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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也是呢?！毙l(wèi)若懷渾身一僵，若不是衛(wèi)相盯著他,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

    衛(wèi)若愉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定親了啊。那算了,小爺我可做不來強取豪奪的事兒。”三下五除二喝完粥，見天空放晴，“祖父,我今天能不能去找杜小麥玩兒？”

    “去吧，休息一天,明天開始跟你大哥讀書。”衛(wèi)相以前的確是皇子的師傅，教兩個孫子綽綽有余，衛(wèi)若愉一聽這話,哀嘆一聲,就喊守在門口的小廝,“去把我屋里的拿過來?！?br/>
    “待會兒你自個去。”衛(wèi)相說：“村里的孩子都沒有小廝,若愉，你真想跟杜小麥玩,就別顯擺家里的事?！?br/>
    “祖父放心，若愉有分寸?！毙l(wèi)若愉的外祖父是個小官，家里的下人滿打滿算三個,每次去外祖父家里,他爹娘都會叮囑他一番,飯菜不合口味也不準表現(xiàn)出來。

    “若懷要不要出去逛逛？”衛(wèi)相見大孫子往外看。

    衛(wèi)若懷正想說去，一想到那個漂亮的巧姑娘可能定親了，不知為何總感覺胸口悶悶的，搖頭道：“我的書還沒收拾，不去了?！逼鹕硐蛩娓父孓o，就去書房收拾東西。

    昨兒一場大雪，到天黑也不見停，村長的兒子挨家挨戶通知今兒學堂不開課。杜小麥吃過飯就往三妞家跑，到門口和衛(wèi)若愉撞個正著。

    兩小孩一個六歲一個五歲，衛(wèi)若愉身上沒有世家子的優(yōu)越感，杜小麥性格活潑，又因?qū)Ψ奖人?，有意無意的讓著他，不大會兒，兩小孩就成了好朋友。

    三妞拎著小籃子，手里拿個小鋤頭往外走，兩小孩跟上去：“三妞姐姐，你干嘛去?。俊毙l(wèi)若愉問。

    “去山上采冬菇，你倆別跟著我?！比ふf：“小麥，帶若愉去村里玩?！?br/>
    從她家往西北走大概一里路，越過麥田便是一座高山。山不高，但連綿數(shù)十里，至于山多寬，三妞并不清楚，反正她投胎到杜家村十來年，從沒見有人從山那邊翻過來，也沒聽說山上有人住。也導致山里的物產(chǎn)豐富，板栗樹、金桂樹、野楊梅樹，反正種類很多，長勢茂密，正應了那句靠山吃山。

    “我也能幫你采。”衛(wèi)若愉說完，小麥就朝正在剁小青菜喂雞的丁春喊：“三奶奶，給我個薅鋤?！?br/>
    “三妞一會兒就回來?！倍〈赫f：“你倆小，路上有泥不好走，在家等著。”

    杜小麥說：“路上又沒化凍，哪來的泥。三奶奶懶得動彈就直說，我自個去拿。若愉，等我啊。”說著，拔腿往三妞家放農(nóng)具的屋里跑。

    三妞忍不住嘆氣，真想抓過杜小麥揍一頓，“若愉，你這身衣服不適合，真想跟我一塊上山，回去換身短打，我在這兒等著你?！?br/>
    衛(wèi)若愉身著曲裾，的確不適合爬山，回到家他才知道衣柜里沒有短打，氣得小孩朝丫鬟吼：“要這么多衣服有什么用？！”

    小丫鬟想說短打都是窮人家穿的衣服，話到嘴邊，“少爺，要不你穿騎馬裝？”

    “也行?！毙l(wèi)若愉想一下，換上一身帥氣的騎馬裝。

    今天雖說出太陽了，溫度不高，山上的蛇繼續(xù)冬眠，動物也都窩在窩里沒出來，即便如此三妞也不敢?guī)蓚€孩子往山上去。

    三小只在山腳下，用薅鋤撥開地上的雪，找三籃冬菇便打道回府。走在回去的路上衛(wèi)若愉忍不住問：“三妞姐姐，冬菇也可以炒著吃？”

    “冬菇和小雞一起燉好吃。”三妞說：“過幾天我們家有事，讓錢娘子來跟我學，這幾天先學幾個簡單的菜，等她上手了，就會自個做了?！?br/>
    幾天看起來很長，對三妞來說也就幾頓飯的工夫。

    正月二十九，地面還沒曬干，天空又陰了下來。晌午飯后，和鄉(xiāng)鄰熟悉起來的衛(wèi)相穿著大氅坐在三妞家堂屋里，喝著清茶，吃著三妞炒的生，和村長聊天。

    下午趙家的人會來送聘禮，按照村里的規(guī)矩，家里遇上紅白喜事得把村里德高望重的人請過去。杜大妮成親那會兒杜家請的是村學里的夫子，臨到杜二丫變成了衛(wèi)相。而村長過來是辦事的，總不能讓杜發(fā)財親自出來招呼未來親家。

    一屋子老頭聊得熱烈，突然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衛(wèi)相下意識往廚房方向看，“三妞在廚房里？”

    村長接著問：“三妞準備做什么吃？”

    去年農(nóng)忙時村長有幸吃過三妞送到地里給她爹娘的飯菜，從此以后，杜家村的人都學會用豬油炒菜。他們怕豬肉漲價，一個村長七八十戶，三四百口人，默契十足的瞞下豬油炒菜一事。三妞早幾天跟二寡婦鬧得不痛快，二寡婦也沒把這事往外說。

    三妞算是對杜家村的人無語了，要不要這么極品。

    “她讓我昨兒去縣里買十斤豬肉，又殺兩只公雞，應該是做肉和雞。”杜發(fā)財從不關心閨女做什么，反正都好吃。

    “那我們有口福的。”來客不走，村長和三妞的大伯二伯就得留下來陪客，“相爺晚上也別回去，三妞的手藝特別好，她做的菜我覺得你在京城也沒吃過?！?br/>
    “我知道。”衛(wèi)相也很期待，但是他卻站起來，“我回家換身衣服。”身披大氅，走起來來搖搖晃晃實在不莊重。

    村長也發(fā)現(xiàn)他這身衣服的確不適合晚上吃酒，“你慢點?！?br/>
    “知道，知道。”衛(wèi)相到家換上爽利的衣服，就讓管家去喊他婆娘，“三妞開始做飯了，你過去幫幫忙?！?br/>
    “啊，老奴這就去。”錢娘子拿起圍裙就往三妞家去。到她家見三妞正在洗菜，上去奪走她的盆，“我來，你先歇著吧?！?br/>
    送聘禮的人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到了，二丫也就沒出來晃悠。三妞的兩個堂嫂家里的孩子小離不開人，這會兒廚房里只有丁春和兩個妯娌以及三妞。三妞的大伯娘和面，二伯娘剁肉，丁春正洗小雞，錢娘子的到來著實讓三妞松一口氣。

    三妞問：“娘，四個大菜兩個小菜一個湯夠不夠？每樣盛兩盆?！?br/>
    “差不多了，能吃多少?！倍〈赫f著，頓了頓，“要不你多做點，不夠再添，反正不能顯得咱們家多小氣似的?！?br/>
    錢娘子的嘴動了動，心想四個菜夠干嘛的。不過，她謹記自個是來學做菜的，話在喉嚨里過一遍，還是沒說出來。

    冬天天黑的快，三妞估摸著趙家的人撐不過四點，誰知剛過未時，小麥拉著他的新朋友衛(wèi)若愉跑進來，“三妞姐姐，趙家來人了，拉兩頭豬一頭羊?！?br/>
    “兩頭豬？”四大一小異口同聲。

    衛(wèi)若愉不明白他們干么這么激動，“對呀，那豬可大了，小麥的爺爺說得有兩百多斤?！?br/>
    亓國人養(yǎng)豬沒有豬飼料，兩百多斤的豬少說得養(yǎng)一年，“娘，你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br/>
    丁春擦擦手脫掉圍裙走出去，見村長正跟趙家來的人說話。瞧著對方的穿著，應該是主事的。等兩人說完，丁春使喚小麥去喊他。

    “他們覺得一頭豬拿不出手，就拉來兩頭?！贝彘L過來解釋，“反正一頭豬值不了幾個錢，拉都拉來了，就放心收下吧。大不了回門那天，讓三妞多做幾個菜，這個給你。”遞給她一個嶄新的荷包，“趙家的聘銀?！?br/>
    丁春摸摸，像是兩錠銀子。揣著荷包直接去二丫屋里，見到她就說：“咱家前年才蓋的房子，我和你爹手上沒幾個錢，這個你拿著?！背槌鲆诲V銀子，“到趙家了想吃什么買什么讓趙存良給你買，二兩銀子你自個收著?！?br/>
    “我不要?！奔揖弑蝗烊堑镏棉k的，二丫雖不清楚用了多少錢，但是比她大姐出嫁時多，“你收起來留著用。過些天插秧的時候我沒法回來，你和爹請兩個人幫幫忙?！?br/>
    “我們沒錢也用不著你的錢。”丁春說：“三妞從你姐夫那兒弄了不少，足夠咱家一年用的了。后天你回門，等村里人吃過三妞做的飯，名聲出去，我們就去幫別人做宴。三妞早算好，一百文一頓喜宴，用咱家的桌椅和碟子碗，一桌十文，去掉你兩個伯娘的，我們一次能賺一百二十文?！?br/>
    “她一個小姑娘家?！倍景櫭?。

    丁春笑道：“怕什么，衛(wèi)相擱咱家坐著，就算他日太子爺來了，表面上也得對你爹客客氣氣的。好了，我得幫妞做飯去了?！便y子塞她手里，剩下那二兩銀錠子，到廚房轉(zhuǎn)手給了三妞。

    三妞正往肉餡里加調(diào)料，又往里加切碎的蔥、生姜，“錢嬸子，我管現(xiàn)在做的菜叫肉丸，待會兒加上雞蛋攪拌均勻，裹上藕粉，用熱油炸炸到表皮金黃，撈出來在擱鍋里像炒菜一樣燉一會兒，這道菜就成了?！?br/>
    “這么簡單？”錢娘子跟在三妞身后好幾天，知道這丫頭真會做飯，可每次三妞開始做飯時，錢娘子總覺得會很麻煩，結果一次比一次簡單。

    三妞一邊調(diào)勾芡用的藕粉水，一邊說：“是你想的太復雜了，比如這道丸子，肉剁碎加調(diào)料，上油鍋炸，炸好后撈出來就著熱油鍋燉。比蒸的肉香，也沒烤的肉油膩，相爺一定非常喜歡。”說到這里，三妞一頓，“二伯娘，你是不是把肉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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