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夢囈聲讓魏宗恭將目光移了過去。
少年微微皺著眉,趴在桌子上,從這個角度,他面容上的些許痛苦一覽無余。似乎已經(jīng)陷入了夢魘,他的身體微微發(fā)著抖,喃喃的說了什么,聲音過于含糊,聽不真切。
魏宗恭下意識的拍了拍他的背。
這個神煩的話嘮…不說話的時候還是很招人疼的嘛…
果然是因為顏…
咳咳。
小爺才不是這么膚淺的人呢!
在魏宗恭自我反省時,蘇玉竹卻陷入了夢境。
「殿下,該更衣了!
說話之人的面孔看不真切。
他抬頭望過去,聽見那人接著說道,「傳娘娘的話,今日的騎射課上,殿下…」那個人壓低了聲音,「…不要讓娘娘失望才是!
他笑了起來,低聲應(yīng)是。
自己是工具,是棋子。
但為什么,要有思想呢。
騎在馬上,搭弓射箭,手臂隱隱作痛,他卻還是帶著淺笑。
利箭射.出,正中靶心。
側(cè)頭看過去,美貌的婦人在笑,卻不是對自己,而是這個國家的王。
失重的感覺傳來,他掉下了馬,摔在地上。
身體很痛。
他緩緩的,爬了起來。
沒有人幫助他。
這是當(dāng)然的。
在他身邊,稱自己‘殿下’的,無人真心。
只要…他聽話,按照既定的軌跡走下去,不牽扯到王的利益…
傀儡一樣。
他的身體還在痛著,他卻再度勾起了笑容。
抬起頭,周圍的景物迅速模糊了下去,空余一片黑暗。
真是無趣又虛偽啊。
所謂殿下,也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
可以被輕易取代的…
“…蘇玉竹!”
從夢境中抽離,蘇玉竹用了好半天,才明白了自己的所在。
這是…朱離國主的馬車。
臉頰上溫?zé)岬挠|感傳來,蘇玉竹愣愣的望過去,映入眼簾的便是令人驚艷的笑容。
魏宗恭笑得都快僵了,笑容背后是微妙的心虛。
偷偷讓孔陽去聯(lián)系這貨的隨從…
再忍幾天,就可以逃離話嘮了…
但這種莫名其妙的罪惡感是怎么回事…
“…做噩夢了!蔽鹤诠栈啬抗,繼續(xù)擺弄起了自己面前的物件。
坐馬車實在是太無聊,書看夠了,各種各樣的點心也吃過了,自家貼心的暗衛(wèi)們又拿來了幾個大包裹。
里面的各種物品,讓魏宗恭簡直無力吐槽。
看看這都是神馬東西!
匕首!暗器!機(jī)關(guān)盒!
毒粉!鐵鎖!潤滑膏!
我在你們眼中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形象!
變態(tài)殺人狂嗎!
呃…好像原身確實是個…
摔!這些都不算,最后一個潤滑膏是什么鬼!
小爺像是隨時隨地強(qiáng).嗶別人的鬼畜嗎!
唯一一個正常點的東西…
魏宗恭看著面前的古琴,上面精美的雕花襯著琴弦,很是別致。
將手搭在上面,魏宗恭不得不承認(rèn),玄參boss這雙能去做手模的爪子,比精致的古琴還要惹眼。
古琴這種不明覺厲的東西…實在是裝逼的利器啊…
等小爺學(xué)好了,勾搭…咳咳,認(rèn)識小美人的時候絕對可以派上用場。
之后要是回到現(xiàn)世了,還可以開個古琴學(xué)校神馬的…
魏宗恭的腦補已經(jīng)停不下來了。
由于他的沉默,馬車中的氣氛霎時變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玉竹還有些沉浸在不愉快的往事中,雖然還是帶著無所謂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qiáng)。
“國主國主,”他扯了扯那人的袖子,“國主可擅琴!
魏宗恭一愣,微微瞇了瞇眼睛,把自己袖子拽出來。
“略通!贝搜砸怀觯黠@感覺蘇玉竹的目光微亮。
啊,差點忘了。
這貨在原著中,除了承擔(dān)了一部分默默暗戀主角的虐心戲,還有就是這貨對于音律的癡迷。
嗯嗯,癡迷程度僅次于對主角。
那個玄參boss不就是用一把古琴為餌,差點擼掉這貨嗎…
“你若喜歡,這琴便送你!蔽鹤诠Ч雌鹨荒ㄐ,將手中的琴遞過去。
許是他的笑容太過惹眼,蘇玉竹愣愣的接過,細(xì)細(xì)查看手中的古琴,心中震驚。
這琴,絕非凡品。
蘇玉竹面容上的笑變得有些僵硬,手指微微收緊。
“國主這是何意!彼穆曇裘髅鳑]有變化,卻無端的多了些冷意。
問出了這句話,他卻自己做出了解答。
“你們都是這樣!彼髅魇窃诳粗鹤诠,卻更像在自言自語,“說到底,不過是因為…”
丹辰少主的名號。
蘇玉竹微微低下了頭,發(fā)絲垂落,遮擋住他眼神中的陰戾。
“果然,朱離國主也是…”蘇玉竹沒有再說下去。
手上忽然傳來一個溫度,蘇玉竹有些怔然的抬起頭。
那人并未看他,而是托起他的手,嘴角帶著笑,“這琴,是贈予這雙手的,”將他的手放在琴上,那人加大了笑容,“蘇玉竹。”
蘇玉竹微微睜大了眼睛。
“若是喜歡音律,便一直喜歡下去!闭f這話時,那人的眼中充斥著光彩,恣意灑脫,“你在畏懼什么!
拳頭不自覺的握緊,蘇玉竹抿了抿唇,半響,說出口的話干澀刺耳,“你明明,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丹辰少主!
刺耳的稱呼。
蘇玉竹扯出了一個生硬的笑。
“的確,現(xiàn)在,這只是一個稱號…”臉頰被碰觸,蘇玉竹看過去,正對上那人燦爛的笑容,“…何不用你喜歡的東西,將這個稱號變成自己的所屬!
愣愣的看著那人,蘇玉竹一時竟移不開眼。
“就像…不日之后,這天下都將知道,朱離國主,”頓了頓,那人接著道,“是我玄參。”
蘇玉竹愣了好半天,最后,低低的笑了起來。
“玄參!彼穆曇艉苄,就像在自言自語,“你的話,我記住了。”
他的手指輕撫琴弦,錚錚之聲響起。
蘇玉竹的笑容重新恢復(fù)了一派天真,“喜歡的東西,自然要努力爭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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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前兩天使用大忽悠絕技,將某個話嘮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培養(yǎng)興趣上,魏宗恭最近的耳根子清靜了不少。
“主人…”
享受著自家軟萌的孔陽小美人力道適中的按摩,身心都得到了滿足的魏宗恭笑容滿面,“嗯?”
“已經(jīng)聯(lián)系到丹辰國的護(hù)衛(wèi)了。”孔陽的聲音很輕,聽起來讓人心情愉快,“不知那丹辰少主…”
“唔…”魏宗恭動了動身體,依舊閉著眼睛,有些昏昏欲睡,“…讓他回去。”
孔陽微微勾起了嘴角,目光瞥向車簾,仿佛要透過那層遮掩,看到某種表情。
“丹辰少主多有抗拒,”孔陽的聲音更輕了,嘴角的弧度被他壓制了下去,“主人是否…”
別鬧。
還是讓這只攻四君回到丹辰國,好好治治他OOC的人設(shè)吧。
希望之后勾搭小白皇子的時候,不要犯話癆病…
陽光爽朗+癡情守護(hù)型才是攻四的正確打開方式好嗎!
“送過去!蔽鹤诠У穆曇粲行┖,“手段激烈些也無礙!
孔陽低聲應(yīng)是,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聲音卻依舊是平靜的,“臨行前,主人可要見他!
才不要!絕逼會被扎小人的好嗎!
“不必。”魏宗恭翻了個身,掩蓋著自己莫名的心虛,“不過是交易!
孔陽的動作微頓。
車簾外隱約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孔陽收回了目光,嘴角的笑容若隱若現(xiàn)。