時候,她的記憶準確刪減掉了自己小時候的熊孩子模樣。
卷羅這時候終于忍不住插嘴道:“好端端的,你們上什么歷史課?何況這些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玩意,根本就沒有什么真實依據(jù)!”
大象反口嘲諷道:“笑話,你一個幻術(shù)師,居然向我們要‘真實’!”
卷羅反手一推,把大象從肩頭推了下去,道:“滾滾滾,別站在我肩上——”
大象又摔到桌面上,剛剛的高度帶來的囂張氣焰頓時消減了。
他低頭沖著卷羅拜了拜:“卷羅,我錯了,是我不好?;眯g(shù)師是全大荒最,最,最好的職業(yè)。你把我放回去吧!”
唐巧驀地想起一句名言來——“我之所以看得遠,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br/>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巨人也得樂意啊。
距離唐巧三步遠的一張桌子,倏然傳來筷子落地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尖銳喊叫:“?。±鲜?!”
接著就聽見周圍的食客紛紛反應(yīng)道:“有老鼠很正常啊!”
“為什么不該有老鼠!”
“我們這里經(jīng)常用老鼠做靈寵?。 ?br/>
“快來看快來看,這里有個外地人!”
大家的目光都唰的投向剛剛叫出聲的那個紅發(fā)男人。
“難道是南方過來的?”
“那就對了,靠近焰族那群紅毛怪,難怪這么沒見識!”
唐巧心道:焰族是紅毛怪,那你們樹族不就是綠毛怪嗎?何苦彼此傷害?
卷羅聽這聲音耳熟,瞥了一眼那個紅發(fā)男人,怔了怔,攏了攏鬢發(fā),低聲說道:“原來是武淵祭司,好厲害的易容術(shù)啊,差點把我都騙過去了。”
大象一聽,也覺得好笑起來:“他每次見到我都像是第一次見到我似的!這人怕老鼠究竟怕到了什么地步!”
卷羅搖搖頭:“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跟過來,我們就先裝作不知道好了?!?br/>
大象齜牙咧嘴地一笑,道:“他為什么會跟過來,還不是因為——”
卷羅及時捏住了大象的尾巴尖,讓他閉了口。
唐巧心道:啊,痛失了一段美味的八卦。
兩人一鼠吃飽喝足,路過了昨天居住的逆旅。
唐巧問道:“師父,我們到底還等不等他們了?”
卷羅舒展手臂,摸了摸逆旅門前被太陽曬暖的石頭柱子,笑了笑:“小丫頭臉皮太薄,自己想等人,還來問我?你放心吧,他們肯定早就離開了?!?br/>
唐巧上樓推開房門,果然看到小玉兒和酒奴的房間已經(jīng)空了,不禁喃喃道:“他們?yōu)槭裁醋吡搜???br/>
卷羅站在唐巧身后,道:“必定是太傅大人命令的。你們一起離開的話,目標太大。你跟著我離開,正好能夠避開眾人的耳目。”
唐巧道:“可是他們就這么走了,也很危險啊?!?br/>
“有誰會在乎兩個奴隸的生死?”卷羅頓了一頓,又道:“放心吧。你不在他們身邊,他們才會更安全。至于太傅大人,我們一路前行,他遲早會跟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