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那我問你,你可知道師父如今仙壽幾何?”林鎮(zhèn)道好整以瑕地發(fā)問。
“師父從來都不說,師父總說區(qū)區(qū)凡數(shù),何足道哉,讓我們放眼往圣先賢。但師父比我剛拜師的時候,還是要老了不少。”楚素秋想了想,認真答道。
“這個問題,應(yīng)該連大師兄都不清楚,更不說你們了。師父與我家緣淵頗深,確切地說是從我祖父那一輩就開始了。如今,我祖父享世八十八載,去世已經(jīng)八年了,師父仍然健在。你猜猜看師父多少歲?”
“哇,師父還真是老壽星。120歲?130歲?”
“不對,猜少了!绷宙(zhèn)道故意促狹地說道。
“180歲?”楚素秋不確定地問道。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應(yīng)該是236歲了。當世估計再沒有人比師父更長壽的。”
“236歲?我連是師父的零頭都還沒有呢!”楚素秋吃驚地吐吐舌頭!安粚Γ瑤熜帜阍谵D(zhuǎn)移話題。還沒說師父當年對你的預(yù)言到底是什么呢。哼哼,差點兒被你誤導(dǎo)了。幸好本大美女比較聰明!
“呵呵,那就長話短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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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年前,雁門行省,林家村。
正當倭人入侵,山河沉淪之時,雁北之地,饑荒連年,盜賊多起,普通老百姓朝不保夕,生死無常。
但是,只要未到絕境,百姓總會很快找到生的希望和理由,甚或找到難得的喜悅之事。這天,從村頭走來一個中年長袍客,背插長劍,頭戴道冠,頜下墨冉飄飄,手握布帆一桿,上書“占察善惡,去疾存!保謸u叩天鼓,口誦“有福之人子孫康,無福之命自來改,趨善避惡有真法,神機妙算不吹!;…;”
這中年長袍一路走來,一路吟誦,也不管后面小孩子呀呀學(xué)舌,也不管村里人指指點點,自來熟般徑直走到村中央的臥牛石上,盤膝而坐。周遭圍了一圈老人小孩,在這戰(zhàn)亂年月難得有此趣事可看,也算是長恨之中一點樂趣。
如此默坐了小半個時辰,看看逼近午時,好在秋日近溫,已不甚熱。此時,各家各戶炊煙裊裊,牛羊回村,人聲犬吠,終于有了些亂世太平的景象。
“這位先生,請了!老朽林有福,還未請教先生上下?”一把清瘦的聲音朗聲而來,中年長袍尋聲而看,見是一位五十上下的老人,身著灰布對襟褂子,足下半新不舊黑色牛鼻布鞋,在圍觀眾人中顯得甚是講究。
“老哥有禮!貧道神機子,來自天衍門。恭喜老哥,后繼有人,福澤綿延。”長袍客略略起身,打個稽首。
“不知先生此話怎講?”林有福滿面驚奇。
“老哥家道向善,十代積德,貴氣已成,發(fā)達未遠,可惜歷代格局不足,貴不過千里之地。惜哉!惜哉!”老人一副神棍像。
林有福一聽,當時心中一動,面上神情更是鄭重了幾分,上前一步,“借道長吉言!不知道長可否移步寒舍,借一步講話?”
神機子抬頭看看天,開口道“日到中天,也是到了吃飯的光景。既是有緣,那就叨擾了!
…;…;
戰(zhàn)亂之中,吃食簡單,只要填得飽肚子,何論枯藤野鼠。
“道長,小老兒家境貧寒,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绷钟懈@先祟H感不好意思,實是沒想到瘦瘦巴巴的神機子吃起飯來實在是太嚇人,同時在心里也已經(jīng)苦笑不迭,看來這神機子估計也就是個江湖騙子,就當是救濟路人吧。
“老哥過謙了。貧道一人吃了你一家半月的口糧,才是真的過意不去。罷了,積善之家,必有后福。”神機子剛剛狼吞虎咽了一頓,看得林有福一家人面面相覷,但此時抹一把嘴,正襟危坐,則又是高人風(fēng)范。
“呵呵,貧道還真是一月未食人間煙火了,嫂子整治的手藝又實在不同尋常,都是有來歷的啊!鄙駲C子雖然這般說,但臉上卻看不出任何不好意思來!盁o功不受祿,貧道就跟老哥結(jié)個善緣吧。還請令郞過來一見!
“老婆子,還不快去把大山那小子叫回來!绷钟懈km然心里已經(jīng)把神機子當成了江湖騙子,但畢竟為人忠厚,不愿意拂人好意,急忙對自家婆子吩咐道。接著對神機子解釋道“犬子自小喜歡耍刀弄棍,整天纏著劉老三,這個點兒總也見不到人…;…;”
“大嫂不必麻煩,令郎馬上就回來!鄙駲C子正說著,就聽門外一個年輕而豪爽的聲音響起,“媽,聽說咱們家來了位道長,不知道有沒有功夫?”騰騰地腳步聲接著就進了堂屋。
“令郎果然是人中之虎啊,小小年紀就有了這般氣勢!绷钟懈煽谧舆未來得及開口,神機子就出言贊道。“大山,老道這里倒是有不少功夫,只怕你學(xué)不過來啊。”神機子對剛進屋的林大山調(diào)侃地說道。
林大山甫一進門,就看到自家炕上,居中而坐一位道人,自家父母左右相陪,那據(jù)說祖爺爺輩流傳下來的餐桌皆書桌上夸張地擺滿了一疊疊的空盤空碗,登時就眼中一亮,再聽到老道的調(diào)侃,馬上拍著結(jié)實的胸脯道“道長果然好本事,吃飯比俺大山厲害多了!但吃了俺的,那就得把肚子里的本事都教給俺!”
“渾小子,怎么說話呢!還不快給道長道歉!绷钟懈R宦牼图绷耍鞯負炱痣u毛撣子就向兒子掄了過去。
“爹,小心胳膊!绷执笊讲婚W不避,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下子,還不忘提醒他老爹!鞍,爹是打不動你了,管不了了…;…;道長,讓您看笑話了…;…;”林有福嘆口氣,明顯是作個樣子,回過頭來向老道客氣道。
“不打緊。令郎果然是至情至孝之人!敢問大山,平生志向何在?”神機子正了正神情,認真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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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紀雖然不大,但平生最是佩服項霸王和岳元帥,最恨就是無惡不作的倭人!旦有一日王師到,縱馬提槍平倭亂!”林大山學(xué)著戲里大將軍的架勢,郎聲回道,聲音雖然略有稚嫩,但自有一股少年豪情。
“說得好!那你平倭之后,又作何打算?”
“呵呵,那時自然是回來侍奉爹娘,恢復(fù)太爺爺創(chuàng)下的基業(yè),再跟翠花生幾個大胖兒子。”林大山撓撓頭,紅著臉說道,心里想著劉老三家的翠花姐,一身好功夫,手巧人好又漂亮,心中就是莫名的一陣幸福。
“哈哈,真英雄當如此!老哥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笨粗钟懈<仁菗鷳n又是欣慰的神色,神機子難得大笑了一回,卻是在心底里已經(jīng)做了一番決定,當即說道:“天數(shù)一,地數(shù)九,山在中間當其五,十五年中闊天宇,三代之時見分曉。謹記,謹記!大山,既然你有此志向,那老道我就成全你。”說著話,老道雙目一瞪,似有一道電光飛出,光中人影閃爍,劍氣戟影往來,卻是剎那就傳至林大山眉心祖竅之中。
林大山甫一接觸到老道傳來的一道紫光,就感覺無數(shù)武功招式在腦中不斷演繹,最后形成五個大字“天衍外門功”,其中似蘊藏?zé)o窮玄意,但一時間又無從感悟。當下就要向老道跪拜行禮,但卻拜不下去,只聽老道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罷了,我雖傳你武學(xué),但與你卻無師徒之緣。我傳你雖為我門外門弟子之學(xué),但與凡間武學(xué)大相徑庭,兩年之后武學(xué)大成之日,當牢記剛才所說之志向,不可為非作歹,否則絕不輕饒!另外,你家遠祖千年前官居宰相,造福天下蒼生無數(shù),自己卻為昏君所害,百姓感念恩德自有陰德不絕,可惜后人不明天機,改名換姓以避禍,先祖福德自是不彰。然天道好還,今借貧道之手,了卻此番因果,但福德加身之時,自是魔障亦重之日,你可愿受此磨難成全后人?”
林大山當即在腦海中說道“大丈夫只為家國計,何惜此身!”老道當即悠然一嘆,“好!不愧是文相的后人。你我緣盡于此,你只須堅守本心,功后身退,自可得享晚景。六十年后,老道自當度你后人入我仙門!
老道退出林大山腦海,當即以指代筆,在面前書桌上刻下“文不當絕,林自有后”八個大字,字字紫氣繚繞,中間有萬民祈愿,最終匯成紫色光球一枚,上面文字閃爍,鏗鏘之音不斷,浩然之氣沖宵,“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隨著文字的快速變化,光球倏然化為一位文臣,身似青松,眉形劍鋒,眼神清澈,氣成秋月,抬手抱拳,向面前的神機子鞠了三躬,“文山見過道長,千年憂心,終見后人,皆道長之功!”
神機子慌忙站起身來,“文相折煞貧道!您老為國為民,不該無有后人!
這位文相環(huán)顧幾位后人,舉目四極,一念千年,開口嘆道:“倭人竟敢肆虐至此!只可惜吾今只剩此殘念,不堪為民請命。大山此子,正氣肖吾,當為國效力,不辱我文氏門庭!”
林大山看著面前千年前的祖先,既然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忠臣,激動地兩眼放光,豪氣萬丈,待聽到自家祖宗的吩咐,當即跪倒在地,“請祖宗放心,只要有我林大山一口氣在,一定殺盡倭寇!”
“林大山么?雙木繼一爻,天數(shù)如此,果然如此!好,有后人如此,文某終于可以放心離去了。大山,功成之后,記得取下此書桌的下層底板,內(nèi)有遺物,留與后人!闭f罷此言,再看了看幾位后人,沖神機子微微點頭,負手誦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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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內(nèi),楚素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林鎮(zhèn)道,“哇,原來師兄竟然是文天祥文相的后人,那后來呢?祖父練成了武功之后真去殺倭寇了么?那文相留下的寶物到底是什么呢?”
“后來嘛,呵呵,天機不可泄露!绷宙(zhèn)道看著楚素秋一臉好奇急迫的樣子,忍不住想要逗一逗這位小師妹,故意賣個關(guān)子。
“哼哼,那我就去告訴秦大美女,就說林某人對我心存不軌!”楚素秋一臉不屑地威脅道。
聽到“秦大美女”幾個字,林鎮(zhèn)道臉色馬上一黯,后面的話都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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